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苍白,变得倨傲而俊美,端坐在王座上,如绝世美人般慵懒地盘着光洁如新的纯白蛇尾。 它的双眸流淌着血光,带着天生的冷漠和残忍,对于皇帝来说,这应该叫做英明神武,意气风发。 在这场血肉的盛宴中,有且仅有一人得到了全部的滋养,不仅是全部的蛇人,甚至连神孽都在这家伙的菜谱上。 这才是真正的帝王。 不是那半只脚踏入棺材的可怜虫,而是统御一处深渊王国,在永世战场这种地方苦苦支撑如此之久,依旧让蛇人的族群存续着的。 蛇人之王。 “看样子,你取得了胜利。” 独角兽平静地说道。 在牺牲了所有国民之后,蛇人王得到了新生,也真正成为了这座王都本身。 王即是国。 但…… “你还记得你的名字吗?” 独角兽不乏嘲讽意味的说道,吞噬了太多东西,只怕它的意识已经被无数蛇人的记忆和情感压垮了吧…… “……科茜切。” 出乎意料的,国王认真地思索着,回答道,那张俊美妖艳的面孔上浮现追忆之色。 “吾名科茜切。” 独角兽一愣,这个名字,怎么有些熟悉? “洛尔,你要小心,这个名字,我听过……” 奈莉尔突然开口,声音虚弱但凝重。 “是了!九轮山脉的秘典上曾有过关于它的记载。” “科茜切,在秘典中,它被称为不老不死的变形者,黑魔法之王,人类之敌……没想到它的真实身份竟然是蛇人,而且这么久了,依旧活跃在深渊之中。” …… 第65章 救赎 不老不死的黑魔王。 科茜切。 这可是被记载在秘典中,流传了至少数千年的名字,独角兽仰望着那青春焕发的蛇人王,感到一股深沉的压力。 她活了多久? 或许在人类尚未兴起之前,大地上就已经有她的传说了。 这是真正在神话中的人物。 “洛尔,无需害怕,我们的故事终有一天也会成为大地上流传的神话。” 奈莉尔说道。 “说的也是。” 独角兽轻笑了一声,此刻它已经现出了圣洁的原形,那些彩绘出来的畸变特征已经消散,额头水晶独角正在隐约荡漾着微光。 在这光芒之下,那些畸形的血肉藤蔓瑟缩着,不敢靠近,只能在角落中蠕动着,一张张痛苦的面孔却死死地注视着,一刻也不曾移开视线。 “光,是光……” “避忌讳爱之光……” “会给我们救赎吗……” “神啊……” 细碎的低语声让这座宫殿显得十分嘈杂,独角兽身后的蛾翼涣散,在他身边汇聚成芙蕾的模样。 她同样脸色凝重地望着王座上的蛇人王。 “精妙的幻象,我竟然也看走眼了……” 蛇人王赞叹着,承认了奈莉尔技艺的高超。 “在维纳斯陨落之后,再难以瞧见高明的美之神性驾驭者。” “你是黑魔王?” 独角兽问道,对方看起来像回光返照一样,无论身体还是神智似乎都有所好转。 前提是要忽略那些从它身上蔓延出来的扭曲血管和畸形肢体。 “没想到是从现世来的朋友,真是稀客。” 黑魔王慵懒地蜷缩着漂亮的蛇尾,原本弥漫着腐烂恶臭的蛇尾此刻简直光彩夺目,每一块鳞片都流淌着钻石般的光泽。 “那已经是很多年以前的名号了,我还记得一座巨大的山脉,还有一处沼泽,我曾经在那里隐居过……” “哪怕是现在,当我闭上眼,也依旧能回忆起在大地上旅行的时光,多么美好的时光啊……” 或许是听到自己昔日的名号,有感于还有人知道自己,蛇人王显得很健谈,她回忆着往昔,目光中流露着追忆之色。 当然,对她来说美好,对当时生活在九轮山脉和尘泥沼泽区域的人们来说,就不那么美好了。 传说中这位黑魔王残忍嗜杀,又被称为行走的灾厄,经常纵容手下的蛇怪袭击村庄和城池,曾有无数勇者发起过对她的讨伐,但大多数反而丢掉了自己的性命。 兴许有人能够战胜她,但想要杀死她却难以做到,她为了对抗死亡,将毕生掌握的黑魔法运用到了极致。 传说她将自己的灵魂取出,藏在针里,把针藏在鸡蛋中,把鸡蛋藏在鸭子体内,又把鸭子藏在兔子体内,再用水晶箱子封存,埋在无人知晓方位的橡树下。 如若无法找到鸡蛋,就无法真正杀死科茜切,也有一种说法,只要得到了藏有针的鸡蛋,就能够反过来命令这位魔王。 “……遗憾的是,在堕入深渊之后,属于黑魔王的生命便已经终结了,剩下的只有这漫长而灰暗的余生。” “无趣的冠冕,无趣的王座还有无趣的王……你知道吗,我没有一刻不想挣脱这沉重的责任。” 蛇人王的声音突然变得失落,似乎在悼念昔日自由自在的自己。 她是大地上行走的灾厄,是无数生命恐惧的魔王,是真正的长生者,为什么要被囚困在一张该死的椅子上,像可怜虫一样对着神明摇尾乞怜。 这是为什么呢…… 她低下头,凝望着王座下,在那儿已经堆满了无数扭曲的血肉之花,一张张熟悉的面目浮现在上面,有王都的守卫,也有亲近的先知,还有更多更多的族人。 它们虔诚地注视着她,满怀热忱和信赖。 那是她的族人,她的臣民,在她一声令下就尽数慷慨赴死的愚者们……它们真以为按照自己说的去做,就能够得到救赎吗? “我可是魔王啊……” 自始至终,我能给你们的。 只有灭亡。 “既然你已经成功重获新生,为什么不离开呢?” 独角兽冷冷地说道。 “只要狠下心,割断这些孕育你的脐带,你就自由了,用整个族群的骨血,讴歌你的新生,你不正是这么做的吗?” 是啊,正应该如此。 蛇人王凝望着那一张张绝望悲苦面孔,它们已经死去了,但自己还活着,非但活着,还重获新生。 这正是我在此困守千年应有的回报,只要斩断这些与整个王都乃至全体蛇人连结的血管,她就自由了。 那些痛苦和灰暗的回忆左右不了她,那些族人的灵魂和意识也会被驱除,与她再无任何瓜葛。 带着新生的躯壳,带着神明的骸骨,离开这里,去一个厄喀德那无法触及的地方,再开始一段全新的旅程。 不老不死的黑魔王。 她的传奇还在继续。 就应该如此才对啊,可为什么,为什么…… 我会如此的犹豫,如此的痛苦。 蛇人王问自己。 就这样背弃所有相信自己的子民,灰溜溜的逃走吗?这还算什么魔王? 自己许诺的救赎呢? 说到底,也只有她一个人得到了救赎。 “看来这对你来说也不是一个容易的决定。” 独角兽的语气有些缓和,它能够感觉出对方此刻的挣扎和痛苦。 能够承载了如此众多的灵魂和痛苦之后,依旧维持清醒的自我认知。 该说不愧是驾驭魂之神性的绝顶高手,黑魔法的王吗? 独角兽注视着沉默中的蛇人王,开口问道:“你之前说,要和我做个交易?” “……啊,是了,很抱歉,年纪大了,有些时候容易忘记事情。” 蛇人王缓缓抬起头,看着完全不似深渊孽物的纯白之兽,赞叹了一声。 “真是漂亮……我希望你能帮我压制母神残留在神骸中的意志,说实话,祂老人家一直在我耳边喋喋不休,实在聒噪得很……作为交换,我可以放你离开这里。” 空手套白狼是吧。 闻言,独角兽金色的眼眸露出了嘲讽之色。 不等它开口,一道沙哑的声音突然响起,灰袍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宫殿门口。 “科茜切,你果然成不了大事啊。” 它同样看破了对方的设计,并未吞噬送上门的饵食,所以没有像其他神孽一样,被神骸的力量支配,被迫去和炼狱之主搏命。 独角兽和芙蕾都望向它,听到灰袍之下响起惋惜的声音。 “我本来以为,你能够更果断一些,没想到昔日的黑魔王,变成了现在这副软弱的模样。” “真是让人失望。” 灰袍人摇了摇头,说:“你要是带着神骸离开该多好,这样我只要杀了你,神骸就是我的了……算了,既然你还在这里,那就听好了。” 灰袍下的声音突然变得肃穆,变得恢宏,它高声呼喊。 “科茜切,我带来了你们梦寐以求的救赎!” “母神有旨,杀了这头独角兽,以它为食粮,化身孽主,兴许就能够抗衡炼狱魔潮。” “只要你能守住这一处魔渊通道,你们蛇人的罪就赦了,从此之后,蛇人可以重新回到魔渊休养生息……” 灰袍人说完,停顿了一下,带着嘲讽意味的说道。 “哈,好像也只剩你这一头蛇人了。” 第66章 喀迈拉 “救赎……” 蛇人王低垂着头,看不清那张妖艳俊美的脸庞是怎样的表情。 只是在这灰暗大殿的角落里,无数绝望的面孔就像是听到了至福梵音,泪流满面,尖叫着,欣喜若狂。 “感谢神……” “神啊,您终于愿意宽恕我等……” “神恩浩荡……” 这就是蛇人一族梦寐以求的救赎,它们希望神明宽恕它们的罪,允许它们回到魔物之渊栖息。 它们会繁衍生息,再次壮大自己的族群,发展出璀璨的文明。 最重要的是,在神明的庇护下,它们会存续下去。 如此可悲的愿景,似乎就要实现了。 无数细碎但密集的祷告声响起,阴暗破败的宫殿仿佛化作了虔诚的圣堂。 在潮水般的祷告声中,蛇人王头上白骨冠冕中央镶嵌的破碎眼眸闪烁着猩红的光芒,似乎有某个意志正在对她施加影响。 她只是低垂着头颅,一言不发。 灰袍人一副看戏的样子,但身影却正好堵住了唯一的大门,一旦科茜切下定决心,它就可以前后夹击。 又或者科茜切最终决定舍弃全体蛇人,那它需要做的事情就多了些,既要干掉独角兽,也要拿回神骸。 “你会如何选择呢?” 独角兽也在思索着对策,芙蕾的蛾群拱卫着她们,但很快,王座上传来一阵癫狂的笑声。 “……那里,和这里并没有区别。” 科茜切低着头,苍白的发丝垂落,森然的呢喃声自掩盖面孔的长发后传出。 “对于尔等来说,结局也不会有任何改变,只不过是从一个地狱到另一个地狱。” “哪怕如此,尔等依旧甘之如饴吗?” 她猛地抬起头,仿佛有某种东西被解放,那双邪异的瞳孔突然失去了灵动的色彩。 自我消失了。 而后,无穷无尽的痛苦和绝望一同涌入,科茜切放开了灵魂的枷锁,彻底与众多蛇人的灵魂融为一体。 那张妖艳邪异的脸庞支离破碎,无穷的血光顺着破碎的裂痕处绽放,裂痕蔓延至那美艳妖娆的身躯,于是它彻底从原本的形体中解放出来。 化作了纯粹的灾厄。 宫殿颤动着,无数血肉根茎肆虐地蔓延,在蛇人王的身旁拱卫,在它膨胀的身躯上,浮现出密密麻麻虔诚的面孔。 “吾之子民啊……” 蛇人王那张只能勉强看出原本模样的面孔颤抖着,它,或者说它们,仰天长啸。 “那就如尔等所愿,一同坠落到魔渊的尽头吧!” 由一整座王都所化的怪物咆哮着,无数血肉藤蔓对独角兽发起了猛烈的攻击。 这根本无处闪躲,因为严格来说,洛尔她们正身处这怪物的身体里! 独角兽并未有任何惊慌,那双凝视着蛇人王的眼眸中难得地流露出了一抹钦佩。 它仰起头,水晶独角绽放出耀眼的金色光芒,缠绕着皮毛的血棘疯狂蔓长,迎上了来势汹汹的血肉藤蔓。 只要是活着的,都在血棘的狩猎范围内,哪怕是神也一样。 “呵……愚蠢的选择,但也算是尽到了身为王的责任。” 灰袍人淡淡地评价了一声,科茜切彻底放弃了自由的机会,用自己的身躯容纳全体蛇人的灵魂。 它现在这副模样,正是孽主的雏形。 所谓孽主,即众多神孽之主,吞食万有的灾厄化身,就算神孽,也在它的食谱之上。 科茜切凭借数万蛇人的灵魂和痛苦,短暂地触摸到了孽主的境界,但这还远远不够。 它还需要更多的食粮,以及最重要的,与神明的骸骨彻底融为一体。 也只有这样,才能诞生出让深渊也颤动的众孽之主,才能与即将跨界而来的炼狱主宰相匹敌。 “看来这次又白忙活了……” 灰袍人摇摇头,还以为能赚个神骸玩玩,现在看来,不论科茜切成功与否,它都会被全体蛇人裹挟着,与厄喀德那的神骸合为一体。 就如同神孽吃下蛇人的血肉,会沦为科茜切的傀儡,一旦它与神骸融为一体,也同样会沦为厄喀德那的傀儡。 一饮一啄,就好似一个轮回。 一切都逃不脱母神的算计。 灰袍人低声感叹了一句,但一道明亮的刀光突然刺破了灰暗的空间,它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击中。 那是薄得近乎透明的蛾翼羽刃,在高速移动下带起了迅疾刀光,它直接割开了长袍,将灰袍人隐藏在兜帽下头颅直接斩落。 那头颅落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总算得以瞧见它的真容。 那是一个狮子的头颅。 芙蕾一击得手,在半空中重新现出身形,洛尔和科茜切的交手让这座宫殿持续不断地颤动着,她抓住机会,直接来了个偷袭。 怎么这么弱? 芙蕾蹙着眉头,看着屹立在原地那道无头的身影,突然,她的瞳孔猛地一震。 她只瞧见那灰色的长袍轻轻飘动,下一秒,一道带着吸盘的章鱼触手已经洞穿了她的身体。 这种速度—— 芙蕾化作漫天的飞蛾,又汇聚在了另一处地方,脸色凝重地盯着那无头却在慢悠悠走动的身影。 看着它走到自己的头颅面前,将它捧了起来,重新组装到了脖子上。 狮子的面孔上带着不温不火的笑意,它缓缓开口:“不要着急,时间还很多。” 灰色的长袍掀开,在那下方,是一头站立着的山羊身躯,胸口处镶嵌一般生长着山羊的头颅。 而它的尾巴,却是蟒蛇的尾巴,下身同时生长着无数舞动的章鱼触手,在芙蕾凝重打量着的时候,自山羊身躯的背后,又缓缓钻出了一颗毒蛇的头颅。 狮子,山羊,蛇。 喀迈拉,在现世,人们往往称它为—— 奇美拉。 第67章 避忌爱上之光 喀迈拉扯开了裹着自己身躯的灰袍,显露出了残酷暴戾之本相。 狮子的头部,山羊的身躯,蟒蛇的尾巴以及各种稀奇古怪,似乎是深渊中才会出现畸变器官。 三种动物的头颅一同出现在这无比怪异的身躯上,种种特征组合在一起,却显得无比的协调和自然。 就仿佛天生如此! 这就是奇美拉。 在现世的记载中,残暴狩猎一切活物的地上灾厄。 它的尊贵远非寻常神孽所能比拟,甚至有传言它诞生自伟大地母的某一次孕育,这并非没有依据—— 在去往死神珀瑟芬行宫的石门上,就铭刻着它的三颗头颅。 这预示着它并非只是厄喀德那麾下的神孽,或许还曾经担任过死国之神的守卫? 此刻,这座王都最后的宫殿剧烈震颤着,无数狰狞的触须和荆棘肆虐地碰撞着,厮杀着。 而另一面,外界留作抵抗的神孽们应该已经死伤殆尽,炼狱主宰随时可能降临。 但喀迈拉依旧不紧不慢,三颗头颅上的瞳孔都流露着残忍的温和。 它展开双臂,在狂风骤雨般向自己射来的蛾翼中毫不闪躲,任由身躯被刺得千疮百孔。 但只是片刻,血肉又蠕动着复归原样,喀迈拉胸前的头颅张开嘴,殷红的业火伴随着滚烫的黑烟吞吐而出。 浓烟之中,无数嘶吼的恶灵被释放出来,朝着芙蕾撕咬而去。 芙蕾的身躯涣散成白茫茫的蛾潮,在宫殿内无数肆虐的荆棘和血肉触手中穿梭。 喀迈拉虽然没有翅膀,却有别的办法,那些在它周身舞动的章鱼触手蔓延着,如同绳索缠住穹顶的房梁,将它的身躯如炮弹一般拉向高处,追赶了上去。 那山羊的头颅一刻不停地喷吐着致命的地狱业火,蟒蛇头颅上的双眸则闪烁着昏黄的视线,但凡被它看到的飞蛾,都纷纷石化坠落地面。 不多时,白茫茫的蛾群就少了大半,芙蕾的身影于高处短暂地显现,身后的蛾翼绽放出金色的光芒。 刷—— 只见自上而下,一道金色光芒闪过,芙蕾的残影依旧留在原地,那喷吐着邪火的山羊头颅突然啪嗒一声坠向地面,像皮球一样弹了两下。 “嘶……好痛啊。” 但那孤零零的山羊头滚了几圈,仍然张着嘴巴,抱怨似地说道。 “小飞蛾,你做的好啊!” 喀迈拉赞叹道,章鱼般的吸盘触手远远勾住了落在地上的山羊头,将它一扯,又拉回身前。 仿佛是穿戴饰品一样,山羊脑袋再度接在了自己胸前的断口处,纹丝合缝,还扭动了两下脖子,示意自己不太舒服。 这家伙,已经摆脱了血肉身躯的缺陷。 “小飞蛾,怎么不继续了?” 喀迈拉和缓地笑着,并未发起攻势,而是等着芙蕾先攻,这副姿态傲慢至极,像长者在教训后辈。 “你真以为我杀不了你?” 芙蕾冷冷说道,背后的帝皇之翼完全展开 ,遮蔽了整座宫殿的穹顶。 巨大的阴影笼罩着喀迈拉,这位古老的神孽仰起头,仿佛瞧见一道缓缓升起的苍白日轮,要将它彻底淹没在光的海洋中。 三个头颅一同发出“哇喔”的赞叹声,脸上的轻慢褪去,反而露出了欣喜和嗜血的笑容。 “这才对嘛!” 喀迈拉大笑着,丝毫没有任何畏惧,迎上了那苍白的日轮,狂野的嘶吼和尖锐的刀鸣自光芒中不断震荡,爆发! 而在下方,独角兽和科茜切的战斗就显得优雅许多。 双方对峙着,任由拱卫在周身的血棘和血肉藤蔓肆虐着厮杀,彼此安静地注视着对方。 虽然看似静默,但暗地里神性的交锋一刻都不曾停息。 此时的科茜切已经化作了如同淤泥堆积而成的怪物,那枚破碎的猩红眼眸就镶嵌在这堆淤泥的头部,流淌着血一样的光华,以此维持原本的轮廓。 在它庞大的身躯上,一张张蛇人的面孔浮现又沉没,就像一个吞没了全体蛇人的泥沼。 但哪怕如此,它的举止依旧优雅,风度翩翩,那张属于科茜切自己的面孔,虽然五官已经近乎模糊,但那双狭长而深邃的眼眸,依旧流淌着沉静的眸光。 那位高傲冷漠的帝王依旧存在着,被万千蛇人的灵魂拥护着,要登临至高的王位。 魂之孽主。 众多灵魂在科茜切手中如同一枚枚独特的音符,它优雅地指挥着,要将它们谱成一段残酷的乐章。 在宫殿中回荡的每一声虔诚的祷告,每一句悲伤的呐喊,每一道撕心裂肺的嘶吼,都蕴含着无形的魂威和恶意。 它们发誓要把洛尔也拖入绝望的深渊中。 独角兽面无表情,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银色光芒,化作屏障守护着它,虽然暂时没有显露败象,但其实暗地里已经汗流浃背。 当科茜切决定与蛇人族共存亡时,蛇人们对它的崇拜和信赖抵达了前所未有的巅峰。 这份狂热的情感完全免疫了爱之神性的驯化,千百年来痛苦和绝望的灵魂成为了科茜切忠诚的仆人,任它差遣和挥洒。 独角兽此刻是在凭借自然神性苦苦支撑,但这毕竟不是它所擅长的…… “能做如此,已经足够自傲了。” 浑浊的淤泥中,响起蛇人们重重叠叠的声音,怪物评价着,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 “多么年轻的灵魂,就能够与我抗衡至今,你让我回想起了那些来讨伐我的勇者,她们之中也不乏天资卓绝之辈,但大多受限于年岁,无法将自己的潜能发挥出来……” “如果再给她们一些时间,说不定就真的杀死我了……如果再给你一些时间,说不定……” 它像是在惋惜,又像是在喜悦,无数张面孔上浮现千万种的表情,最后一同展露出残忍的笑容。 “算了,你还是给我死在这里——” “沉入名为永恒的寂静。” 魂之神性·安魂曲。 飘渺,空灵的歌声自遥远的地方响起,数不尽的魂魄一同悲伤地歌唱着,歌唱着蛇人族灭亡的挽歌。 那歌声回荡在宫殿之中,就连天空中缠斗在一起的两位都因此分开,警惕地望着下方。 而首当其冲的独角兽直接愣在原地,圆滚滚的瞳孔中浮现一抹深深的恍惚。 我这是怎么了…… 这个念头刚刚浮现,独角兽就已经沉沉睡去。 那歌声直接越过了自然神性的防护,抵达了灵魂的深处。 那是流离失所的宿命,是堕入深渊的绝望,也是无可忤逆的灭亡。 这些极致的悲伤被蛇人们唱成了挽歌,任何倾听的人或物,都要随它们一同沉沦。 哪怕是独角兽也不例外。 “洛尔,洛尔!” 芙蕾在天空中看着陷入失神状态的独角兽,急切地呼喊着,正要下去支援,但喀迈拉的身影又阻挡在面前。 它依靠无数扭动的触须将身体固定在半空中,对着芙蕾露出胜利者的微笑。 “很遗憾,看来那一边要结束了……” 失去了独角兽的掌控,血棘只能自发地袭击靠近身躯的活物,却无法防御来自更深一层的,灵魂的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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