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师父……” 孟德豫冷哼了一声,垂眸睨着他,“李禄,你架子倒是挺大啊,咱家这太监总管的位置是不是该拱手让给你啊!” “师父玩笑了。”李禄点头哈腰道,“徒儿就是看这些个奴才不懂规矩,想着若他们在陛下面前出了错,连累的还是师父您,这才提醒了两句。” 他向来油嘴滑舌,最是能哄得孟德豫心情大好,原以为今日用这张嘴就能如愿让孟德豫消了气。 谁曾想甫一抬头,却见孟德豫眸色沉沉地盯着他,“脖子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儿?” 李禄捂住后颈,神情闪烁,“这……这……” 见他一副支支吾吾的模样,孟德豫厉声道:“是不是又给我惹什么破事儿了!” 御花园那事儿李禄到底不能说,沉默半晌,看了孟德豫怀中的狸奴一眼道:“昨日徒儿也不知怎么招惹了圆主子,被圆主子平白挠了一爪子……” 他话音未落,就听“呲”得一声,那狸奴忽得冲他呲牙咧嘴,面目狰狞。 燕沅知道李禄这人不要脸,可不曾想他这么不要脸,仗着狸奴不会说话,就随意冤枉她。 孟德豫见狸奴这番态度,怒瞪着李禄,“圆主子性子向来温顺,绝不会无缘无故地伤你,怕不是你做了什么,才惹得圆主子不高兴。” “师父,徒儿真没有……” 李禄企图辩解,却被孟德豫冷冷打断,“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选中你。你心气儿这般高,指不定哪一日就爬到我头上来了,明日你便不用来御书房了,我这儿庙小供不起你这尊大佛!” 听得这话,李禄一时慌了手脚,他之所以敢在宫中肆意妄为,都是仗着孟德豫徒弟的身份,一旦被人知道他被孟德豫赶出御书房,往后在宫中的日子还怎么过! 他跪倒在地,拽住孟德豫的裤脚不住地哀求,“师父,徒儿错了,徒儿错了,徒儿再也不敢了……师父……” 孟德豫抬腿狠狠踹了他一脚,“往后不许叫我师父,我孟德豫没你这个徒弟!” 说罢,抱着狸奴头也不回地径直进殿去。 燕沅直起上半身,趴在孟德豫肩上,看着后头被小黄门们拦住,哭得涕泗横流的李禄,暗骂了句“活该”。 这等龌龊之人,也不知有多少宫婢遭过他的毒手! 这个下场,还算是轻的! 回御书房后,吃完李福呈到她面前的猫食,舔了舔毛,燕沅便兴高采烈地跑到外头去玩。 在御花园的草丛里打了会儿滚,她忽地耳尖一动,仿若听见一声猫叫。 燕沅登时精神一振! 她进宫这么久,还真没在宫中看到过旁的狸奴,甚至连狗都没有,许是暴君不喜欢,宫中谁都不敢养。 此时听到猫叫声,她不免觉得新鲜,她着实好奇得很,她如今以这副狸奴的模样,不知能不能跟旁的狸奴同人一般交谈呢。 她回首看了李福一眼,冲他“喵呜”了一声,李福便知她又要跑了。 虽习以为常,李福还是道:“圆主子,您别跑太远了,一会儿奴才寻您不见可如何是好。” 燕沅又以一声“喵呜”作答,旋即往声音的源头窜去。 她穿过一片山茶,就见那腊梅底下正坐着一只狸奴。 乍一看到那狸奴,燕沅瞬间愣在那里。 通身雪白柔顺的毛发,还有蓝黄异瞳,生得简直和自己附身的这只一模一样。 就同在照镜子一般。 燕沅看着眼前这只狸奴,不知为何,已没了方才的欣喜,心下总隐隐有些不安。 她缓缓后退,然还未彻底退入山茶花丛中,忽得有一帕子从天而降捂住了她的口鼻,燕沅来不及挣扎,一瞬间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一炷香后,在原地等了狸奴许久的李福到底是耐不住了,他循着狸奴离开的方向边寻边唤,寻了好一会儿,便见那片茶花后传来狸奴的叫声。 “圆主子,圆主子!” 他又唤了两声,少顷,就见花丛中钻出一个圆滚滚的脑袋来。 “圆主子,您怎的在这儿呢。” 李福小心翼翼地将狸奴抱起来,却见那狸奴在他怀中挣扎了一下,看向他的眼神陌生中似乎还带着几分怯怯。 他疑惑地蹙了蹙眉,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可细细再看,这模样分明就是他的圆主子不错。 “是不是因为太累了……” 李福暗自嘟囔了一句,抱着狸奴折身回去。 季渊自司辰殿换了便服赶到御书房时,已近午时。 孟德豫进殿给季渊奉了茶,见他往东面瞥了一眼,像是随口问道:“李福呢?” 李禄一走,他手上原先的活儿便没人干了,孟德豫就只能派给李福去做。 可这些污糟事儿,孟德豫不好同季渊讲,只能道:“奴才派李福出去办事儿了!” 见季渊频频将视线投向东面,孟德豫便知他家陛下在意的并不是什么李福。 他索性转过身,将榻上躺着的狸奴抱起来,走到季渊跟前道:“陛下,您瞧瞧,圆主子今日得格外精神呢,散步回来,又吃了一大碗。” 季渊抬首淡淡瞥过去一眼,本欲收回视线,却是骤然愣在那里。 他剑眉蹙起,看向孟德豫,沉声质问道:“圆圆呢!” 孟德豫被季渊这阴沉冰冷的脸色吓得不轻,不知他究竟在说些什么,少顷,才颤颤巍巍道:“陛,陛下,圆主子不就在这儿吗?” 季渊蹙眉沉思片刻,面上忽得闪过一丝不显的慌乱。 下一刻,孟德豫不知他家陛下在桌子底下做了什么,却听东面的白墙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一道暗门缓缓移开。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突然出现的密道,一时反应不过来,等他回过神,季渊已然阔步入了密道。 孟德豫并不知御书房有密道,亦不知这密道通往何处,他站在原地犹豫了半晌,到底还是跟了进去。 季渊步子太快,他全然跟不上,待他走进去,甚至连季渊的背影都看不到了。 一人在漆黑的密道中摸索着一路往前,好一会儿,孟德豫才隐隐看到前头的光亮。 然还未从另一头出去,他倏然听见一声痛呼。 听到这熟悉的女声儿,孟德豫不由得愣了愣,弯腰出了密道,环顾了一圈眼前的摆设,心道果然是露华宫。 他家陛下这几日都在御书房闭门理政到深夜,他原还心疼得紧,谁能想到殿内居然还有这条密道供他私会美人。 孟德豫来不及想太多,他快步往内殿的方向而去,便见季渊面色凝重坐在榻沿,怀中抱着一人。 他凑近细细一看,却被眼前触目惊心的一幕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见铺在床榻上的被褥已然被鲜血染红了一大片。 再看那燕贵人伏在他家陛下的怀中,痛得满头大汗,面色苍白如纸,她的背脊之上不知为何,出现了几道极深的伤痕,看模样像是鞭伤,鲜血还在不住地从伤口处潺潺流下。 她用一双柔荑紧紧攥着季渊的衣袍,气若游丝,只能哽咽着艰难道:“陛下……我好疼啊……” 第37章 他急了! 站在一旁的云蕊同样吓得面色惨白, 倏然在季渊面前跪下来,“陛下,奴婢也不知燕贵人为何会变成这样,奴婢不过离开了一小会儿, 再回来燕贵人就忽然变成了这般, 真的与奴婢无关啊……” 季渊看着燕沅痛苦的模样, 剑眉紧蹙,他自然知道此事与云蕊无关。 按柳拓所说, 子蛊的宿体会影响母蛊的宿主, 她突然受伤, 定是那狸奴出了事儿。 若狸奴死了,那她…… 季渊呼吸乱了一瞬, 他来不及想太多,斜眸看向孟德豫, “用密道将柳拓带来!快!” “是, 陛下。”孟德豫应声,忙慌慌张张钻进密道口回返。 季渊俯身凑到燕沅唇畔,问,“可还记得是谁伤得你?” 燕沅痛得满头冷汗,她将脑袋枕在季渊胸口,气若游丝道:“是……是李禄……” 虽被蒙住了头看不清是谁带走了她,但狸奴嗅觉灵敏, 只消动动鼻子,就能知道那人是谁。 “可知道自己被带到哪儿去了?” 燕沅摇摇头, 顿了顿,又艰难道,“周围很安静……似乎是在一个屋内, 闻着那气味……当是许久没有人住了……” “仲七!” 季渊低唤一声,不多时眼前便跪了一人。 他面色看似平静,眸中却满是散不去的戾气,“命人将宫内偏僻无人之处都寻一遍,务必捉住李禄!” “是。”仲七领命,须臾,又问道,“陛下,可需……” 这话虽未说完,可季渊明白他的意思,他沉默片刻,双眸沉冷如冰,令人不寒而栗,他启唇一字一句道。 “不杀,活捉!” * 皇宫西面的一个废弃宫殿中,李禄正举着鞭子,看着眼前被抽得血肉模糊的狸奴。 它原本雪白的毛发已然被染得通红,双眸紧紧闭着,呼吸极其微弱。 即便那狸奴一动不动,像是死了一般,李禄却仍是不解气,抬腿重重往那狸奴身上揣了一脚。 他原本在孟德豫身边当差当得好好的,不出意外,将来定能继承孟德豫的衣钵。 如今一切都毁了,这全都怪眼前这只讨人厌的畜生! 若不是它,他也不会莫名其妙挨那几十大板,也不会接连两次被挠,甚至被孟德豫赶出了御书房! 他不好过,它也别想在御书房惬意地过好日子! 当初被送进宫的那只狸奴简直是天在助他,两只生得几乎一模一样,就算他把这只折磨死了,也不会有人知道。 躺在地上的狸奴虽伤势极重,但胸口上下起伏,显然还活着,李禄自怀中掏出一枚匕首,抽出刀鞘,对准狸奴的腹部,正准备来上最后一刀,就听那屋门“砰”地一声响。 他吓得身子一颤,旋即只觉手腕一阵剧痛,手中握着的匕首掉落在地。 李禄还未反应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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