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知秋在外间守着唐棠洗澡,水流声哗啦哗啦地,他没多想,专注地打量房间构造和细节。 唐棠擦着头发出来,到处找吹风机。 知秋在床头柜上翻了出来,站在沙发后给她吹。 唐棠把头偏过来:“你觉得老陆有问题吗?” 知秋点点头:“气色不正,我们还是小心点。” 唐棠倒不怕,笑:“就当给咱们练练手吧。” ———— 知秋乃唐家老三。 大佬下一章出来 第2章 2.晦气 唐棠想要泄一泄心中的郁闷。 脑海里一旦晃出某个男人的身影,她便牙疼似的吸一口气,再淬一口晦气。 相较下来,拥挤嘈杂的琉璃厂就要可爱多了。 琉璃厂是北京乃至全国有名的古董交易市场。 这个市场水深如无底深渊,要进入水下的市场,非得有个引荐人。 老陆就是这个引荐人,怀里时刻揣一包红双喜和一包硬中华,看人分烟下菜。 一路挤进来,兜兜转转,终于撩开一道门帘,进了一家叫珍宝行的临街小店铺。 唐棠刚进去,就被多宝格上、玻璃柜下的无数假冒伪劣给刺瞎眼睛。 她在一堆假货中浑身不自在,老陆是个人精,过来搭她的肩膀:“怎么,以为我诳你呢?” 一只手从后插进来,游蛇一样,轻轻巧巧就把人分开。 知秋双手抱怀,左顾右盼,仿佛不是他干的。 老陆嘿嘿两声,脸皮极厚,跟他们低语:“这些都是批量的工业制品,都不是个事儿。门道可不在这里。” 刚好接了电话进来,大声讲话,几步往外去了。 再几分钟,迎进来一位少爷模样的年轻人。 唐棠和知秋往柜台那边去,台面上摆着几串玉佛珠子,抛光得光鉴可人,真是比塑料还要塑料,拿在手里轻飘飘的。 二人交头接耳,唐棠道:“看他到底玩什么花样。” 掌柜从布料后出来,老陆笑:“苏少过来相点东西送人。” 掌柜嘴边长着一颗大黑痣,黑痣上还吊出一根长毛来,嘿嘿笑着把人带进了最里间。 门帘晃了晃,里面的动静听不太清楚。 唐棠无事可做,搬了小板凳到门槛处晒太阳。 北京城的天空空旷而碧蓝,不时回响着鸣笛一样的鸟叫。 知秋碰碰她,递来手机,一看上面的名字,差点从板凳上蹦起来。 “杨念森来电”几个字不断地震动,震得唐棠头昏眼花、心焦口渴。 知秋拿眼神问她接不接,唐棠狠狠瞪他一眼:“别管他!” 生怕知秋不懂她的决心,捂住胸口咬牙切齿地强调:“但凡他的电话,都不接!” 杨念森此人来头不小,最最关键的,是她突然冒出来的未婚夫。 为此她跟阿爷冷战了好长一段时间。 杨念森知道后,为表诚意,千里迢迢从东城飞往南城,在犄角旮旯的唐家村里找到她。 都怪杨念森手段太高超太无耻,起先伪装成再温吞不过的男人,彬彬有礼、如沐春风,跟她表示,只要她不愿意,根本没人会强迫她。 杨念森涵养太好,加之英俊斐然,窄长的轮廓五官立体深邃,戴着一副细银丝边框眼镜,怎么看都像大学里学富五车的高知教授。 对于唐棠的各种冷待、慢待欣然接纳,还主动调和她跟阿爷的矛盾,那种细水长流的诚意,真是连路上的野狗都能打动。 唐棠渐渐反思自己是否太过分。 一日风和日丽忽的转成阴风阵阵,她还在后山的茶园里观测茶树的长势、施肥情况,雨下下来比她料想得快很多。 她往八角亭那边跑,半路上绊了一跤,爬起来又滑下去,然后头顶上就出现一把伞。 杨念森没说什么,把她扶了起来,两人相伴着在泥水里往上面爬。 唐棠鬼使神差地绊他一下,就想看看这个常年在国外的体面男人变得不体面。 她老早就想问他了,你说我俩配吗?你们杨家都是什么人,我们唐家又是什么情况?你是来做慈善的吗? 这些话久藏于心,出于自尊心,她是决计不会问出口的。 杨念森果然摔跤了,脸差点栽进毛查查的茶树里,还好手臂够长,一把撑住。 终于变得不体面,雨伞被风刮走,黑云一样在半山腰里飞来荡去。 男人卷起满是泥水的裤腿,还脱了高定的西装外套,再把袖子卷了卷,掀起外套往她头上搭。 也许是从这一刻她开始软化。 也许是夏日梦幻一般的天气在作怪,到八角亭上等了片刻,雨过天晴,后山山涧中传来叮咚的水流声。 唐棠那时心情很好,说,我带你去抓鱼。 傍晚时分,他们在河水边洗了手和脸,坐在一块黑色光滑的大石头上看天色渐沉。 河水倒映出天上弯月和明亮的星。 然后不该发生的就全发生了。 —————— 第3章 3.没脸 唐棠不愿去回忆那天的种种细节,她没脸。 不愿去想自己怎么就躺到了男人的大腿上,怎么就跟他挨上,又怎么被反压下去。 随便一想,浑身就要抖出成千上万的鸡皮疙瘩,心跳得要从嘴里蹦出来。 其实这也就罢了,令她真正记恨的是——自那天开始,杨念森陡然翻脸,什么温柔和气,什么耐心体贴,什么但凡你不愿意没人会强迫你,全是装的! 次日开始就堂皇地登堂入室,男主人似的跟阿爷商量婚期,对于她的犹豫和反抗,全不放在眼里。 有时还会不耐烦地蹙起眉来,他那压着火气的神情,简直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唐棠哭了半宿,深以为上当受骗,好在杨念森因为公事不得不提前离开。 他前脚刚走,唐棠后脚接到师兄的电话,立刻带着唐家的养兄弟知秋,连夜奔逃。 好在知秋是绝对值得信任,他永远都站在她这边。 杨念森一共打了七通电话,耗时五分三十秒。 就在唐棠忍不住要把电话扔出去时,他终于停了下来。 光看这个细节,唐棠就有些受不住。 男人的非人掌控欲一览无遗。 知秋挠了挠板寸的头发:“阿姐,这样下去怎么行?” 唐棠深吸一口气:“拖呗,就他那性格和岁数,总有一天会放弃。” 然后又补了一句:“他迟早会知道我俩并不合适。” 一个门第,一个年纪,一个身价财产,妥妥的齐大非偶。 老陆庞大的笑声穿透门帘,随即伴着苏少一起出来。 苏少抱着一个镂空檀木的小匣子,十分得意,从钱包里抽了一叠现金,交给老陆。 “这事办得不错,以后再找你。” 老陆弓腰,假意推了一下,立刻把现钞塞进口袋:“客气客气。” 苏少要出门,唐棠还坐在门槛的小板凳上,他踢了她一脚:“没长眼睛呢?” 唐棠一仰头,他便愣了一下。 唐棠起身:“什么好东西,能给我看一眼么?” 老陆在后头拼命的眨眼暗示,她当做看不到。又想到什么,抄起手臂看起戏来。 眼高于顶的苏少骤然变得好脾气:“得,给你长长眼吧。” 匣子打开,一片细致金光在阳光下熠熠璀璨。 这是一把贵妇豪族使用的梳子,从造型上看是唐代的金器。 梳背上是团花纹饰,以极细的金丝勾勒而成,而花蕊部分则镶嵌着一粒粒细小的小金珠,十分华贵。 这东西一定是送给女性,不排除女朋友和需要讨好的女性长辈。 “没关系,你想看,就拿起来仔细看。” 苏少大方的话语里充斥着浓浓的炫耀成分。 唐棠嗯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手套,一根根地套进白玉细嫩的手指上。 就着良好的光线看了两分钟,把东西还回去,一时间笑而不语。 苏少脸面有损,没听到臆想中的夸赞:“怎么?你看不上?” 唐棠道:“金子是好金子,但....” 老陆立刻插进来,揽着苏少往外推:“她农村过来的,什么都不懂,以为世上的金子都一样呢!别管她!” ———— 第4章 4.霸权 老陆把人送走,气哄哄地回来:“你到底是来办事的,还是故意来找茬?” 唐棠把杏眼笑得弯起来,纯真又喜气,真是谁看谁喜欢。 老陆的火气下去不少:“今天没心情,回吧!” 唐棠收起手套,斜睇一眼:“哦,那东西确实有问题吧。” 老陆火气蹭地又上来,瞪眼:“你什么意思?你说我带人来买假货?” 唐棠露出一口洁白的小牙:“我也没说是假货啊。” 生怕气不死引荐人,继续道:“就看你是按什么名头卖的。” 金子就是金子,石头就是石头,如果出于成分判断,不会有真假之分。 但什么年头的金子,来源是哪里,作为古董被判定为哪个年代,从谁手上传下来,其中的区别可就大了。如果是明朝的东西当做唐朝的来交易,是现代的金子打磨做旧当做明朝的来卖,利益之巨大非一般人能想象。 老陆把人搡出去,冷着脸将二人带回宾馆,道:“古董行的规矩,非请莫鉴。没人请你掌眼,就不要乱说话,坏了行规!” 唐棠不是不懂,“非请莫鉴”讲的就是交易双方,没人请你来做顾问,你就没资格去插一手。古董行里并没有绝对的判别标准,你识货,你就能请到好货;你不识货,想捡便宜发大财,也别怪别人欺上你一头。 双方自愿,较量的也是双方的认知水平,钱货两屹,东西不退不换。 她这么说,无非就是想探探老陆的底。 老陆发完一通脾气,晦气道:“要不是有中间人,今天就要让你俩滚蛋!” 一连三天,老陆一点消息都没有,存心晾着他们。 知秋下楼去买羊肉烩面,带回来一张纸条。 竟然是买金背书的苏少,留了电话,约唐棠见面详谈。 知秋留在宾馆里掩人耳目,唐棠佯装去逛夜市,在拐角的小巷上了苏少的汽车。 苏少一身白西装,递来一杯香槟。 唐棠没碰,搁下来,直言道:“客气就不用了,咱们直接进入正题吧。” 话毕,在那儿慢条斯理的戴手套。 苏少勾唇笑:“看你这样子,还挺专业。在哪毕业的?什么专业?” 唐棠不答,又从口袋里掏出微型手电筒,专对着金梳背上的细节照来照去。 还是上次那一把,没被调换过。 知秋见她神情恹恹地回来,问:“没谈成?” 唐棠往沙发上歪,很烦地拿手把头枕起来:“谈成了。那梳子不是唐朝货。” 知秋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她说不是那一定就不是。 “你去收拾东西,晚上十二点我们就走。” 知秋走开,唐棠顶不舒服,苏少穿的那套白西装,杨念森也穿过差不多的。 这年头有几个男人敢穿纯白色? 苏少穿就是二世祖二百五,杨念森穿那就是干净英挺、一尘不染。 脑海里不断地晃过男人的身影,还有他殷红薄唇中的霸权主义。 河边那事后的第二天,她老早就起来了,神思不属完全集中不了注意力,于是钻进后屋的工作室里埋头苦干。 等她到了前厅,正听男人在跟阿爷商量彩礼,他很大方,彩礼单老长一张交过去。 阿爷连连说好,犹疑问:“你跟棠棠...说好了?” 杨念森点头:“说好了。” 当时她脑门一热,羞愤交加地冲进去:“我什么时候跟你说好了?!” 杨念森蹙眉看她,不置一词。 仿佛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一个跳梁小丑。 唐棠的心当场凉了大半截。 之前的好声好气、温柔耐心哪里去了? 就是那样理智有余淡淡的眼神,直让她恨不得钻到底下去。 就像她做错了事,被他狠狠地辖制住。 当着阿爷的面不好争辩,唐棠咬牙道:“我没答应,这事不算数!” ———— 第5章 5.戳心 接下来半个月,唐棠跟着苏少去了不少私人鉴定场,轻飘飘地给他择一件贺寿好礼。 这是一枚黄橙橙的铜钱,方孔处略微有破损痕迹,周边刻着长命百岁四个字。 此钱俗称花钱,也叫吉语钱,从反面的姓氏和雕刻细节来看,应是明初物件。 就价值来讲,自然比不上如果是真品的金梳背。 苏少钱花少了,很不是滋味:“就这?能拿得出手?” 唐棠不免笑话他:“给你祖母拜寿又不是比财大气粗,你家祖母还缺一尊金佛吗?自然更看重子孙的心意。” “而且这东西拿出来低调,不会招人嫉妒。” 三下两下地,给花钱编出精致的穗子,夹着金丝线,拿在手里玲珑又讨喜,方便随身携带。 苏少把礼送出去,喜气洋洋地回来,狠敲唐棠的脑袋:“好嘛,就你这个小丫头懂事!” 祖母开心了,他爹也开心了,还夸他知道收敛,人也成熟不少,许诺要把一家百货商场的经营权交给他。 作为回馈,他要以买家的身份帮她寻找烟树图的下落。 只是这过程并不顺利,南宋的假画遍地都是,连后世出自明清的高仿都看过了,真图连根纤维都没看见。 直到一个月后,苏少兴冲冲地过来,拿出两张黑色烫金的入场券。 “这是一处私人拍卖交易场,能进去的都顶有身份,听说烟树图会在里面竞拍。” 拍卖行的门口很低调,是那种老式的四合院门口,通常都是几家人挤一方的旧院子。 门口的保安接了请帖,这才放人进去。 大门口处横着一处关口石,绕过这块不起眼的石头,才能看到里头的全貌。 唐棠脚步一停,脚下的切割方正的水磨石一块块地排开,边角线条圆润。 石与石的缝隙中流淌着清水,一颗百年银杏高高矗立在院中,金黄的叶子在阳光下纷纷扬扬。 浑厚的底蕴无声地蔓延开来。 有人引着他们到了旁厅,说客人还没到齐,到齐后晚上九点正式开拍。 苏少摸摸鼻头,讪讪道:“看来我们来早了点。” 何止来早了点,跟人家懂行的人比,他们可是来了个绝早,还要熬下两个小时。 不知怎地,随着天色渐变,唐棠愈发心慌气短。 端着一只白瓷的下茶杯,越喝越困,撑住下巴时眼皮也跟着耷拉下来。 朦胧中是苏少的声音:“你要是困,就先睡会儿,我看着呢。” 渐渐地变成杨念森的声音:“这个点你过来,是有事么?” 唐棠的身影回到淮阴县的村子里,那天闹掰后,男人并没来找她解释什么。 连一句道歉都没有。 起码说一句——对不起,我没考虑到你的感受——这也没有。 但他还每日过来陪阿爷下棋、聊天。 几天过去,老三说她都瘦了。 她真想听听他说点什么,什么都好,而不是把她晾在这里了,仿佛专为惩罚她让她意识到做错了。 煎熬的等待令她狂躁,终于忍不住找去酒店。 “我不能进来?” “....可以。” 后来她是真后悔要进那道门,肠子都悔青了也没办法让时光倒流。 如果她知道进去是个什么后果,也不会瞒着阿爷夜逃千里了! 杨念森给她泡了茶,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等待。 唐棠一出声,嗓子就哽咽了,强忍着:“杨念森,你为什么不跟我道歉?” 男人眼里闪过愕然:“我道歉什么?” 唐棠忍无可忍,大叫:“你没跟我商量,就把婚事定下来,你经过我的同意了么?!” 杨念森皱起眉头,两分钟后才道:“唐棠,你听我说。第一,我们的婚事是双方家长多年前就定下的。并非我个人意见。第二,我们在河边,不是你默许了婚事的前提才进行的么?” 唐棠目瞪口呆,一句并非个人意愿已经当胸一刀,再一个以婚事为前提的做爱,让她哑口无言。 她要怎么说那时是真的有点喜欢他,但并不代表她愿意接受一个认识没足月的男人立刻缔结婚姻? 怎么说呢?怎么说都是她的错! 唐棠的泪水跟大河一样喷涌出来,抬腿就跑。 ———— 第6章 6.躲猫猫 “嘿,醒了!都来了好多人呢!” 唐棠的下巴差点撞到八仙桌上,眼睛红红的,脸也红红。 苏少问:“你还好吧,发烧了?” 唐棠瞪他一眼:“你才发烧了。” 她把手机摸出来,杨念森的信息还是十天前,很简练也很无情四个字。 “在哪?速归。” 她深吸一口气,低低咒骂:速归归你个头。全世界就你有本事?! 夜色已至,大厅那边亮起辉煌的灯火,热闹的人声远远传来。 明显偏厅这边的客人受了冷遇。 苏少很不自在地咳了两声,多少有点跌份,朝唐棠咧嘴:“没人请那咱自己过去吧。” 正屋那边十分宽敞,看样子打通了横向的三间房,拍卖台已经架好,从门口进去设了五排座椅,此刻大致已经坐满了。 除了最前面一排,全是空的,没人去坐。 苏少见到一个熟人,上去打招呼,人家点点头就往前两排的椅子上坐,根本不搭理他。 平日耀武扬威的少爷,这会儿跟打了霜的土鸡似的。 看来这种场次规格的私人拍卖会请帖,他的确是费了好大劲儿才搞来两张。 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一个多月接触下来,这家伙其实蛮单纯。 说是八点开场,主持人等了又等,大家都有意见了,半个小时后才正式开拍。 开头几件都是零碎的小物件,例如玉簪、铜铸小香炉、牛角私章之类。 但是起拍价都很吓人,五万十万地开口,最低一万加码。 随便叫几句就上了十万,再叫几句,就是二三十万。 这主要是看竞拍者的个人喜好,拿来送人图个喜头顺便走点关系。 于是前半场大家都懒洋洋地,仿佛都不太兴奋。 苏少终于有话说了:“这种地方也不是次次都有大件,大件要看时机缘分,今天该是有的,你再等等。” 唐棠不由扫他一眼,这家伙眼里荡着水光,是真想帮她的忙,自己的脸面都暂且放了下来。 “没事,这回不成还有下回。” “那图真出现了,你有钱吗?” “我带了卡。” “奥.....要是不够,我能借你一点。” 唐棠不免想骂他一句,万一我就是骗你钱呢?你说你傻不傻! 就像有的人,上床是专门为了骗婚!那是她傻! 前面骤然发出赞叹的喧哗,两个男人当场开箱,明亮的射灯直直打过来。 一只素白雅色泛青的瓶子赫然印入眼帘。 撇口,长颈,瓶腹圆滚滚。 气度不凡的玉壶春瓶将拍卖会引入高潮,那报价的数字即使是苏少都开始连连擦汗。 这种疯狂手笔不是他能轻易拿出来的。 当古朴的画卷一一展露在众人视野下时,唐棠的心脏高跳几下,这正是南宋四大家之一夏圭的作品——《云山烟树图》。 此刻装置在玻璃箱内,真空保存。 千里之行的终点就在这里了,唐棠喃喃地,烟树图的缥缈之感在灯光下徐徐展开。 唐棠想靠近点看,刚把头伸出半截来,差点歪倒在地。 最前排的座位上,不知什么时候冒出一道笔挺的背影。 她还以为眼花了,扛着巨大的心理压力在人缝中小心窥探。 那人闲闲地坐着,两腿交叠,也不知来了多久,有所感应似的的朝旁偏了偏脸,高挺的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 一双殷红的唇刻薄地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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