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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算了,我有自知之明。竹竿的专业技术在里世界排前十没问题,我排到一千名都吃力,过去当研究生都嫌老,还是守好这摊儿吧……当然,有啥新进展,请务必发扬风格,及时共享!” 罗南也没有再劝,而且私心上说,他现在真的希望有章鱼这么个信得过又懂行的朋友,在这边照看着,而章鱼多半也明白这一点。 罗南想了想,又道:“其实我这几天也在琢磨一篇论文,准备公开发表的那种,回头一起琢磨。” “啊?” “目前拟的题目是《格式论‘熔炉’在人体巨系统中的映射实例及拓展研究》……是不是有点儿不够专业?” 章鱼“呃呃”两声,还没来得及回应,罗南那边有电话打进来,是姑妈罗淑晴女士。 罗南听了两句,立刻展现出他的乖巧面目:“回去吗?好滴,马上到了……跟谁的车?谁的车不是回去!啊啊,这样,我当然回家,我和姑妈您一块儿!” 章鱼在旁边看得眼皮直蹦,好吧,这是个少年人没错,实实在在的。可刚才讨论的话题,还有不久前的种种传说,又都是什么啊! 一时间,章鱼心中便有强烈的荒谬感和错位感,简直要代替罗南人格分裂了…… 一个恍神的功夫,罗南已经挂了电话,回头向他吐槽:“莫雅要带瑞雯去录音棚,说是可能干个通宵,姑妈竟然还答应了……可我记得去年莫雅参加音节乐的时候,家里简直要就地爆破!一人玩音乐和两个人玩音乐,性质差别这么大吗?” “或许,伯母只是对‘地下’音乐有意见?” “呵呵。” 罗南也不再多说,虽然他基本上已经进入了不需要交通工具的层次,但为了保住在家人面前已经摇摇欲坠的乖孩子人设,还是要跟随集体行动。他摆了摆手,往平台出口过去: “章鱼哥,回头再细聊吧,其实大纲我差不多拟好了,过两天就发到群里……” “哦,好的。我就不过去了,免得再让伯母说那些客套话。” 罗南也不回头,打了个“OK”的手势,小步快跑,很快穿过平台,消失在门户后面。就像一个轻盈活力的少年……本来就该是吧! 单从私人相处的观感而言,这样倒也不错。 至少现在的罗南,和最早认识的时候,那个还有些阴郁的少年人,已经不是一个路子,仅从这一点上看,就已经很好了。 在疗养院这种地方,又是比较高端的专业人士,能用得上章鱼的事情较少,他大部分时间都用在科研上。刚刚聊天,被小小刺激了一下,章鱼回去便泡到自家试验室里,一入状态,便不知时光流逝。 直到六耳震动,朋友群里有人@他,是谢俊平。 “@章鱼,哥,我这边临时开个董事会,委托剪纸哥帮忙接人,剪纸哥的车子刚送去保养,可能要晚到一会儿。” “@二平,收到。” 翟维武平常住在兰镇福利院,周末的时候会到疗养院这边做功课,同时接受修馆主和万院长的熏陶。河源治也被他母亲送来之后,也是同样的待遇――也许那边是有“质子”的考虑,这边却是一视同仁,当成“弟子”来培养的。 好处是大把大把的,就是交通不太方便。 平常是由翟工过来接人,万一那边加班脱不开身,就轮到谢俊平这位“造物教团”的忠实信徒出马,剪纸算是机动人员,备胎的备胎。 要说以谢俊平现在的资源,安排个司机过来接人也不算什么。但大家都知道现在是非常时期,既便是在夏城大本营,罗南身边这些人,都要有最起码的安全意识,彼此联络互助,不给暗处的阴谋家以可趁之机。 这时剪纸也跳出来:“@章鱼、@二平,不会晚,我们已经进正门了,我搭了竹竿的车。” 章鱼奇怪:“你们俩凑一块儿……@竹竿你别带坏老实人啊!” 竹竿:“呵呵!” 聊天的功夫,章鱼抬头往窗外看,发现外面已经隐现霞光,对了下表,时已将近六点。周末也是晚高峰的多发时段,从这儿回到林墙区,怎么也要一个半小时,便又发信息: “@剪纸@竹竿,你们在这儿吃好了,职工餐厅,放开肚子,我请客。” “(?V_?V)” “呵,要不是怕孩子们饿过了,你以为我愿意招待你们?” “算了吧,福利院那边孩子们9点睡觉,这边耽搁久了,回去免不了又打乱作息,万院长好讲话,王嬷嬷不好打发。” 隔了几分钟,那边又发信息:“接到人了。” 章鱼就看专门与六耳接驳的监控视频。 果然,竹竿正带着两个孩子,对走廊天花板上的摄像头比出V字手势,剪纸在旁边呵呵地笑。更远一些,近些时间愈发消瘦脱形的修神禹,负手看着这一幕,面上虽无笑容,却也松弛随意。 章鱼翻个白眼:“得了,好走不送。” 第五百九十六章 = 或 ≠(上) 在夏城川流不息的车流里,竹竿的平民轿车一点儿也不起眼,也毫无意外地遭遇到周末大堵车的境况,根据智脑指引连换了四五个交通层,依然是举步维艰,此时距离林墙区也只有十几公里而已。 “一如既往,某种意义上说,这是好……啊啊啊事情。”竹竿闲聊,顺便打了个呵欠。 “昨晚去哪儿浪了?”剪纸斜眼看他。 “呵呵,给罗老板卖命。” “嗯?基金会不是还没开始运作?” “你不会真以为,罗老板要靠基金会才能走动路吧?”竹竿回以斜眼,剪纸眨眨眼,随即做了个嘴巴封拉链的动作。 前排稍有静默,后排孩子的嘻笑声就显得格外清晰。两个小豆丁都给牢牢束缚在儿童座椅上――来之前刚从剪纸车上拆下来,但一点儿也不影响他们玩闹: 七八个活蹦乱跳的小纸人,各具特质,灵动非凡,更何况,它们还能接收简单指令,服从“编导”,足够演一部动画片的。 要么说,夏城能力者中间,论起逗孩子玩儿,剪纸自认第二,没人敢抢第一。“灵魂力量活化”的技巧,在玩具领域,除了纸人本身结构过于简单、发出指令的基础要求较高以外,再没有别的弱点了。 也正是因为“基础要求”的缘故,从纸人的指令接收、消化程度上,很容易就能看出后排两个孩子目前在灵魂力量上的差别。 世上孩子千千万,翟维武肯定是有修行天赋的那一类。经过万院长和修馆主大半年的熏陶,觉醒什么的谈不上,但心念直指,完全可以与“活化”的纸人达成有效信息连接,在这种低端局上把控自如。 尤其可贵的是,这孩子在兴奋的游戏状态下,意念指令也非常简洁,恰到好处,这是很好的习惯。相比之下,很多经常热血上头、瞎折腾一气的觉醒者,都要到墙角去反醒。 相比之下,河源治也没什么基础可言,但他反应极快,发现指令复杂无济于事之后,立刻专注于单一纸人的“操控”,聚精会神,不为其他纸人所干扰,思路能放能收,在同龄人中绝对是出类拔萃,不得不让人称赞一声,那位河源女士教子有方了。 “现在的小孩儿,感觉都很有前途的样子。” 孩子可以当面夸,但不能这么夸,正好剪纸闲着没事儿,就给后排的两个小家伙拍了视频,发到群里面,当成聊天话题了:“好像都有能力者天赋啊……在他们这里,精神与物质之间壁垒看上去都不怎么扎实的样子。”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竹竿不动声色地开车,也不动声色地捧了包括自己在内的大家伙一回。 剪纸却不领情,现实里推他一把:“专心开车。” 群里面,很多人都给“捧”了出来,谢俊平明显是开董事会的时候开小差了,还带着情绪:“那我现在坐在一堆快噎死的笨鸟中间算是怎么一回事儿?” “最近几天,天晶生物市值狂飙啊,你这个营销总监有什么不满意的。”竹竿只当剪纸的告诫是耳旁风,对于一位精神侧建筑师而言,开车时候网聊,连分心都算不上。 “研发子公司营销总监谢谢。” “都一样。话说谢总监进步神速,昨晚上血意环堡垒的集体协作,一直坚持到后半程,差点就杀进第一梯队了。一边疯狂搂钱,一边修行如飞,两不误,了不起。” “得了吧,现在这种非理性市场,挣钱挣到房颤,随便哪个阿猫阿狗,说一句XX药可能预防畸变,市面上立刻清空,连渣都不剩;要是说哪个可能导致……呵呵,一克一两也没别想卖出去,胡老三家的牧场快一周不见血光了,指不定要当活菩萨,统统放生掉!” “能发我两头不?”薛雷冒出头来,“我家里头半个月没见荤腥,老妈一口咬定所有的肉蛋奶产品都可能被污染,我老爹现在就守着警队食堂不回家。” “直接找他,两头太小气,你要能吃下两万头,他当场跪下来叫你爸爸。”谢俊平没好气地回应,更有一肚子牢骚要吐出来,“这时候闷声发财都要小心生儿子没有anus,这帮蠢货竟然还要我加大营销力度……我高度怀疑,他们是想着趁机捞一笔,然后趁机套现走人!” “药品什么的还好吧,真正让天晶生物市值狂飙的,应该是种植大厦。你老爹90年的时候,不是投资建了一批,前年才建好吧?当时还有人嘲笑说步子太大扯着蛋,可现在‘天晶种植’已经占了夏城20%以上的粮食供应,未来还可能提升10个点以上。而夏城目前饮食结构恐慌性改变,肉蛋奶比例大幅下滑,粮食成了大头,现在没有比这个更硬的硬通货了――当然,这只是特殊时期、特殊环境的短线变化,飞来横财砸在脸上,说没就没,傻子才不套现!” 要么说,世界是严重割裂的。 哈城和锡城的畸变感染失控消息,在全球各大城市所造成的影响,截然不同。东亚的保守文化圈里基本上是畏之如虎,而新大陆以及老欧洲等地,则已经掀起了一波又一波的狂欢。造成的社会问题,也是截然不同。 竹竿除了发言以外,还往群里面倾泄有关的信息链接,从七八年前的财经新闻开始,一直到近期的市场分析,把前因后果理得清清楚楚,也让身在局中的谢俊平目瞪口呆。 “原来我老爹这么牛B,已经预见到今天这情况?” “嗯,我很想这么捧一把,但实事求是地讲,谢大老板当初做这个决策,恐怕是当初看到‘深蓝平台’横空出世,伴随有元母能源,还有日益成熟的微型聚变堆技术……借这个项目大肆囤积有关矿产,并做技术储备。” 竹竿又开始发有关资料:“深蓝平台的元母能源匣也好,微型聚变堆所必须的常温超导幽灵矿也罢,都是深蓝世界的独门产品,是标准的战略物资。也就是90年代初,短暂放开了一阵儿,让大家吃点儿甜头,就让谢大老板给抓到了。从这一点看,说他有先见之明,也未尝不可。” 车厢里剪纸啧啧两声:“这么说来,二平的家族这回无论如何是要大赚特赚!” 竹竿点点头,又摇头:“也不是那么简单,天晶财团能够顺利开展战略物资储备,固然是从‘种植大厦’这种基础性公益项目入手,角度绝佳,也免不了会有军政力量支持,这里面的利益纠葛很复杂……” 顾忌后面的孩子,竹竿和剪纸也没说太多。 此时,竹竿的家用车终于寻到了一个相对畅通的路线,开始从高层楼宇之间的半空交通层,向底部回收层次第趋近。 越趋向回收层,道路越是狭窄,车流却也愈发稀少,其中相当一部分,还是粗笨的公共交通载具。道路两旁的灯光,似乎也黯淡了下去,倒是经过改造的摩托大灯强光,时不时地在道路上穿插抹过,轰鸣来去,体现出别样的城区风格。 朋友群里面,谢俊平已经彻底无心于董事会,就和薛雷开始版聊,很快就聚焦到修行层面上,讨论得热火朝天。 竹竿和剪纸偶尔插两句嘴,倒也不闲着。 车子已经驶入了林墙区,延着那条直通城外的旧式公路,不紧不慢地前行。 竹竿突然发现了问题:“这两天,群里面说话的人变少了吧?爆岩、猫眼是被军方雇佣清剿畸变巢穴……莹莹那个碎嘴的呢?” “学习呀。”剪纸一边在群里留言,一边回应,“找我切磋不说,还天天给南子发学习笔记。当初在武皇陛下那里,也没见她这么积极过。” “哦,对了,是学超构形来着。” “准确地说,是构形和超构形。也对,这里面的学问,要比她那个直来直去的‘白虹’有趣多了,更别提还有干儿子在中间呢。” 对这充满“个人偏见”的言语,竹竿一笑了之。 在旧式公路行驶十几分钟后,兰镇福利院也已在望。车载智脑这时候发声: “前方拥堵路段……” 竹竿眉头一皱,突然踩了刹车,并关掉了车前大灯,停在路旁。 “怎么回事……哦,游行啊这是!”剪纸也看到了前方的异常情况。 大量车灯、彩灯、烟雾,正交织放射出混乱的光线,给幽暗的区域,涂抹上了无序的颜色。隔着车窗,便有喧嚣的声音碾过来,老远就能听到老式引擎的轰鸣。 “嗯哼,看这方向,是……” “是三闸区的车队!我看到石爷爷的大皮卡了!”后排翟维武眼睛很尖,一下子就分辨出前方游行队伍中最显眼的元素。 他努力从儿童座椅上往外探头,又想去解开安全锁,却被剪纸一声呵斥: “老实呆着!” 说话间,低速前行的车队,慢慢地压了过来,竹竿按下车窗,那貌似整齐,又一浪高过一浪的人声口号,便推挤着空气,迎面而至。 “我们要……清查!” “我们要……名单!” “放开信息源头!” “打破SCA!” 竹竿临窗注视游行队伍,并用六耳进行隐秘拍摄,并把视频同步到群里面:“三闸区游民聚居区动了。组织简单粗糙,口号不够统一有力,自发的可能性居多……该庆幸吗?” 剪纸“嗯”了声,突然一拍大腿:“哎呦,这是针对SCA和社会福利机构的,福利院在前面!” 第五百九十六章 = 或 ≠(下) “所以说,最后是虚惊一场?”罗南弯指屈肘,悬空的身体慢慢下沉,语气却平缓如常。 竹竿的声音通过六耳传过来:“维武在福利院,也没有和营地断了联系,万院长在那边还是有口碑的,当然,游行队伍目前来说也算克制。” “这不挺好吗?” “对你来说还是麻烦。”竹竿介绍当下的情况,“这只游行车队已经在市政广场安营扎寨了,目前政府方面还好一些,可那些对畸变感染高度敏感的市民都要疯了,冲突零星发生,未来只会越来越严重。” “市中区离我这里还有十几公里呢。” “问题是畸变防控政策引发的混乱,统统可以和你挂钩。没错,就是这么混账,而且又是发生在夏城,在你的大本营,不管是在舆论上还是在有关评估上,你会很被动的。” “好吧,是这样没错。” 全球普查本就是极度敏感的动作,更掺合了复杂的利益、立场和现实矛盾。对罗南的设计,很多人绝不愿意。 当面不反对,是慑于罗南展现出来的超常理的强大实力,不想正面撞个头破血流,可一旦有机会延滞阻碍,吹阴风、下绊子也绝不会手软 罗南早就考虑过这个问题,可这也不是能够控制的事项,更不是他有限精力应该关注的重点,了解一下就可以了。相比之下,还不如去考虑一些更重要也更擅长的领域。 罗南从单指倒立的姿势中回正,连汗都没出几滴,事实上他也不是锻炼,只是在观察肌体的有关状态。 他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才知道这件事情,就是他用心琢磨磁光云母与他本体的交互作用关系,研究熟悉那份超出人类想象的特殊视角的缘故。 知道了罗南的态度,竹竿也没有和他说太多。基金会刚刚拉起来的班子已经形成了共识: 在这个团队中,罗南负责超常规的工作,其他所有人则只处理“常规问题”。 有关事项,给罗南提醒一下,也就够了。 竹竿切断了语音通讯,罗南则一边洗刷,一边翻动昨天晚上的群聊记录,进一步了解了事情的细节。 竹竿的介绍已经很全面了,当时的情况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倒是后续社交媒体上的种种,看上去更热闹一些: 很多媒体人、社会活动家、公众人物,已经窥见了里面的机遇,你方唱罢我登场,开始卖力地炒热度。 罗南草草翻了几篇,可以看到,到后来竹竿这个转发狂魔,对类似的消息失去了兴趣,从凌晨到早餐时间,主要的信息流已经换成了“营养品”。 罗南很随意的点开了十来个……是的,确实很养眼,就当是对近期高消耗大脑的按摩吧。 虽然这种时候,他往往需要把自己的感知下压到一定层次,以满足大脑信息流的摄入节奏与重塑需求。 据说竹竿是有非常高端的信息来源的,罗南曾经有过好奇,但最后也没有向竹竿索要。反正这位前辈的审美,基本上是和他在同一层面上的,选择目标,都值得让罗南花费一点碎片时间,进行欣赏。 他又何必去为了些许的拓展可能性,去花费更多的时间进行无意义的筛选呢? 数据专家的价值,便在于此。 不过,往往也是在这个时候,罗南不免就对自己微妙的心态和举动,做一番自我批判: 堕落呀! 已经坐到餐桌边上的罗南叹了口气。 “早饭不好吃?”刚督促智能管家完成早餐任务的罗淑晴女士,正在敏感的时候。 “呃,还行。”罗南实话实说,“下载的这个模块物有所值。” 莫鹏立刻对他投以景仰的目光。 今天早上,餐桌上就他们三个。 平时的厨房主力莫海航博士,因为加班,昨天生日宴过后,就直接去了单位。莫雅和瑞雯则是说到做到,也在录音棚里呆了一整夜。 人少了一半,餐桌旁的气氛确实冷清了些,但也到此为止了。 “没事就少说话,好好养你的嗓子。” “好滴。” 罗南下意识抠了抠脖颈上微微凸起的喉结,话说这几天,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哑了,明确地步入变声期。 随着这个变化,姑父姑妈倒是可以目见的松了口气。过去两年他们虽然嘴上不说,对罗南明显滞后于同龄人的青春期发育,还是有些在意的。 结果从五月中下旬,罗南回归正常家庭生活开始,变声啊、胡须啊之类的小细节,便愈发明确地显现。 可能是和迟来的青春期相关……虽然磁光云母的反向刺激、乃至“完美体”的梳理调整可能占更大比例。 嗯,就是青春期! 本能啊本能,些许的堕落,肯定是因为需要顺应亿万年来生物进化出的本能之缘故。 便在罗南脑子里转动着乌七八糟念头的时候,姑妈又接了个电话,应该是莫雅打来的。罗南没有在意,只是下意识又一次点开了竹竿发出的新链接。 只是这回,却不再是那些雪白的颜色和柔滑的曲线,而是换了一组比较抽象的文字符号,看上去像是心情的随笔: “=或≠,要得到答案,有那么困难吗?” 下面配的图片,是灯火辉煌的市政广场。 罗南的脑子花了大约三秒钟时间,才跳转频道,却又因为这个意有所指,又比较隐晦的描述方式,而困惑起来。 消息源来自于一个非常流行的、以分享图片为主的社交媒体。罗南下意识往画面的左上角去看,那是一个还算熟悉的头像,熟悉得让他更加困惑。 也在这个时候,朋友群里面章鱼冒了头:“这个是雪苑吧?BHD的那个队长大姐头?” “是队长没错,叫‘管家’也行,大姐头是什么鬼。”转发消息的竹竿立刻怼了回去。 要说,夏城分会与BHD这个圈子的交集,差不多就是罗南了……猫眼也算,但这姐们儿把世俗世界和里世界分得很清楚。 在BHD三人组里面,罗南和“娃娃”白瑜的年龄比较接近,后者又是个自来熟,大家偶尔也会在网上聊天,算是里面最亲近的一个。 其次就是克拉拉,主要是接连碰到、解决了她两次麻烦,想没有印象都很难。 相对来说,罗南和雪苑是最不熟的。 不过上次在极光云都,BHD三人组在跨年活动上有过演出,被竹竿看到了。他最吃雪苑这一挂,专门关注了后者的社交账号。恰好雪苑是一个健身达人,经常在社交账号上分享一些健身美图和视频等,所以竹竿每次往朋友圈里转发的链接里面,经常会有雪苑的作品……相当的养眼。 罗南确定。 可是这一回,明显不一样了。 “她是在影射畸变感染?”曾经与BHD三人组有过交集的秦一坤也结束了潜水状态。 “应该是说‘失踪式迁移’的事儿。”章鱼分析道,“市政广场的图片很说明问题。” 就算不是,在这个敏感时段,公众也认为她是了。 能够看到,留言区已经有零星的骂声。 这还是因为雪苑本身就是艺人中的小透明,就算这半年团队有所起色,也只不过是从18线的随时可能被砍掉的糊团,上升到了需要疯狂赶场才能勉强支撑运营费用的边缘人的缘故。 但不管怎么说,公众人物就是公众人物,娱乐圈的从业者,掺和到这种事件里,不管是站在何种立场,真的是高风险,也没必要。 罗南皱了皱眉头,看群里面的讨论,和他想的也差不多,便也没有再发表意见。 莫雅所在的那个公司,里面或许是有些蠢货,可基本素质还是有的,也许用不了多久,公司就会把雪苑的发文删除,当然要是自己删掉的话可能会更好些――出于朋友的立场,罗南还是给白瑜发了一条信息,让她提醒自家队长。 发了信息之后,白瑜秒回了一个目瞪口呆的表情,就没了下文,应该是提醒处理那边的事情去了。 这终究只是一件小事而已,罗南也没有太上心,继续闷头吃自己的饭,同时也分出一缕心念,继续验证外来的营养成分在自身消化、循环系统中的种种细节,为正在细化的论文寻找依据。 “罗南。”坐在上首的罗淑晴女士再度发话。 罗南立刻抬起头。一般而言,当姑妈叫她全名的时候,要么是心情不爽,要么是真有事儿。 此前姑妈是刚接打了一轮电话,眉头还皱着…… “你这几天在家,不耽误办正事?”罗淑晴女士的语调还算比较平和。 “正事?” “你说的那个基金会。” “啊,不耽误。” 由于近期全家人社会权限飙升的缘故,“罗南已经不是一个正常学生、正常人”的事实,已经不可能瞒过小家庭里的这些至亲。 还好罗南“闭关”的这几天,姑妈一家基本上已经度过了对他当前身份的反应期,至少表面上如此。 超凡能力者、天赋感应大师、星联委特聘专家、SCA高权限组成员……这些个名头,都是当代受过教育的人员还算能够理解的信息,等同于那些享受高级津贴的专家就可以。 至于最年轻的超凡种、扭曲时空的单程导游、拘魂的卡牌师、全球精准定位人形大杀器……这类连里世界成员都不怎么能够接受的东西,就没有必要再费力解释了。 同时,罗南觉得很有必要给家人透一透相对正常向的消息,那个“罗南和他的朋友们基金会”,就在正常之列。 只要家人有那么一份警惕心,不至于轻易为敌人所趁,所欺,就足够了。真正的安防体系还是要由夏城分会、最重要的是罗南自己认真布置,至于政府的权限安保措施,不过就是个形式…… 心里有着这样的考虑,罗南也乐得用他的公鸭嗓子多说两句:“基金会还在筹备阶段,昨天刚刚开了答谢会,资金是没什么问题了,可人员还没完全到位……” 这是罗南准备好的对外界的说辞,先用到家人身上,也一样管用。不是他有意隐瞒,而是对这个世界99%的人来说,知道这个就足够了。 罗淑晴女士果然也没有深问,又道:“那你今天是不是还要去齿轮的实验室?” “呃,要是没什么事儿,还是去一趟,那边设备比较全。” 虽然罗南现在所进行的最尖端的研究,已经不是北岸齿轮地下实验室里的设备所能够配合协助的,可还是有一些现实层面的实验,能够在那里安排,而且怎么说也比家里更方便些。 说到这儿,罗南小心翼翼问了句:“您有事儿?” 罗淑晴女士点了点头:“刚刚莫雅来电话,她们录音不是太顺,上午可能还没法完工,需要给瑞雯请假。我刚给学校那边去了电话……” “啊?”埋头喝粥的莫鹏猛抬头,“请假!你准了?” 罗淑晴女士抬腕看了看表,没好气的说道:“吃你的饭,本来起的就晚,再磨磨唧唧的,不想上学了是吧?” “……” 莫鹏一脸悲愤,扭头看向罗南,希望能获得些许共鸣,再不济一点安慰也行,然而后者只当没看见。 还好,这话说出口,做长辈的也感觉到有点气氛微妙,后续的训斥就咽了下去,沉默了两秒钟,才又道: “知行学院那边,受到畸变感染的事态影响,正在梳理档案,大约就是未雨绸缪,对游民家庭的孩子做一个调研之类……” 罗南一怔:“瑞雯不是游民。” “我知道,不过给她办的手续上显示的就是这样。所以需要加办一些手续,进行额外登记……” “这是歧视吧!”罗南还没有怎样,莫鹏先拍起桌子,但很快就在亲娘严厉的目光下,把脸盘埋进饭碗里去。 罗南也皱眉头。 看上去,这就像是另一种形式的普查,在户籍制度严密,思想也相对保守的夏城区域,做这些事情合乎政府一贯的逻辑,事实上对绝大多数人是有好处的。 但从另外一个角度看,又能有很多种解释。 “是不是歧视,没有明显的苗头之前,咱们就事论事,不要瞎折腾。我看了下他们发过来的登记表,流程上要求很严格,尤其是回城之后的一些手续,抓得很死。” 罗淑晴女士把有关填报表格链接给罗南发过去:“瑞雯的手续,我虽然都经手了,但现在想想,里面有很多东西都是通过你的关系,做了前置。这里面的一些弯弯绕绕,别人也处理不了,既然你这几天不出远门儿,就把这些事情给解决掉。” “呃,好的。” 罗南的感觉颇有些微妙,他从来都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但姑妈以前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给他安排过任务,更没有安排过这种性质的任务。 而且,也没有以前那种安排复杂任务考验后,又担心小孩子在外面碰壁,故不厌其烦、手把手的细节教学……眼下这情形,倒像是认定你必然,至少是“必须”具备处理这项任务的能力。 嗯,就像是在传说中的职场上,老板对员工的安排。 罗南忽然发现,在罗淑晴女士心中,他这个当侄儿的,明显已经有了家庭地位上的变化了呢,尤其是和旁边的那位相比对: “还磨磨蹭蹭干什么?也想让我给你老师请假吗?” 莫鹏顿足而走。 这种时候,罗南一般埋头吃饭就可以了。 以前基本上是这样的,可今天,姑妈还有满肚子的话要说,仍然是关于瑞雯的。 “这个学年马上结束,你已经休学了,我也不多说什么,可瑞雯那里,我必须要多说两句。” 罗南又抬头:“瑞雯怎么了?” “期末考试也没几天了,我查了瑞雯的随堂成绩……很糟糕,几乎就是期末考试考满分,也要被劝导留级的程度。” “啊?” “一方面是学习本身的问题;另一方面,她逃课太频繁了,尤其是近一个多月。” “……” 罗南下意识躲避姑妈的视线。 瑞雯为什么逃课,只有他这个当哥的最清楚。小姑娘绝大多数时间,都是在雾气迷宫中游荡,为罗南寻找合适的位面加工素材。 也只有瑞雯的特殊能力,才能够在茫茫迷宫中来去自如。相比之下,罗南通过树洞空间的侦测活动,仍然只能作为一个宏观层面上的统计,如果要做细,一方面是算力消耗过大,另一方面也是过于趋近日轮绝狱的危险地带,很容易再搞出一个“白日梦魇”之类的事件。 这种事情,不可能给姑妈解释,他只好装鸵鸟。 幸好,罗淑晴女士对自家侄儿话捏半截的做法也有心理准备,并未深究,只道:“我知道你们有你们的圈子,做的又是那些超乎常理的所谓‘大事’,这方面我管不了。 “再怎么说,社会是大课堂,在里面摸爬滚打久了,多多少少是有所长进的。你就长进了不少,我也承认。 “问题是,瑞雯呢?” 第五百九十七章 那眼神(上) 瑞雯怎么办? 带着姑妈的问题,罗南翻阅瑞雯的成绩单、任课教师评价,还有包括心理研判在内的一系列资料。 知行学院的教学工作还是过硬的,有关资料和评价都做得比较扎实可靠,而越是可靠,上面凸显出来的问题就越是清晰。 沉默寡言不合群、行踪飘忽常走神、过度冷漠无爱心……在那些老师眼中,瑞雯是一个确凿无疑的问题少女,是很难正常完成学业的差生。唯一的好处大约就是不会给其他人添麻烦。可这样一来,她心理层面的问题可能就越发严重。 “唔,问题肯定是存在的,不过也未必像上面描述的那种程度。”罗南想了想,便给自家姑妈定心,“瑞雯和学校环境还是有疏离的,老师们也只是看面上,不知道瑞雯的实际情况,可咱们心里有谱啊。” 罗淑晴女士瞥来一眼:“你有谱?” “当然!您看啊,瑞雯是非常特殊的人,就算把她在地下格斗场的经历全部囊括进去,也就是寥寥三年的时间,一个正常发育的孩子,三岁的时候,甚至连话都说不清楚。瑞雯只是现在这种内敛沉默的样子,已经是相当厉害了,当然这和她缺失的记忆应该也有很大关系。” 罗南也曾认真考虑过瑞雯的情况,相对来说还是比较乐观的:“她现在的问题,很大程度上都是由于前面的失忆,以及有效的记忆存在时间太少了,少到甚至来不及形成一个完整的人格。 “可她现在才多大?十二三?甚至八九岁?以后时间长着呢!只要咱们给她一个完整的、温暖的家庭,一年不行就五年,五年不行就十年,早晚都会充实起来。” 罗淑晴女士直接盯过来:“你倒有信心。” 罗南摊手。 瑞雯终究是不同于其他人的。 就算她门门功课都是零蛋,在可以目见的未来,她也必然是这个世界上举足轻重的大人物。 没错,单凭瑞雯的天赋和实力,就已经标定了她的下限,至于上限,罗南现在还看不清楚,总之绝不会差。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向姑妈解释这种事情。 姑妈现在肯定有一些心理准备,可罗南总不能轻率去说,现在成绩超过瑞雯的那些小毛孩子,在小姑娘眼里不过是土鸡瓦狗,以后坐宇宙飞舰也赶不上来…… 这种说法就太蠢了。 罗南只能采取缓兵之计,笑嘻嘻地捧上一句:“我是对咱们的家庭环境有信心。就像我,这种天生别别扭扭的家伙,现在不也挺好?” “亏你还知道!” “我当然知道啦,瑞雯现在这情况,一个是时间,一个是交流。时间咱们只能慢慢的熬,至于交流,多有几个同龄人的朋友、或者是圈子里的伙伴儿,就会好很多。 “在我们圈子里面,瑞雯可是团宠,大家都很疼她,平常在家里她少说话,主要是你们年龄差距太大,有代沟!” 这样的说辞当然是找打,罗淑晴女士拍了罗南一记,也没真的生气,回过头来倒是自我宽慰了一番:“最近莫雅带着她,在录音棚里钻进钻出的,好像认识了不少人。回到家里我问她的时候,能从嘴里蹦出几个人名了,有几个好像还是同龄的小姑娘。可我说让她请那几个新认识的朋友到家里来做客,她又没了下文……” 罗南这才知道,姑妈对于瑞雯去录音棚,居然乐见其成的原因究竟何在,他便笑起来:“姑妈你行事也不能太操切,怎么就和相亲似的?瑞雯要嫁人,起码还要一二十年呢!” “你在外面历练,嘴巴倒是越来越油了。” 罗淑晴女士还想再抽罗南一记,可终究没有下手:“其实我知道,你和瑞雯都是有本事的人,有本事的人再怎么样都能吃得上饭。可你们耍弄本事的圈子,终究离得太远了。就像当年你父亲、母亲、爷爷,如果他们真能在荒野上风生水起,就算一年两年、十年八年见不着人也可以,可最后那么狼狈地回来、又那么仓促地离开……” 说到这里,罗淑晴女士忽地一滞,很快又强笑出来:“啊,现在没必要说这些,你比你爷爷还有父亲都强多了,至少他们没有你这种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本事……呸!” 这回什么都没说的罗南,还是被拍到脑门,他一脸无辜,心中却已明白,姑妈的不安,本质上还是出自于对里世界的不熟悉,对罗南、瑞雯在圈子里的定位不了解的缘故。 当然,要是真的了解了,只有更担心的份儿。 罗南只能装傻,绝不能深聊下去:“您就放心好了,瑞雯的事儿今天就去办!我刚才看了下流程,最多就是往福利院、民政和学校几个地方跑一圈的事儿……说起来福利院那边,维武还有刚过来的那个小治也,对瑞雯也是很亲近呢,昨天你也都看到了。” “我倒觉得,瑞雯看他们两个,和看经常在咱们家窗户外面转的那只乌鸦似的。” 罗南竟无言以对。 带着姑妈的压力,罗南早早就出了门。 好吧,办手续这种事情,他不可能直戳戳地跑到行政窗口去的,毕竟也是当老板的人了……好吧,实在是他对相关的办事流程全然陌生,而且以他未成年人的身份,真去了也玩不转。 其实他就是个二传手,出门之前,就已经把完善手续的要求,转给了竹竿。 以前这种事情,都是何阅音去办,可那边正在闭关状态中,不好打扰,只能由竹竿这位新招揽的“高级雇员”,临时执行秘书职能。 罗南也不是真的就当甩手掌柜,只是不去瞎折腾而已。此时便和竹竿做更细致的分工: “我刚刚问了,办这个手续需要当初办理收养手续的福利院负责人亲笔签名认证,老板你跑的快,去找万院长要一份呗。” “快也快不到哪儿去。” “总之是快的,我这边准备一下其他的东西,联系人,再碰头怎么样?” “行啊,回头再联系。” 和竹竿约好了时间地点,罗南就安步当车,慢悠悠地往远在林墙区的兰镇福利院而去。 别看现在里世界轰传的什么“单程导游”,讲得多么玄乎,罗南自己清楚,他不像瑞雯那样的天赋者,要实现肉身的中远程瞬移,必然会产生大量的能量消耗,也会造成很大的“动静”――不是做不到,是日常生活中没必要。 尤其是在夏城这个地界上,欧阳会长的灵波网覆盖整个城区,某种意义上,这就是其超凡领域的外延。 罗南在这边玩瞬移,欧阳会长多半是不会介意的,但在那瞬间给予灵波网的压力就太大了,一日三惊不说,就怕把值班人员给弄得麻木了。回头万一真出了事儿,指不定还要重演“狼来了”的愚蠢节目。 这种时候,如果不借用“百节虫”或公交车之类的传统代步工具,罗南的选项就只剩下一个――跑着走呗! 初时,罗南和正常年轻人的步行速度差不多,等到出了所在的社区,到了街道上,速度就越来越快。 这个快并不是单纯跑起来。 事实上,在其他路人眼中,罗南还是那个明明是学生,却慢悠悠闲逛,无所事事的少年人,至少当罗南为他们所见的时候,是这样的。 可一旦他们的注意力转移,形成死角,就再也不会看到那个无所事事的少年――罗南绝不会在他们的视野中出现第二次。 罗南就在人们注意力的死角中移动,并借助楼体、行道树等等障碍,尽可能地避过当代城市几乎无处不在的监控探头,逐步加速,直至展现出超出正常人想象的高速。 这就是红狐传授给他的城市快速潜行技术。目前罗南用起来,未必有红狐那般娴熟自如,可是通过无可比拟的感知能力,他可以在这样复杂的环境下,展现出近乎预言的判断力,以至于隔着一个街区,就可以确定他下步需要踏上的有限几个“点位”: 从高逾数百米的楼体边沿,到人头涌动的街道中心,也许还包括某个写字楼的消防通道之类…… 受限于监控体系,往往一条数百米长的街道,这样可以利用的“点位”,也就寥寥几十个,且因为人流的移位,还在快速变动之中。 即使以罗南当前的能力,要始终在这条特殊的“私人高速公路”上疾驰,也需要全力以赴。从体能到算力,都要充分调动运转,容不得丝毫闪失。 在罗南看来,没有比这更有效的晨炼方式了。全力催动起来的身体和大脑,一点点地烧融原有的极限,并与磁光云母形成更细致的交流作用,通过那不属于人类的“视角”,观察解析这种变化,研究乃至实验更多的发展可能。 罗南甚至能够感受到磁光云母的“操纵线”对于他形神结构的切分,以及某种微妙的“磁化作用”,这让他每一秒钟,都与上一秒有所不同――或许本质上人人如此,但像罗南这种具备鲜明优化趋向的,当是寥寥无几。 “照这个速度,大约四十分钟后能到福利院,不过到西城区之后,换乘‘百节虫’,其实会更快。” 罗南冷静评估和选择路线,此时,他正从一栋写字楼中段,向几十米外的无人平台滑翔,也在此刻,竹竿又打过来电话: “补充一个消息,有部分手续要瑞雯本人验证……好在是不用本人到场,但一些实时联络还是必要的。” “她和莫雅在一起,我看看她们录音结束了没有。” 罗南安全降落,顺势一个翻滚,消去冲击力,也把速度降到正常程度,从平台进入其所在的大楼,坐着消防通道楼梯栏杆,溜滑梯般下行。 期间,他一个打电话给莫雅:“你们那边是什么情况?” “随随便便十天半个月不回家的人,这么兴师问罪又是什么情况?” “我又没有翘家去参加音乐节,问一问有什么大不了的?” 姐弟两个互捅一刀之后,都清楚焦点问题就在瑞雯身上,莫雅就给罗南发了一段视频。 “……你搞嘛呢?” 短短几秒钟的视频内容,竟然是克拉拉那个招灾体质的小妖精,拉着瑞雯一起,对着镜子,进行“wave”动作教学。 没错,就是那个特别能体现柔韧度、协调性,当然还有女性体型之美的动作。 罗南发誓他只看了不超过5遍,在分辨出克拉拉“bling、bling”的电眼,和瑞雯冰冷的眼神有本质的不同之后,才转过头去回消息: “你们不是去录音吗?录到舞蹈室去了?” “漂亮吧?为了纠正瑞雯的眼神,我们从凌晨做到现在。” “确实……”罗南应该自豪,他自发地抓到了问题的关键点吗? 事实上,经过了莫雅的提醒之后,他才醒悟,以瑞雯木讷沉默的性格,眼神其实不会那么具有攻击性,乃至攻击性背后暗藏的异性吸引力,即便是和wave的动作配合呈现…… 这显然是经过包装调整后的眼神。 作为一个思维保守的家长,这时候就该嚷嚷“小小年纪不让他学好之类的话”。可罗南不是那样的人,事实上,他转手就把这段视频发到朋友群里去了。 接着还问莫雅:“还有吗?” 朋友群里的狼嚎声,与莫雅的下一段视频几乎同步传导过来。 里面显示的仍然是瑞雯在学跳舞,只不过这一次,BHD全员上阵,四个人结阵成团,踩着配乐节拍,劲爆热舞――说是劲爆,也没有露腿露胸之类,最多是显出一载雪白腰肢,却能做到协调同步,干脆利落,真正的赏心悦目。 “怎么样?” “厉害!” 罗南是真的佩服了。瑞雯轻踩拍子,演奏吉他,已经是罗南能够想象的,她对外表现上的极致。 像这种需要充分肢体表现,高度默契配合的大动作,在没有亲眼看到之前,真是想都不敢想。 “像那回事儿吧,有没有什么突兀感?” “没有,挺好的。” 罗南这个可不是客套话。 瑞雯的舞姿还在其次,要论身体的柔韧协调,别看BHD三个小姑娘是专业偶像,加在一起再乘以十恐怕也比不上。 这种简单的唱跳,配合起来真没有难度。 让罗南这种熟悉瑞雯性情的人感到格外惊艳的,还是那份表现力。 即使瑞雯脸上冷冰冰的,看不出什么波动,但是随着舞姿流转的眼神,却和此前在镜子之前练舞的时候那样,展现出了锋利的攻击性,以及在火热劲爆的舞姿衬托下,很容易被联想到的危险的诱惑力。 “她是在表演吗?” 这话罗南不止发给了莫雅,还发到了朋友群里。发完之后,罗南才觉得这个问题有点没头没尾。 但世界上聪明人真不少,罗南身边尤其多。 群里面刚被炸出来的竹竿就是秒回,他甚至还截了个图,上面突出的是某个瞬间瑞雯微抬下巴,居高临下,似审视似轻蔑的眼神: “超有表现力,这个眼神肯定有高手帮着调整来的,谁教的?” 经由竹竿的表述,罗南也进一步确认,他的猜想没有错。 从本质上讲,瑞雯确实是一个高度危险、又是高高在上的存在,但这份危险和高拔,是内敛的,绝不会这么轻易的暴露出来。所以那种眼神,就是一种经过有效调整之后的表演。 表演可是一种相当高级的表达手段,如果姑妈看到这一幕,应该会放心不少……嗯,莫雅会被打死也说不定! 稍后莫雅也回复了:“看吧!瑞雯绝对是有天赋的!” 罗南由衷感叹:“真没想到……等等,差点就让你混过去了,还说为录音熬了个通宵,结果你们就干这个?” “确实是帮BHD录音,不过这种动感音乐,瑞雯的体会不是很深,就让她们互动一下,效果不是很好吗?” “我信了你的鬼!” 话是这么说,罗南也承认这确实是一个很好的开始,罗淑晴女士和莫雅这对母女,在教育启发孩子方面,确实是有水平的,虽然她们彼此之间不怎么对付…… “我把这个转给姑妈,让她也乐呵乐呵。” “别!” “转了。” “罗南你死定了!” “呵呵。” 逗了下乐子,罗南再回过头来看第二段视频,嗯,纯欣赏……不过当他看到四人队列中,最高挑健美的那个身影,还是被勾起了其他思绪,记起早上听说的那件事: “喂,既然你们在一块,知不知道,雪苑那个推文删掉没有?” “那个啊,已经处理了。” “这事性质复杂的很,千万别粘上。” “既然你说复杂了……看来是真复杂。” “肯定的!话说,我印象里面雪苑应该是最省心的,怎么突然想起来发那个了?” “事不关己,关己则乱。” “嗯?” 罗南正要进一步细问,六耳这边,朋友群里又有人@他:“注意,镜子里面那个影子,是不是有人在偷拍?” 第五百九十七章 那眼神(中) 要么说,同一个对象由多人观照,总会出现一些角度上的差异。瑞雯的两段视频,在朋友群里引发热烈讨论,看的人多了,就挖出了更多的细节。 发言的人正是专业保镖,高德先生。这位退伍军人和群里其他人的年龄差距有点大,平常不怎么说话的,但却很有专业敏感性。稍后他还重新传上了经过智能剪辑的视频,里面用醒目的红圈,圈住了舞蹈室那个大镜子边角处,一个不那么清晰却又实实在在的人影。 人影隐藏在半开的房门之后,显然是莫雅在拍摄这段视频的时候,通过镜面反射,无意中把那个家伙摄录进去了。 罗南就皱眉头,反过来又把那段剪辑视频给莫雅发了过去:“能辨认出这家伙是谁吗?你们公司的?” 几秒钟后莫雅回复:“看不太出来,我查查看,走廊里应该有监控……公司里面确实有那么些人,把内部视频传出去,换点烟酒钱什么的。唔,也有可能是私生饭,要是能进来公司,就真的神通广大了。” “私生饭啊。”据罗南有限的认知,在娱乐圈里,BHD这样的小众团,私生饭没有则已,一出现往往就是那种挺极端的人物。 当然,要说杀人放火也干不出来,若真有强烈恶意,瑞雯那边就第一个瞒不过。 “别大意,有了结果跟我说。”罗南重新开始加速,“我去给瑞雯补办手续。” “什么手续?” 罗南简单解释了下,莫雅在那边呵呵一声,但也没有多说什么,又顺手给罗南发了一段录音棚里的实景视频。 从视频中能看出来,无论是瑞雯还是BHD团三人组,现在工作状态都还不错,一点儿看不出彻底未眠的疲倦感,说不定就是此前那段舞蹈交流,把她们给整兴奋了。 就这么延续下去吧…… 罗南重新开启晨练模式,而且也正如他所预计的那样,穿过市中心拥堵路段之后,再搭乘“百节虫”,只花了不到半小时,就抵达林墙区,看到了隐藏在原商场楼体内的兰镇福利院。 进入由万院长和孩子们亲手设计打造的门厅,罗南就注意到,旁边颇具斑驳历史感的会客室里面,生面孔意外的多。 会客室里,万院长视线瞥过来一下。 罗南也不说话,就往楼上指了指,算是知会。 他也是有眼色的,客厅里面这些人,一个个面色严肃,但又不是上门要债的恶劣氛围,也就没必要打扰。唯一比较扎眼的,就是翟维武也在屋里面,端端正正坐着,但看得出来,忍得颇是辛苦。 见到这情形,再联想早上竹竿的通报,罗南就有一些猜测。 不想这波客人也挺识趣,见罗南过来,就主动提出告辞,万院长也不过多客套,起身送客。 翟维武却是头一个跑出来的,刚才实在把他憋坏了,有些兴奋过度,脚下刹不住车,直接撞到罗南怀里:“南哥,你一定逃课了。” “是你要给抗拒一年级生活找理由吧。” 翟维武就哀嚎起来:“还有两个月,我的生活就要被扭曲了,瞧瞧治也吧……” “我觉得那是个好榜样,事实上绝大多数人渴望那种教育机会而不可得。” “是绝大部分家长才对。”翟维武的胡搅蛮缠,逗笑不少人,包括即将离开的客人。万院长则只对罗南点点头:“你来得比预想的早一些。” “我就过来看你签好了没有,好了我就直接拿着走人。” “纸质版的已经准备好了,不过好像还需要网签验证,稍等。” “OK,你忙你的,我先给维武这小子上上课。” 这对话没毛病,可是行将离开的几位客人,却比较敏感,有人就问:“网签?是要补办游民收养手续吗?” 有一个相对年轻的女性,停下来身来,对罗南露出笑容:“同学,你一人过来拿手续?这么厉害……也是咱们游民出身?” 好久没有人对罗南这样说过话了。 他下意识抽了抽眼角,嗯,肯定是变声期惹的祸。还有,虽然这几天他的下巴也开始冒一些短须什么的,脸盘看上去还是太嫩…… 罗南脾气好,只是笑了笑,摇头道:“我不是。” 然后,便带着翟维武上楼。小家伙被拉走,还努力回头帮腔:“南哥不是游民,可他很照顾我……” 那位女性也没有拦着,只是回头就对万院长道:“院长先生,我们并不是强制要求院里做什么,只是希望大家伙儿能够协助我们,做一些周知性的工作,让维武这样的孩子,登上游联网,寻找到亲人,不至于人生存在遗憾,我们也会高度重视有关人员的隐私……” “什么是游联网?” 罗南心里有疑惑,问翟维武又怕小家伙说不清楚,干脆就把这个问题扔到了朋友群里。 “现在朋友圈都快变成工作群了。” 竹竿的吐槽,在他转发的那些“营养品”面前毫无说服力。但这也不耽误他办正事。他仍是第一个提供有效信息的: “正准备向老板你汇报,现在夏城游行群体的组织度明显在上升,而且出现了与其他城市进行串联的现象。游联网就是里面一个很重要的标志。” “这玩意儿听起来耳熟啊。”章鱼冒头插话,“我好像在哪儿见过?” “如果你见过,说明游民交易所你没少去,而且没少折腾过他们的内部网络。” “喵?”章鱼的配音有点乱套。 罗南也皱眉头,他前段时间还认真研究了一下游民交易所……的那套题库,确实没见到相关的信息。 “这网站是做什么用的?” “大概相当于寻人平台。” 竹竿开始往群里撒截图:“最早,‘游联’是放在游民交易所内网上一个人脉功能模块,大约是对其主流的秘密主义的反动吧,不过反响不大。毕竟接受了游民交易所独有的私密信用体系后,很少人会再多此一举。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有人借助这个模块的功能,发展出一个填空游戏。大概就是上传某人和其家人的基本信息,并不断拓展完善,形成相对完整的亲缘和社交网络……当然这是以暴露他人隐私为代价的。 “再然后,大概是填空游戏里面的‘空白’太多了,人填进去的越多,游戏难度反而越高,由此似乎能够证明,在回城的游民群体中,出现了大量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踪人口,引起了很多人的兴趣和怀疑,慢慢就开始出圈儿。”“最近,在湖城那边有人发起一个活动:提倡所有游民上传自己以及亲属的有关信息,形成相对完善的关系网络,以全面呈现网络中的空白……显然,这股风吹到夏城来了。” 章鱼呵呵了一句:“传说中的‘失踪式移民’、‘消失性搬迁’。” 不知道此时的章鱼,有没有想起昨天在平台上的话题交流。罗南看了下手边的翟维武,决定今天暂时放过这小子。 把翟维武放走后,他也在群里回复并询问:“湖城?” 竹竿应道:“夏城这边应该还好,内陆地区有些城市,别怀疑我说的就是湖城,当年有些事情做的挺操蛋的,现在反弹也很厉害。” “我印象里面,好像那个分会会长和总会走得挺近?”至于叫什么,罗南一时半会儿还真没想起来。 “高文福。”红狐冷不丁的冒出头,简单的回复,却像是嚼着冰渣子说出来的。 “你仇人?”剪纸紧跟着出声,顺口问一句。 “我还没资格和他结仇,否则也没法活着到夏城。”红狐说得坦然,“不过这位,是湖城确凿无疑的龙头大哥,门人弟子、徒子徒孙,可谓成千上万,影响力辐射极广,指不定那回就冲撞了也未可知。” “懂了。” 罗南想了一下,还是对这个人没有太深印象,想来应该是参加了那天的高峰会议,却并没有坐在核心圈里。 章鱼却是突发奇想:“都是姓高,高天师还有高德大哥你们和那边有没有沾亲带故?” “高攀不上。”高德回答得特别简单。 这时候万院长已经送走了客人,上来帮助罗南做完签字认证手续,虽然繁琐,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罗南就顺势问起那些客人的来路,果然就是来自于三闸区那边的游民营地,还专门聘请了很有名望的社会活动家――也就是那位问话的女性。 “看上去这场游行,一时半会儿是消停不下去了。他们总不是要挨家挨户地清查进入收养程序的游民吧?” 万院长摇头:“目前是希望通过各福利院,与这条渠道上的游民建立联系。只能说是请求吧,态度还是可以的。也有可能是因为,未成年的游民子弟,并不是本次活动针对的重点。” “是因为失踪者以成年人居多的缘故?” 万院长默默点头。 罗南吐了口气,没再多说。 虽然从某种意义上讲,目前的游民游行等事件,等于是给罗南的“全球普查”工作添乱,但他也不在乎这个。 他又不是混乱的始作俑者,担心混乱的人,往往是对其发掘真相能力的自我怀疑――罗南则很有信心。 “谢谢万院长,我继续跑手续去了。” “稍等。” “嗯?” 万院长把罗南喊住,从衣兜里取出一个球状物,递了过来。 这个小玩意儿,有点像古时候用来熏香的熏笼香球,通体浑圆,表层是镂空结构,极其细致,但可辨别的具体图案不多,纹路相对抽象。 罗南看不出材质,拿在手里捏了捏,颇有些硬度,但观其表面结构光泽,又好像是很容易破碎的样子。 “这是什么?” 第五百九十七章 那眼神(下) 万塔万院长想了想:“姑且叫他‘地震仪’吧。” “啊?” “托你的福,到七零格式实验室里走了一遭,多多少少有些收获。” 这是事实没错,不过罗南很少和万院长直接谈及这方面的信息,只作为心底的一个默契。猛不丁地说起来,倒是勾动了他的好奇心: “一直没有问,院长你有没有找到‘神启’的源头?” “并没有。” 万院长从不讳言,他的超凡力量以及知识,来自于在荒野上经历的一段“神启”,这些年他一直孜孜以求,希望能够找到造就这一切的真实源头。 可惜,这次也没能成功。 万院长本人倒是很淡定:“秩序并不等于顺遂,也许恰恰在验证当前的无知。” “……” 万院长有些时候说起话来,比罗南还要别扭。不过,要说对那个“神启”的理解,罗南现在倒是有一份猜测。 万院长打造的这个“造物教团”的草台班子,其理念内核与罗南在“中继站”所接触的“造物学派”,实在是有太多相似的地方。若再加上那艘在日轮绝狱之外的破旧飞船,投射向地球时空的信息痕迹…… 罗南不得不怀疑,万院长的“神启”与自己这一家子研究的方向、对象,有相当程度的重合。 但这些猜测性的情报,暂时还不能往外透露。 即便万院长很可能已经有所察觉。 嗯,这就是默契了。 万院长就解释“地震仪”的设计脉络:“实验室的经历,给了些灵感和刺激……你知道,在那里,不可避免会觉得,我们现在所处的时空环境,并不是特别稳定。” 罗南“呃”了声,又笑起来。 万院长继续道:“回到夏城之后,那份感觉也缭绕不去。我也说不清,那是确有其事,又或仅仅是错觉,就做了这么一个东西,希望能有所验证――主要是根据实验室里的见闻,参考两边的环境,做的一个感应装置。当然我终究还是隔了一层,里面有很多参数都填不上去,如果有可能的话,你可以尝试把它做完整。” 虽然万院长说得并不清晰直接,可罗南还是明白过来,这应该是万院长近距离接触雾气迷宫之后的一份心得体会,并用他最擅长的造物法门,形成了一份实物。 毫无疑问,这是从一个不同角度,观测理解雾气迷宫的好机会。 罗南当然接受:“我回去好好研究研究。有问题再联系。” 两人也没有什么客套话,都是比较纯粹的研究者,大部分交流都在手下的制品中。 罗南把“地震仪”抛了抛――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显然万院长比较确定,现阶段雾气迷宫与地球本地时空的“接触”和“冲撞”关系。 此刻,罗南不由自主联想起,前段时间牡丹等人在春城做的一系列研究,还有那个“碾过时空的车轮”的诗性比喻。 好吧,必须承认,这个世界上有能力的人真多! 等罗南和竹竿在夏城SCA办公大楼前汇合的时候,已经是上午11:00左右,到这个时候,到政务部门正常办理手续,基本上可以到外面找个饭馆预备着,吃饱喝足了,下午再来一趟。 当然,罗南不需要这样,等他过来的时候,临时秘书竹竿,已经把这边的人和流程都给理顺了……他要做的,也不只是简单的补办手续,而要有更进一步的调整。 “BOSS,你应该有一点特权意识。” 刚在大楼里面折腾一圈的竹竿,顺理成章就把上午的忙碌问题,推到了为他提供优厚报酬的老板身上:“要知道你们全家都是SCA高级权限组成员,在身份信息的保护上,本就有对应条款。事实上,这次被要求补办手续,你完全可以反手一个耳光抽在有关人员脸上,质问他: “为什么我们家的户籍信息会被泄露?” 竹竿有着充分的表演天赋,确实是一位纨绔少爷模样没错,看得罗南笑起来。就是陪着竹竿一起,等候罗南到来的那位SCA实权官员,表情着实难以言述。 要说这位,罗南也认识。SCA夏城分局的胡副局长,去年瑞雯的身份认证,就是他给办理的,这回又是他出面接待,扯关系的想法十分明显。 终归是姑父的同事,好像还是何阅音线上的人,罗南便出言缓颊:“要打耳光……我家里倒是有SCA雇员,可只有他给我耳光的份儿。 “而且,这事主要也是此前给学校方面露底太多了,瑞雯的游民身份本来就是掩护,根本没想着瞒过人。” 竹竿点头:“不过我还是建议,这事过后,有关身份信息保护措施必须加强。也许对于真正的对头,这点小把戏毫无作用,但至少也不会因为莫名其妙的原因浪费时间。” “你说的对……胡局,接下来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说来惭愧,实在是我们服务不到位。”胡副局长比上回见面的时候,姿态更加谦卑,领着两人往里面走。 具体手续办理,其实已经用不到罗南亲自出面,把万院长的亲笔证明送过来,已经是罗南给SCA乃至夏城政务系统天大的面子。 在竹竿的居中“协调”下,罗南现在要做的,基本上就是“交涉”与“质问”了。 当然,罗南也好,竹竿也罢,都没把它当回事儿,路上就转移了话题。 “刚刚,我还有一个小发现,关于我们可爱的美女管家,雪苑小姐。你不是说起游联网的事儿吗?我就大概上去查了一下……” “她在上面?原来她是游民!”罗南立刻有了猜测,莫雅早上也说过什么“关己则乱”的话。 竹竿点头:“这位不只是游民,而且在游联网的资格相当老。我的意思是,在这个网站知名度大增之前,她就已经在上面注册了,大约是刚刚出圈儿的阶段。” “她是交易所的会员吗?” “这倒不是。我还查了一下,雪苑小姐是比较少见的城市迁移人员,8岁的时候跟随养父母,从湖城迁到夏城,距今也有十年了。而在此之前,她刚刚进入这个收养家庭不过三个月。那也正是湖城放开游民回迁法案后不久,她也算是第一波被收养的游民后代。也正是由于当时各项手续都还不完善,再加上跨城迁移,她的游民身份就没有呈现出来,直到现在。” “听上去挺复杂。” “是那个时代比较复杂。” 竹竿摊开手:“其实我说这些事儿的原因是:既然我能够翻出她的根底,其他人也可以!事实上,我只是在胡局屋里喝咖啡的时候,随手查阅了一些资料,甚至没有采用任何技术手段。” “嗯?” “看吧,雪苑的游民身份不暴露则已,一旦曝光,麻烦肯定还要升级!” 竹竿的判断音犹在耳,BHD那边就又出事了。 而且很搞笑的是,罗南竟然不是从莫雅或者瑞雯的渠道,而是从社交媒体的热点事件得知了这件事。 一段简短视频,在夏城风行的多个社交媒体上流传开来,热度快速攀升,最终激活了竹竿的网络嗅探捕捉机制,进入他的资料库。 很快,正把SCA夏城分局负责人折腾得情绪崩溃的两位,便对着骤然爆火的视频目瞪口呆起来。 视频的拍摄地,应该就是明堂文化所在的写字楼,而拍摄者多半是狗仔队记者――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不知这帮人从哪儿得到的消息,堵在电梯口,精准地抓到了BHD一行人。 从视频里可以看到,那些狗仔记者分明都是奔着雪苑去的,嘴里面嚷嚷的都是“游民”、“游行”、“畸变感染”、“隔离政策”之类与娱乐圈毫不相关的字眼,偏偏问题设计也没什么水平,就是拣刺激的话说,再看BHD三人组,尤其是雪苑的反应。 能有什么反应? 刚从十八线团有所起色的BHD三人组,哪见过这样的阵仗,一时间都是花容失色,本地后退,被结结实实堵在电梯里面。 但下一刻,电梯门处拥挤的人流,最前面那几个不知怎地,统统失去平衡,有的前扑,有的后倒,摔了一片。 而就在满地仆跌的人体之上,瑞雯,毫无疑问就是瑞雯,她不知什么时候来到前排,又是第一个从电梯里越众而出,径直跨过地面上的混乱区域,引着BHD三人组,还有莫雅等人,快速突围…… 不,说是突围不太确切,根本就是扬长而去。 “什么情况这是?”罗南有点儿懵。 怪不得网上要炸。 各路娱乐明星,在接受采访的时候,各式各样的黑历史层出不穷,可一般都是什么滤镜啊、发言不当啊、隐性撕B啊之类,像这种一下子掀翻十几号人,大摇大摆离开的,还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如果是保镖,仗着蛮力行凶也就罢了,偏偏那瞬间“出手”的,只是一个看上去比BHD三人组还要小上几岁的小姑娘。 “什么情况!” 罗南找到莫雅的电话打过去,竟然连续两次没打通,好不容易接通,劈头盖脸就是这句话砸过去。 “就是你在网上看的那些,很帅吧!”莫雅明显还在兴奋状态下。 “这话传到记者那边,你就是个教唆犯。” “没那么严重,我们是正当防卫。” 从莫雅嘴里面,罗南知道了更多的信息。 那些涌上来的记者也就罢了,看上去人头涌涌,气势非凡,其实里面只有两三个持有采访证,还都是不入流的小报。 如果只是这样,一直跟随在旁边的经纪人,完全有能力控制住局面。却不料,这些狗仔记者,其实是被某些黑粉“召唤”来的! 没错,那些试图冲进电梯的人里面,有相当一部分都是这个身份。尤其是里面还混进了一个极端分子――事后在他身上搜到了混有油漆的不明液体,还有刀片儿之类。 这就解开了罗南的一个疑惑:怪不得瑞雯会主动出手呢! 据说那个人本来是雪苑的狂粉,但同时又是极端的反游民群体成员。雪苑在游联网上的登记,显然刺痛了他偏执又脆弱的神经,他就纠合其他黑粉,又召唤“狗仔”做了这个局。 不能说他完全没脑子,但这个做法实在让人无法评价。 罗南都懒得在这种人身上浪费哪怕一秒钟的时间,他更关注这件事情的后续影响。 这里面涉及的人太多了,瑞雯、莫雅、BHD团三人组通通都在事件中出镜。而对娱乐圈的人来说,这样急剧上升的非正向人气,绝不是一件好事。 罗南和竹竿对视一眼,后者刚刚在他的网络资料数据库里走了遭,转脸就露出严肃表情:“千里之堤,溃于蚁穴;没有一个好的开头,注定了整件事情都会糟糕透顶――看看,这就是你们让高级权限待遇空转而引起的麻烦!” 罗南摇头,径直起身:“你们谈,我去接几个电话。” 几个电话的空儿,这个短视频,开始在罗南的亲戚朋友圈里发酵了。 包括姑父姑妈在内,很多人都打电话过来询问情况,莫雅那边只多不少。 朋友群里,都不用竹竿这种专业人士出手,来自各个社交媒体,或者其他各类网络平台的关于本次事件的信息,都源源不断的汇总进来。 事件的焦点明显有所偏移。 广大网民的注意力,可没有耐心去追究复杂的背景:BHD团的雪苑是哪个、怎么敢这么做,为什么这么做……不沉淀个几天,很难会有结果的。 真正的焦点,直接从视频上产生: 那个“掀翻”记者,扬长而去的少女是谁? 而随着某个好事之徒,从纷乱的视频中,截取了一张截图,本次事件的热度,又开始急剧攀升。 截图的主角就是瑞雯,焦点在于动作,核心则是眼神。 那从后向前抢上,瞬间“击倒”记者的时候,冷漠甚至空虚的眼神,就算是罗南这种知根知底的人,乍一看到,也是心头凛然。 当然了,一切的本质还是颜值。 瑞雯虽然不是一眼惊艳的类型,但皮相、骨相俱佳,且由于超出正常人生命层次的形神结构摆在那里,当真是无瑕疵、无死角的美颜,绝对经得起网上那些舔狗往来的挑剔和比较。 这一切,又随着今早瑞雯和BHD三人组的舞蹈练习录像在网上快速散布流播,而进一步躁动起来。 第五百九十八章 云笔记(上) “这是被炒作了吧?” 网络上有关“魔眼女”的信息流量,一直在起起伏伏,又保持了一个相当的热量,持续了几天都不消停。 以至于近期潜心研究“干儿子饲养技术”的章莹莹,都忍不住在交作业的时候发出置疑和感慨:“你们没限流吗?现在这样子不正常啊!” “限流了普罗大众才觉得不正常吧?” 章莹莹心思敏税,立刻抓住了重点:“你们在放任这事儿?” “默许有些人推波助澜罢了。” “了解了,保护那个长腿雪苑,转移大众注意力,怪不得明堂文化的声明含含糊糊的……这还说得过去,否则你们干脆从SCA的高权限组里退出来好了,屁用没有!话说,你们这是把瑞雯抛出去吸引火力哦!” “还好吧,网上对瑞雯的评价相对来说比较中性,我们也征询了她的意见,瑞雯她不太关心这种事儿,倒是和雪苑她们练舞的时间更长了。” 事实上这确实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世俗世界的风浪,影响不了他们一分一毫。 至少相当一部分人是这么想的,包括章莹莹。 问题是,不只是世俗世界,里世界也让这个新闻给荡起了一波又一波的涟漪。 “千分之二小姐”这个大事件也才过去了半年多而已,曾经可以一跃成为世界级大富豪,最终却填进去一个超凡种的所谓“机会陷阱”,让很多人记忆犹新。 更不用说,作为事件主角之一的罗南,现如今在世界上掀起多么大的冲击海啸。 传奇性和八卦性完美统一,想不吸人眼球都难。 “要注意啊,我听老板讲,星空俱乐部已经收到好几轮报价询价了,关于瑞雯的,延续当初‘千分之二’的故技……试探性的,也在撩拨。” “嗯,我知道,他们想把瑞雯和深蓝世界的价值绑定,作为一把开门的钥匙。嗯,其实我也是钥匙。” 罗南开始批改章莹莹的作业,对这件事情不感兴趣――实际上是他收到消息可能比章莹莹还早,毕竟他名义上也算是星空俱乐部的成员。 “钥匙?啊,了解。”章莹莹叹了口气,“真是恼人的标签啊。” “嗯哼,满脑门子都是。” 现在有很多人,也不只是深蓝世界那边,正试图给罗南贴上一个又一个标签,这甚至不是完全有意的,因为面对他们暂时无法理解的对象,又不愿付出时间成本,贴个标签,做个定义,最省心省力……问题是有人借着这个趋势,在后面推波助澜,这就比较麻烦了。” 更麻烦的是,这些乱七八糟的标签,如果还具备了统一的前缀或后缀,最终锁死在“钥匙”之类的性质上,回头就是扯下来也没用了。 比如破解“新位面”的钥匙; 破解畸变感染源流的钥匙; 甚至是破解深蓝世界隐秘的钥匙; 破解人类进化极限的钥匙之类。 当然,也完全有可能是打开潘多拉魔盒的钥匙,破开现在人类社会秩序链条的钥匙等等…… 总之,都是钥匙。 自从太平洋上那场高峰会议过后,罗南事实上就处在这样一个特殊位置上,他是一切的症结,又是一切的钥匙――至少他给予其他人的印象就是如此。 即使他有意让“全球普查”进度表现趋缓,争取了一定的缓冲时间,却也无法让人们的思维停止流动。 “话说,区分畸变感染与超凡力量的源头,真的有那么重要……嗯,要命吗?”章莹莹在私聊界面留言。 “那要看是否有谁在掩饰什么。” “真复杂!我还以为从来不需要考虑这方面的事。” 章莹莹的感慨,也不是她独有的。 现阶段,在里世界的圈子里,高峰会议的精神,已经广泛流布开来。 即便超凡能力觉醒之后,大家遭受畸变感染的可能性已经极小了,人们也必须要时刻关注这一重要事态的进程――“辐射源”也好,“趋势线”也罢,这些好像能够理解,却又复杂莫测的概念,都宣告了他们所在的这个世界,正在急剧变动之中,也需要他们努力去适应。 只不过,相当一部分人,还是跟随“潮流”在行进。 “弄不好就举世皆敌了呀!” “往好处想,举世服膺也说不定。地球上不可思议的事情太多,放诸宇宙就更不用说了……就说眼前,谁能想到莹莹姐你竟然在饲养员的路上一去不复返呢?” “凸(???)” “在夸奖你。”罗南的态度是很真诚的,因为章莹莹上交的作业,确切的说是蠢沙饲养日记,真的越来越有水平。 她已经相当之明确,蠢沙这种看似沙子堆积物的特殊聚合模式,甚至开始怀疑,这种聚合模式,是在映射外部的某种结构状态。 没错,蠢沙很大程度上,是与磁光云母高度相关的。虽说近几日,磁光云母正在高速成长之中,带给蠢沙的波动干扰太频繁了些,可章莹莹在信息严重缺失的前提下,能够捕捉到这种异常,并形成准确的判断,这就很了不起了。 而且,就在今天的作业里,章莹莹甚至已经开始考虑,为蠢沙寻找其他秩序支点作为备份――她想毛遂自荐来着。 事实上,这非常符合幻想学派的“人工幻想种”进行控制权移转的思路,直指核心的那种。 “不得不说,莹莹姐,你在这个领域真的是有超乎寻常的敏锐度。” “直接说天赋好了!” “嗯,确实是天赋。” 在构形与超构形的领域,也是很吃天赋的。 就罗南所了解的情况,有些人很擅长数理逻辑推导,有些人却能够以超强的洞察力,一下子点到具体结构和时空分布。 罗南勉强算是第二种,这个前提是他拥有强大的精神感应能力,且有雾气迷宫中无穷无尽的时空构形碎片作为参照。 说实在的,就是从大量有效数据中实现拣选分析,硬生生给喂出来了。 而章莹莹可没有他这样雄厚的基础和条件,在这种背景下,能够屡屡抓住蠢沙生长过程中那些关键环节,并有自己的思路,并且在还缺乏很多知识根基的情况下,有效与蠢沙形成良性互动…… 除了天赋再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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