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拉起小丫鬟的手:“过来说吧。“ 两人便走道一边,凑得极近不知在说些什么,过了一会儿,连翘才拿起空了的木盆离开。待连翘离开后,春莺叫住跟着要离开的小丫鬟:“你叫露珠是吧?“ 露珠有些胆怯的看了春莺一眼:“是。“ “别怕,“春莺道:“刚才你和连翘说什么呢?“ “没、没什么。“露珠摇了摇头,只是低着头看自己的脚。 “怕什么,我又不会将你吃了,“春莺声音有些发狠:“连翘平白无故的找你做什么,你们刚才鬼鬼祟祟又在商量什么。这里究竟谁做主想必你也明白,今日你若是不说个明白,以后便别留在庄子上了。“ “别,“露珠一下子抬起头,一双眼睛有些无措的发红:“春莺姐,别赶我出庄子。“ “你只要将事情说明白,我自然不会对你怎样。“春莺道:“我也不是不讲道理之人,看你脸生的很,应该是新进来的丫头,好好做事,日后我也不会让人欺负了你去。“ “真的吗?“露珠抬起头,表情有些希翼。 “我岂会骗你。“春莺的语气越发柔和,心中认定连翘之事必定有蹊跷。 “其实连翘姐找我也没什么事,“露珠道:“只听说我绣活做的不错,央我将小姐衣裳破了的地方绣朵睡莲,便看不出来。“ 春莺怀疑的看着她:“就这事?“ “嗯。“露珠点头。 “可真奇了怪了,小姐平日里从不管衣裳的事情,怎么突然想起来给衣裳绣朵睡莲?“ “这…“露珠有些迟疑。 “还有什么事?“春莺急切道。 “听说是外头得了一盆月下美人,今夜小姐要去梨园赏花,想要穿的好看些,也别怠慢了名贵的花儿。“露珠一股脑儿全说出来:“听说那月下美人极为珍惜呢,又是罕见的能在冬夜里开花的品种。“ “月下美人?“春莺心中奇怪:“庄子上得了盆月下美人?没听过这事。“看了一眼面前的春莺:“好了,没别的事了,你去做事吧。“ 露珠应了一声便转身离开了,待露珠离开后,春莺站在原地自言自语道:“如今已经是这般光景,怎么还有赏花的心思,便是有赏花的心思,有何至于特意寻一件好看的衣裳,平日里是最在乎这些的,今日这般反常,一定有别的原因。我一定要弄清楚,她们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 偏院的屋中,紫苏也正将箱子里的书拿出来晒,满满一箱书全部摊在院子里晒,紫苏一边小心的翻开书页一边道:“姑娘这箱子书倒是保存的完好,过完年屋里潮湿了,要时常拿出来晒才行。“说罢又想到了什么:“从前夫人在时也是极为喜爱书籍,每日都要晒书呢。“ “娘亲出自将门世家,却搜罗了这些珍贵的读物,只不过是为了哄人欢心,却是便宜了我。“蒋阮望着院子中的书籍轻声道。 赵家祖上便是将军世家,习惯风沙血腥的战场,家中男儿皆是军中豪杰,唯一的嫡女赵眉却爱上了蒋权,赵家全家上下极力反对,赵眉却执意下嫁,赵家便与这唯一的女儿断绝了关系。 蒋权同赵眉成亲后,赵眉得知蒋权青睐博学多才的书卷女子,便天南地北的搜罗了许多孤本细心研读,谁知不久后赵权便娶了京中第一才女夏研为贵妾。 这一箱子的书,赵眉到底还是没有活到看完的那一天,夏研却由贵妾摇身一变成了如今的蒋夫人,蒋阮自嘲的一笑,娘亲到死都没有明白,如果真的不爱,怎样都是无法讨到对方的欢心,从过去到以后,蒋阮爱的从来都不是才女,而是作为才女的夏研。 “姑娘可是想起了夫人?“紫苏瞧着蒋阮的脸色:“夫人若是还在,见着姑娘现在这样聪慧灵敏,一定会欣慰的。“ 蒋阮微微一笑,不置可否。紫苏走回来,见着蒋阮手里的书一愣:“姑娘怎地又看兵书?如今又不用上战场,姑娘不如看些话本诗词。“ “不上战场敌人也会找上门来,“蒋阮目光落在面前的兵法的几个字上:引蛇出洞。 第14章 鱼饵 冬日年关过的十分平静,热闹的地方越发热闹,冷清的地方越发冷清。蒋阮的院子里迟迟无人来看过,三人倒是难得过的一段清闲的日子。 清晨空气新鲜,紫苏和连翘都坐在门口缝补衣服,几人的衣服都是旧的不能再旧,补了又补,虽说两人绣活出众,用花儿草儿的刺绣补了也能穿,只鲜艳的丝线对她们来说也是极珍贵的,平日里倒不会用这么精致的补丁。 女孩安静的坐在窗前,认真的看着面前的书页,日光洒在她姣好的侧脸上,长如蝶翼般的睫毛轻轻颤动着,眸子纯净而美丽,有一种让人忍不住心怜的柔软。 连翘无意中回头便看的有些出神,只道自家姑娘真是人间难得的绝色,安静时清润柔和,如同一幅静谧的山水画,发起狠的时候,却又有一种凌厉飞扬的妩媚。 紫苏见连翘出神,也跟着回过头一看,若有所思道:“姑娘如今年纪长大了些,个头一高,往日的衣服要撑得下有些勉强,眼看就要开春了,找些时候咱们新做两件衣裳给姑娘穿穿。“ “说的容易,“连翘回过神来,继续缝着面前衣裳的扣子:“年关那些人发下来的用度缩减了一半,两件新衣也要不少的料子,上哪找去。我看咱们还得去山上摘些草药换点银子,攒起来给小姐买布料。“说着又是一顿:“咱们姑娘生的这样好,穿的衣裳却都是旧巴巴的,这样的年纪,别家姑娘都穿的跟花一样,咱们姑娘可好,一件鲜亮的衣服都没有,白白浪费了好容貌,若是咱们姑娘穿上那好看的衣裳,还不把整个京城的姑娘都比下去。“ 紫苏被连翘说的忍不住一笑:“就你会说,眼下还说什么京城,也不知何时才能回府。“ 一旦说到回府,两人的兴致都有些消散,半晌,连翘摇头道:“别想这么多,姑娘不是说过,过了年关就能回去吗?我想姑娘已经有了主意,咱们不用着急。“ 紫苏点点头:“姑娘是个聪明的,只是…别出什么差错才好。“ 正聊着的时候,外头有人敲门,是来送柴火的丫鬟小圆,庄子上拨给她们的不是炭块而是柴火,其中究竟是受了谁的指示自然不言而喻。每个冬天对于主仆三人都是最难熬的日子,偏偏这柴火给的还有份例,多一点都不行,张兰倒是真的不怕将她们三人活活冻死。 小圆跟蒋阮见过礼,将篮子里的柴火拣出来,动作也麻利,连翘在旁边帮忙,做好后小圆瞥了一眼紫苏手里的衣裳,笑道:“紫苏姐姐手可真巧,这针线缝的细密又牢实,外头还一点儿也看不出来。“ 紫苏笑笑:“不过是缝着玩的罢了,且穿在身上,平日里谁会注意。“ “紫苏姐姐说错了,“小圆摇头:“今年娘给我新做了一件桃红色的小短袄,不想做活的时候胳膊下给撕了一道口子,想要补齐,那地方却又不容易补,一不小心还会被看出来,烦恼的很,要是有姐姐这般手艺可就不用发愁了。“ “这有何难,“连翘将篮子还给小圆:“让紫苏给你补一补不就行了呗。“ “真的吗?“小圆惊喜的看着紫苏,目光充满不加掩饰的期待。 紫苏含笑点头:“当然可以,只是我这里没有桃色的丝线,你得将丝线一道送来。“ “没问题,谢谢紫苏姐姐,你人真好。“小圆一听,立刻笑起来:“早知道紫苏姐姐这样好说话,平日里就应该多来走动走动,我那里可有一堆破了又胡乱缝着的衣服哪。“ “你这丫头,“连翘佯装生气:“就会占咱们的便宜,谁不知你们在外头伺候的丫头光鲜着,哪有什么破衣服。“ “谁说光鲜的,“小圆撅起嘴:“虽说这里冷清了些,我倒宁愿伺候小姐这样好性子的人。不瞒两位姐姐,外头的几位确实难伺候的很,不说兰嬷嬷,就是她家那个小儿子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平日里四处胡闹也就罢了,近来却极为过分,听说瞒着兰嬷嬷将家中一块地皮给卖了,兰嬷嬷昨夜知道此事后大发雷霆,这几日咱们这些丫鬟都不敢说话,生怕触了她的霉头呢。“ “哦?真有此事?“紫苏冲连翘打了个眼色:“这陈昭平日里虽喜欢胡闹,出手却不怎么大方,怎么会卖了地皮?“ “就是就是,“连翘道:“你莫不是在匡我们?“ “没有的事,“小圆连连摆手:“这事儿我们外头管采买的丫鬟都知道了,当日把兰嬷嬷气的不轻,听说问他银子的去路也不知,将他屋里翻了个底朝天,你们猜是什么结果——一个子儿都没了!“ “啊,“连翘惊呼一声:“那可真是奇怪,一块地皮能换不少银子,总不会在短短几日全花光了,莫不是银子自个儿飞了不成?“ “兰嬷嬷也奇怪得很,可那位一问三不知,最后与兰嬷嬷大吵一架,竟扬长而去了。“小圆道。 三人又就此事说了一番话,对陈昭的猜测倒是各有各的议论。眼看着天色不早,小圆要起身告辞,连翘送小圆到院子口。紫苏放下手中的衣服,走到看书的蒋阮身边,蒋阮抬起头,似笑非笑道:“他倒是胆儿挺肥,地皮说卖就卖。“ “姑娘,“紫苏蹙眉道:“奴婢虽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却觉得卖地皮这事是姑娘促成的,心中疑惑的紧,可是奴婢脑子笨,怎么也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蒋阮笑笑:“这很简单。“话音未落,就听见外头连翘高声道:“你做什么往里冲,还有没有规矩了!“ 另一头却是响起一个怒气冲冲的声音:“别挡路,让我进去!“ 紫苏忍不住一愣,那声音熟悉的很,正是陈芳。只陈芳来这里做什么? 蒋阮却是浑不在意的一笑,只摊了摊手,道:“看,很快你就明白了。“ 第15章 织网 门“啪嗒“一声被撞开了,陈芳出现在蒋阮面前,身后紧跟着气急败坏的连翘,两人身上衣衫均是散乱,想必刚才撕扯了一番。 蒋阮看也不看陈芳一眼,目光依旧停驻在面前的书页上,紫苏在一边细心地为她吹凉热茶,连翘自进了屋子也一言不发,规矩的走到蒋阮面前低下头。 这样一来,便将陈芳晾在了一边,竟无一人理会她,陈芳一急,本想沉住气等蒋阮先询问,不想蒋阮愣是没有抬头看她的想法,陈芳心中便打起了鼓,这样的态度令她心中没底,气氛异常的沉重。 到底也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且平日里又不会隐忍情绪,陈芳忍了又忍,还是怒气冲冲道:“小姐,奴婢有一事相问。“ 蒋阮眼皮子也不曾抬一下,懒洋洋道:“问吧。“ 陈芳又是一愣,蒋阮这样的态度让她感到恼火,想到今天来的理由,火气越发上涌:“小姐,前些日子,你是不是没去看那盆月下美人?“ “是啊,“蒋阮听闻此话,想了想,才道:“那晚我突然觉得身子有些不适,便没有去赏花了。“ “小姐怎么能这样?“陈芳怒意更甚:“明就是与奴婢约好的,若是不去,至少也该差个人告诉奴婢一声才是。“ “啊?“蒋阮微微诧异的看着她:“没人告诉你?连翘,那晚我不是吩咐过你告诉芳儿我不去的事了吗?你莫不是自己贪玩,将我吩咐你的事情忘在脑后。“ 连翘福了福身子:“姑娘的吩咐,奴婢无论如何都是不敢忘怀的,那夜奴婢去了梨园,本想等芳儿来了之后告诉她此事,谁知左等右等,芳儿就是不来。奴婢以为芳儿已经知道此事才不来,过了三更便回去了。“ 蒋阮便微微歉意的笑了:“原是误会,芳儿,如今你可听清了,此事与我无关。“ 陈芳气的脸上的脂粉都不住的往下掉,算来算去都没有算到蒋阮会是这么一副不温不火的态度,仿佛用力一拳打在软绵绵的棉花上,有劲儿也无处使,平白添了一肚子气。 “不过芳儿,“蒋阮微微皱起眉头:“只我与你的约定已经隔了这样久了,你怎么现在才来问我当晚的事情,莫不是你根本就没去梨园,却笃定的认为我去了?“ 陈芳一愣,面上闪过一丝紧张:“没有没有,只是…只是奴婢今日才知道小姐不曾去过,那夜,那夜奴婢有事没能去赴约…“陈芳有些语无伦次,她发现自己无论怎么说,话里都是漏洞。 蒋阮却是善解人意的开了口:“既是这样,权当误会一场。“ 陈芳咬了咬唇,心中纵然是万般不甘心,却也找不到自己占理的地方,只有些埋怨自己今日来的太急,连对策都不曾想的周全。正在发愁,又听到蒋阮淡淡的声音:“见你急匆匆的赶来,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没事就好。“ 陈芳的心一下子紧紧地提了起来,有些不安的看了蒋阮一眼,正对上蒋阮含笑的眼神,她的眼神极为温柔,如春日的流水一般妩媚的将人紧紧包围,可仔细一看,却觉得那清润的眼神中包含着阵阵杀机,飞扬的眼角中尽是妖异的凌厉。 陈芳忍不住后退两步,再去看蒋阮时却又什么都没有了。她的心中突然浮起一丝不确定,一个荒谬的念头出现在脑中,会不会这个看起来软弱可欺的小姐其实什么都知道,她故意这么做,她才是得利的那个人? 陈芳捏紧了拳头,使劲摇摇头,不可能的,蒋阮在庄子上生活了五年,她是什么样的人自己是再清楚不过的了。且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有这般心机,说出来都不会有人相信。这次只是误打误撞,才教她坏了自己的事情。 陈芳勉强笑了笑:“都是奴婢的不是,打扰了小姐,请小姐责怪。“ “你也是一片好意。“蒋阮喝了一口茶:“我怎么舍得责罚你,说起来是我没福,想必当日夜里月下美人开花的时节,一定是美艳动人。“ 陈芳只听得几欲呕血,勉强道:“自然是,小姐若没有别的吩咐,奴婢就先出去忙了,庄子那边还有些事情。“ “难为你了,“蒋阮淡淡道:“你去忙吧,庄子上上下下,少了你可不行。“ 这话意味深长,陈芳又是心中一跳,仿佛身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跟着似的,很快便匆匆离开了。 陈芳走后,连翘掩上门,啐了一口:“瞧那副无法无天的样子,哪里像个奴婢了,刚才那质问的语气是对谁,不知天高地厚!改日真的要好好教训她一番!“ “何必改日,“蒋阮合上书籍:“她很快就要得到教训了。“ “小姐…“紫苏眼前一亮:“难不成那晚…“ 蒋阮点头:“我不赴约,自然有人赴约,看来陈小妹请来的不只是一头狼,还是一头只爱金子的狼,春莺比我想象的有本事,令我省去了许多麻烦。“ 连翘笑眯眯道:“那丫头是个多疑的,我不过在她眼中演了那么一丁点——戏,她就迫不及待的上钩了!不过我看她也是自己心术不正,和陈昭是一个愿打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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