第125章
是如果你不说的话,我都没意识到我做了这些事。哪怕现在和我一起吃盒饭的是我小姨、我姥姥姥爷,我也会做这些,就……顺手的事儿。” 哦,行吧。 李葵一垂下眼睛,默默吃起盒饭,是一份黑椒牛柳炒面。 “最近开心吗?”贺游原突然问。 李葵一心里一颤,眼眶忽地发热。 她怨起他来,吃饭就吃饭,聊天也可以,但干嘛直接戳她心窝子啊? 奶奶去世的事儿,她跟贺游原说了,但家里上一辈的那些糟心事和她与方知晓闹矛盾的事儿,她都没跟他说。他有足够的底气直接跟她说,他爸妈离婚了,他爸出轨了,但她没有,她没办法向别人展示伤痕,可能等到哪一天,她真的什么都不在乎了,才能够说出口吧。 “为什么这么问啊?”她卷起一筷子面,若无其事地反问。 贺游原抽起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角:“周策跟我说的。” 李葵一的心猛地悬起,却没有抬起眼睛,只是手里的筷子一顿。原来他都知道了,而且周策也知道了,那也就是说,方知晓把她们吵架的事儿告诉周策了。 这种事,怎么能告诉周策呢?她们俩就是因为他吵起来的啊! “不是方知晓告诉周策的,是周策自己发现的。”贺游原补充道,“他问我知不知道这事儿,估计是想和我一起想办法吧,因为方知晓最近情绪也很低落。” 这样啊。 看来,她又没信任她最好的朋友。 李葵一鼻子一酸,眼泪掉下来,掉进盒饭里。 “盒饭太淡,眼泪拌饭啊?”贺游原叹了口气,抽出一张纸递给她。 李葵一掀起泪眼,瞪他。 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她才问:“所以你就跑回来了?你想帮我处理这件事?” “你年级第一都处理不了的问题,我上哪儿处理去?”贺游原竟乐悠悠地笑,“你别太看得起我了,我就是因为你说想我了,我回来让你见见,好缓解一下思念,正好也陪你过个生日。” 油嘴滑舌的。 李葵一不理他了,从炒面里扒拉出一块牛柳,放进嘴里恶狠狠地嚼啊嚼,却又听贺游原说:“我可不像周策,他就是自不量力,抱着拯救世界的心态,想要让你们两个和好,被我嘲讽了一通。” 她知道他在故意引她的话,便借坡下驴,问:“你怎么嘲讽他的?” “我说,人家两个好朋友,比谁都更了解对方,你一个外人瞎凑什么热闹,对吧?” 他确实是蛮有分寸感一人,李葵一佯装对他哼哼道:“算你识相。” 这种分寸感让她莫名生出一点倾诉欲,她顿了顿,说:“其实我也不知道这事儿是她的错还是我的错,也有可能我们两个都有点错。但是,即便是她跟我道歉或者是我跟她道歉,我也觉得这事儿过不去,因为她好像不把我当成最好的朋友了,而我很在意这件事。如果我没有那么在意,我们就可以继续当好朋友,但我就是在意,我好像忍受不了感情有瑕疵。” 说着说着,她又开始吸鼻子,眼泪也不住地往眼眶外涌。她不想在贺游原面前哭,但说起这件事,她根本忍不住。 贺游原拿起纸巾,直接探过身来,帮她把眼泪擦掉。沉默了半晌,他才开口,却是一派轻松的语气:“以我这么些年给人家当儿子、当孙子、当侄子的经历来看,再真切的感情都会有瑕疵的。” 他像在回想什么,慢悠悠地说,“就说我妈吧,我知道她很爱我,她虽然不在我身边,但一有时间就会回来看我,给我很多零花钱,也支持我的兴趣爱好。但我也知道,我妈当初和我爸离婚的时候,她其实有考虑过放弃我的抚养权,因为她当时事业正在上升期,她没那么多时间管我,交给保姆她又不放心。最后还是我姥姥说了一句,必须要孩子,要过来我帮你带,我妈才下定决心争取我的抚养权。有时我想起这些也会难过,但又能感受到她很爱我,我便决定不在乎这点瑕疵了。还有我的姥姥、我的小姨,她们也很疼我,但她们仍产生过无数次想要把我吊起来打的冲动。还有,我姥姥、我小姨帮我妈养我,我妈也不能凭着感情就心安理得,每年都会主动给她们抚养费,特别是我小姨,年纪轻轻的,就帮我妈带孩子,所以我妈就使劲往她身上砸钱,给她买车、买包、买表,把我小姨哄得心甘情愿。所以,即便是很好的感情,也需要一定的物质来进行维系。我不知道这算不算瑕疵,但是以此看来,感情似乎不是什么无条件的、纯白无暇的东西。” 贺游原一口气说了许多,边说边觉得奇怪,因为他觉得李葵一这人很聪明,不仅仅是读书上的聪明,对于一些世故,她也有那个能力去看清,为什么她非要在这方面钻牛角尖儿呢? 他看向李葵一,见她听着他说话,听得微微愣了神儿。 就这么一瞬间,贺游原忽然想明白了许多东西。他突然知道她为什么放学回家时要一个人走那条黑漆漆的路了——尽管她一再强调,路上有路灯,不黑,但真的不黑吗,那些路灯那么高,照下来的亮光如此薄弱,她却不愿意开口让爸爸妈妈接送一下;在动物园门口,她同样望着那幸福的一家三口的背影出神儿;他被他爸爸打巴掌,她下意识地问,怎么跟家里人交代;她奶奶去世,他怕自己说错话刺伤她,小心翼翼地安慰,她却说了一句,我没事,好像我对死亡的恐惧大于悲伤…… 是不是没有被真实地爱过,所以才不曾了解,真实的爱是什么样子的呢? 她只能去想象,爱应该是什么样子的,于是爱一遍又一遍地,在脑海的描摹里,趋于理想。 贺游原不知道自己的揣测准不准确,可当他看着她泪水纵横的脸庞,还是一下子心疼起来。若是真的,那他根本无法想象,她是如何在那样的环境中成长为现在这个样子的,那么勇敢、那么聪慧、那么自由向上。 他只是看着她,眼底也渐渐湿润。他站起身来,将她的脑袋拥进了怀里,用外套裹住,胡乱地揉着她的头发,另一只手则悄悄抬起,拭了拭眼角。 李葵一默默无声地哭了,将他的白色T恤打湿了一片。 外面的雨停了,但空气和街道还是湿润的,一些建筑的排水管道哗啦啦地流水,树叶被洗刷得焕然一新,在夜里绿得油亮亮的。 二人从便利店里走出去,又牵上了手。 贺游原抓着她的手,松了紧、紧了松,像在酝酿什么事。过了一会儿,他低声开口:“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住酒店?” “什么?”李葵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是睡在一起。”贺游原的脸刷地红透了,急忙解释道,“两间房,我只是想和你一起迎接生日,过了12点,我们切个蛋糕,再说一会儿话,然后我们就各自回房去睡觉,行么?” 李葵一心里有些杂乱,不知道该不该答应这个提议,低着头纠结了半晌,最终还是摇摇头,说:“不行。” 她抬起眼睛,看到贺游原脸上有些失落,便轻声追问了句:“你会不开心吗?” “没有不开心,你不想去就不去,我都没关系的。”贺游原看向她的眼睛,继而嗫嚅道,“其实我知道你的担心的,我这个提议确实不太好。” 他举起三根手指头发誓,“我真的只是想跟你过生日,没有想做别的,我知道分寸的,我没想在这个阶段做这些……” 明明他是在澄清,李葵一却听得面红耳赤的。 “知道了。”她小声说。 贺游原捏捏她的手指:“你别生气。” “我没生气。” “我订了个蛋糕放在酒店冰箱里了,酒店离这里不远,我们一起去拿蛋糕,然后吃完蛋糕我就送你回家,行么?” “行。” 贺游原又牵起她的手,一起晃晃悠悠地往酒店的方向走。下过雨的夜晚,空气清新微凉,嗅起来很舒服,两人握起的手和心情一样慢慢地荡悠起来,跨过的小水坑里也倒映着他们的影子。 “我要是说我不开心,你会跟我去住酒店吗?”贺游原偏头问她。 李葵一昂着脑袋,轻快地摇了摇:“不会啊。” 贺游原了然地笑:“我就知道。” 他知道他不会为他改变原则,但他就是喜欢她这种坚持。 到了酒店,李葵一坐到大堂旁边的沙发上等着,贺游原上去拿蛋糕。过了一会儿,他带着一只蛋糕盒和一个礼物盒回来了,打开后,里面是一只香草冰淇淋蛋糕。 没有等到十二点,贺游原就把十七岁的生日蜡烛点上了。不过这只香草冰淇淋蛋糕特别好吃,两人多吃了两块,不知不觉间,时钟就悄悄走到了新的一天。 “生日快乐。”他说。 “谢谢。” “我喜欢你。”他忍不住补了一句。 李葵一歪了歪头,刁钻说道:“你刚刚才说过,感情没有纯白无暇的。” 意思是,那你的感情呢? 贺游原笑了,靠在沙发背上,懒洋洋却认真道:“别人愿意给我什么样的感情是他们的事,我愿意给你什么样的感情是我的事。” 李葵一,这算是我的理想主义。 理想的火花究竟能持续多久,李葵一不知道,但她觉得无所谓了,此时此刻,她愿意相信年少的誓言。 事实上,相信一下又有什么关系呢? 第二天李葵一回到学校时,贺游原已经离开了。想起他和她相处的短暂的几个小时,李葵一只觉得恍然如梦。她心里没来由地生出一阵渴望,希望高考快点到来。 九月初的时候,学校里进行了一次对高三年级的摸底考试。考完试,学校大发慈悲,给了学生们一天完整的假期。上了整整一暑假的课,李葵一觉得疲累,只想好好地躺一天,却不想,夏乐怡邀请她参加自己的欢送会。 夏乐怡说,她已经决定要出国了。 李葵一不觉得自己与夏乐怡关系有多么亲密,但她既然已经邀请了自己,她也不想拒绝,便答应下来。她挑选了一个小礼物,准备送给她。 聚会的地点是在一个饭店的包厢里,夏乐怡邀请的都是一班的同学,所以李葵一也都认识,没什么陌生感。不过看到许久未见的祁钰
相关推荐:
一幡在手天下我有
我以力服仙
姑母撩人
自律的我简直无敌了
老师,喘给我听
她太投入(骨科gl)
综漫:开局就打宿傩?
沦陷的蓝调[SP 1V1]
生存文男配[快穿]
穿成炮灰后和灰姑娘he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