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的那些大臣?” 不等人答,他自己就先反应过来,是了,费了这么大的功夫,晋王自然不甘心背负弑父杀兄的骂名上位,“可现在宫里禁军都听命于他,魏国公和李将军他们又都去迎战北狄了,他……”声音突然戛然而止。 长平察觉到殿中骤然凝结的气氛,抬起懵懂的脸,“怎么了?” 德安看着王皇后的身影,喃喃道:“难道北狄那事也是晋王折腾出来的?” “不知道。” 王皇后的声音很淡,也很平静,“本宫只是觉得奇怪罢了,北狄这么多年从来不曾犯境,如今却编出这个理由让我们出兵……而魏国公和李小将军刚刚离开,京城就出了事。” “先前群臣跪请陛下要他放过太子,本宫就觉得奇怪了。” “这原本不过是父子因为政见争吵一番,偏偏硬是有人要让陛下和太子离心。” 可惜了。 她虽然心中起疑,却到底晚了一步。 要不然……她看着躺在床上的那个男人,眸色又暗了一些,要不然也不至于落到这种田地。 “这……”德安有些慌了,白着脸,喃喃道:“晋王殿下到底想做什么!” 他心中隐约有些猜到了。 李小将军因为乐平郡主的缘故和太子交好,如今陛下中毒未醒,外头本就有人议论是太子不满陛下所为,使了毒计,就等着陛下死了,自己可以上位。 如今晋王把朝中女眷都放在宫里。 若是这个时候李小将军回来了,恰好坐实和太子里外通敌谋反的罪名,那么晋王自然可以利用这个上位!到那个时候……他们这群知晓实情的人都死了,而对于外人而言,晋王就是清除逆贼、保护女眷的大功臣,外头那些朝臣自然会拥立晋王上位!想到这些,德安整个人都变得颤粟起来。 王皇后喂完手里的汤药,握着一方帕子替庆禧帝擦拭掉嘴角流落的汤药,侧头的时候看见德安这幅样子,神色不改,言语却沉了一些,“想必这个时候,已经有人给李小将军送信了。” “这,这怎么办?” 德安慌道:“若是李小将军真的回来,岂,岂不是……”他这话还未说完,就听到里间传来一阵响动。 殿中三人听到这阵声响,神色都有了变化。 长平脸色一白,握着王皇后胳膊的手又用了些力,德安更是沉了脸,他一边从袖子里掏出一把刀刃,一边朝那边慢慢靠近。 可里间在那一阵响动之后却没有了声音。 就如他们心存忌惮,顾无忧也不敢放松,生怕殿中还有其他人,那不仅救不了姨夫他们,她自己的生命也有了危险,屏着呼吸一点点往外走去,刚露了个影子,就有一把刀朝她刺了过来。 好在顾无忧一直提着神,连忙往旁边一躲。 不等人再刺过来第二刀,她余光瞥见来人,忙低声喊道:“德安公公,是我!” 凌厉的风在头顶停住,紧跟着是德安惊诧到有些不敢置信的声音,“乐平郡主?” “是我。” 顾无忧稍稍松了口气,刚要问,就看到出现在德安身后的王皇后和长平,在看到两人的时候,她的眼眶立刻就红了,不等她说话,长平就跑了过来,紧紧抱着她,哭喊道:“表姐。” 察觉长平整个身子都在发抖,知道她肯定是吓得不轻,顾无忧一边轻拍着她的后背,一边柔声说道:“乖,别怕。” 王皇后的脸色在看到顾无忧的时候也终于有了变化,往身后看了一眼,见门扉紧闭,忙拉着顾无忧的手走到一边,压着嗓音问道:“你怎么会在这? 你不是应该和那群命妇在一起吗?” 长平也知道这会不是哭闹的时候,抹着眼泪待在一旁,也用泪汪汪的眼睛看着顾无忧,“对啊,表姐,外头包围重重,你是怎么过来的?” “我察觉不对劲就偷偷跑了过来。” 顾无忧想到外头那些禁军,心跳得还是有些快,“姨妈,到底怎么了? 姨夫怎么会中毒? 你们又怎么会被软禁在这? 还有,还有那些禁军,又是怎么回事?” “这些事,以后再说。” 王皇后拧着眉,握着她的手,低声道:“你不该在这,回去,去承安殿,跟那些命妇在一起,你才有活命的机会。” “姨妈!” 顾无忧急红了眼,“都到这个时候了,我还能回哪去? 刚才那宫人肯定同人去说了,我便是回去也没用!” 王皇后也知道现在让她回去,不安全,可让她留在这边,更不安全。 耳听着外头传来的声响,她神色一变,连忙把顾无忧往里间一推,又从里间一个暗格里拿出一物递给她,压着声音,肃声道:“拿着这个东西,立刻出宫去找李钦远,告诉他,晋王谋反了。” “什么?” 顾无忧如遭雷击,脸色煞白,呆怔在原地。 晋王谋反,这……这怎么可能? 外头的声响越来越近,王皇后顾不得再嘱托什么,又推了她一把,然后落下布帘,领着长平等人往外走。 晋王萧恪进来的时候。 殿中又恢复成先前的那副样子,德安随侍在一旁,王皇后端坐在龙床上,而长平仍旧握着王皇后的胳膊,把大半身子都埋在她怀里,耳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她似乎是害怕,就连身子也轻轻抖了一抖。 “父皇还没醒?” 萧恪看了眼龙床上的男人,大约也觉得男人昏睡的时间有些久了,他拧眉问身后的赵承佑,“你不是说这药没什么问题吗?” 赵承佑温声道:“殿下放心,这药,臣曾经找人试过,的确没问题,陛下身体里的毒素已经清了,想必用不了多久就会醒来。” 听到这个,萧恪总算是放下心,他是恨自己的父亲,但同样,这二十多年的父子情谊也不是假的,他只是想要这个位置,只要父皇不阻拦他,只要让他解决不该存在的人,他自然会把他奉为太上皇,侍老敬孝。 “德安公公。” 萧恪的目光扫过王皇后和长平,而后看向德安,“识时务者为俊杰,你对本王不薄,只要你把玉玺交给本王,本王自然会好生待你。” 德安一听这话,气得浑身发抖。 他也不怕会得罪萧恪,厉声道:“王爷,陛下到底有什么对不起你的? 你竟然串通外臣,这样对待陛下!” 萧恪神色微变,再开口的时候,早不复先前温和,冷声道:“有什么对不起本王的?” “我的母妃是怎么死的,你不是最清楚吗?” 他说话的时候,把目光转到王皇后的身上,就像是要生吞活剥了她一样,手捏成拳,整个人呈暴怒的模样,咬牙切齿地说道:“要不是这个女人,要不是她身后的王家,那个老虔婆怎么会派人杀害我的母妃!” “我父皇最爱的是我的母妃,如果不是这个女人,我才应该是太子,是下一任的大周天子!” 王皇后听到这话,皱了皱眉。 她没有多说的意思,只是轻轻拍着长平的后背,宽慰她的害怕。 倒是德安,在一瞬地怔楞后,颤声道:“您,您怎么会知道这些? 是谁同您说的?” 如今再说这些也没有什么意思,他急道:“王爷,这事都是太后自己的意思,当初事发的时候,陛下和皇后娘娘都不在宫里,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若是知晓的话,定然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 “您想想这么多年,陛下对您的疼爱,您,您怎么能忍心?” “便是皇后娘娘,这么多年也不曾有半点对不起您的时候啊!” 眼见萧恪神色微动,德安上前几步,跪在他跟前,攥着他的袖子哭道:“王爷,趁如今还有挽回的余地,您收手吧,陛下自小心疼您,只要您肯回头,他一定不会责怪您的!” 萧恪看着德安,又越过他去看龙床上的男人,似乎是想到从前的事,他脸上呈现出一些挣扎的神情。 可心思刚起,身后就传来赵承佑平淡而又温润的语调,“殿下,开弓没有回头箭,而且陛下的身子……您不是最清楚不过吗?” 是啊……开弓没有回头箭!而且他虽然留了父皇一命,但到底怕事情败露,允许赵承佑做了那等事……他咬了咬牙,不顾德安如何哭求,还是拂袖冷声:“我不想被人压着了。” “这么多年,居于人下的滋味,我已经体验够了!” “只要没了萧景行,我就是大周的储君,大周的天子,父皇总会原谅我的。” 德安没想到萧恪居然会疯魔到这种地步,还想再说,男人却已经率先开口,“就算没有玉玺,本王照样能够登基!” 他说完便拂袖离去,赵承佑仍旧垂眸敛目,跟着人的步子往外走。 刚要跨出门槛,他突然停下步子,往身后看了一眼。 那暗青色的布帘里……好似有什么东西在指引着他前去。 他眼眸微深,步子就这样停了下来,刚要往那边走去,就听到萧恪说道:“承佑,怎么了?” “没事。” 赵承佑收回步子,跟着萧恪走了出去。 出去的这一路,萧恪皱眉问他,“你确定李钦远会回来? 他又不是傻子,但凡查下就清楚我们是什么打算。” 他心中颇为担忧,要是李钦远不回来,那萧景行谋反的罪行就没那么像样了。 可赵承佑却很笃定,“他会来。” 萧恪停下步子,转头看他,“你怎么这么确定?” 赵承佑笑笑,也跟着停下步子,他站在萧恪身边,负手于身后,而目光却看着头顶湛蓝的天空……因为那人是为国为民的李大将军啊。 想到前世旁人对他的评价,赵承佑的嘴角又掀起一抹讥嘲。 萧恪没等到他的回答,还要询问,外头就有个将士急声来报,“王爷,赵大人,乐平郡主不见了!” 赵承佑一听这话,脸色微变。 想到刚才那道青色布帘,不顾萧恪是何反应,转身就朝帝宫走去,而德安等人见他回来也吓了一跳,“你,你想做什么?” 德安心中害怕,但面上还强撑着,斥道:“你不过是晋王身边的一条走狗,如今王爷还没发话,你……”赵承佑却看都没看他,挥开德安的阻拦,快步往前,屏着呼吸掀起那道青色布帘。 可那里只剩一扇半开的轩窗,哪里还有人? 只有一朵微颤的珠花,落在地上,像是被主人遗落的小可怜。 ……官道上。 大军还在往北狄的方向前行。 他们在路上已经走了几日了,连日的跋涉让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大好看,唯恐还没到那边,人全都倒下了,李钦远便让众人先歇息一阵,自己拿着水和干粮去探望李岑参。 见他脸色难看,便沉声道:“不让你来,你非要来。” 李岑参接过东西,笑了笑,“我也不上战场,没什么大碍。” 他自知如今身子不好,也不强求,就在后头帮着谋划,自然,这其中也有几分对李钦远的担忧和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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