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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了一半。 “遭瘟的老天爷。”老头咂摸着已经变得温热的水,唾骂一声。 不多久,队伍继续启程。 空气中的温度持续升高,每个人都像蒸笼里的黑面馒头,麻木痛苦地向前挪动,身体不断往外析出珍贵的汗液。 地面被炙烤到翻腾出扭曲的热浪,没有一个人说话,每个人都在极力保存体力,向前赶路。 “谁来救救我孩子……我孩子!给我一口水,一口就好!!”不远处传来女人的哭喊,她五岁的孩子中暑倒地了,怎么都喊不醒。 没有人理会她的求救,在现在的高温环境下,每一口水都至关重要,而且她女儿的病并不是只有中暑,还有营养不良和饥饿,这可不是一口水就能救过来的。 女人试图把孩子背起来,又担心背部温度太高晒坏她,于是把她搂在怀里,艰难地向前走。 她步伐越来越慢,逐渐落后到了张纯良的位置。 他看了一眼女人怀里。 那个小小的黑瘦女孩膝盖僵硬地绷直,一动不动地随着母亲向前。 她早就死了。 “看什么看,你兜里有几瓶水?还想救人?加快步子,前面据说有个村,说不定里面有剩下的陈粮,走这么慢,吃屎都蹭不上热乎的。”老头推搡了他一把,让他加快速度。 张纯良一个踉跄,差点被推倒在地。 他忽然发现,自己被蜘蛛叮咬的小腿开始肿胀起来,里面鼓鼓囊囊的,稍微一摸就是钻心的痛。 他从布包里掏出一根针,刺开了那块皮肤。 淤黑的血液从针眼里涌了出来,然后滴在干涸龟裂的土地上,好半天才流出新鲜的血来。 张纯良沉默地瞥了眼那深红发黑的血迹,找出块布条包好腿,艰难地向前快走了两步,跟上大部队,他的身体状况越来越糟糕了,脑袋也开始隐隐的抽痛起来。 落在最后的女人也回到了女人队伍里,她的手上空空如也,死掉的小女孩不知道被她扔在了哪里。 路上又陆续倒下几个人,他们横躺在路边,犹如一堆没有生命的枯枝,没有任何人为他们停下脚步。 大概走了两个多小时,人们看到了一座废弃的村落。 张纯良跟着大部队走进村子,所有人一哄而散,开始迫不及待地搜刮起村子里的房屋来。 这村子到处灰蒙蒙的,房屋墙壁破损严重,荒凉极了,不知道多久没有人居住过了。 不过,虽然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但是难得竟带着一点阴凉。 有人瘫在房前的阴影里休息,没休息几分钟就如坐针毡地爬起来,冲进没人的屋子里继续翻找东西。 张纯良原本也想跟着他们去找点东西,刚一迈步,就忽然愣住了,他的身体开始止不住地发抖,难以忍受般蹲倒在地。 他原本隐隐作痛的脑袋忽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疼痛,就像头骨碎裂一般让人无法忍受。 ——应该是中暑了,这天气实在是热得可怕。 第 369章 愤怒的ta 4 张纯良无力地坐靠在旁边的树下,看着土匪般来去匆匆的人们发呆。 他们把窗框和床板都卸下来,绑在了身上,有些侥幸找到了一两块破布,宝贝似的揣在怀里。 忽然,不远处有人对着张纯良喊道:“小伙,快过来一下!” 张纯良的头越来越痛,耳朵里也开始出现了耳鸣,尖锐嘈杂的声音在他的脑子里不断回荡,仿佛撕心裂肺的尖嚎和呼喊,又好像有人在呼唤他的名字,实在是太难受了,可是他又不知道如何舒解痛苦,顷刻间背后冒出了一层冷汗。 他过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有人正在叫他。 “发什么呆呢?在等死吗?”那人语气很不客气,走过来扯住了张纯良的胳膊,把他一把拽了起来。 “我是看你面善,才把这件好事告诉你的……我发现水了!”那人压低声音,语气神秘,强硬地拖着张纯良的胳膊,把他拽到了路边一间灰扑扑的房子里。 原本想拒绝他的张纯良眉心一跳,把嘴边的话吞了下去。 他着实有些缺水,哪怕只有微弱的希望,也想去找找看。 这房子内设普通,门框破损,就是寻常的农家小院,看上去并没有什么特别。 那人带着张纯良进入了最中间的堂屋,屋子中间赫然摆放着一尊佛像——原来这平平无奇的屋子竟然是村里的寺庙! 那佛用黄泥而塑,身上的漆面已经斑驳掉落,它长相青面獠牙,有九头千手,每个头的表情都不同,有满目微笑,有张狂大笑,有忧虑恐惧,也有怒目圆瞪。那九颗头的目光正不约而同地注视着堂下二人,森然威严。 “千手万相佛……”张纯良看着这尊佛像,喃喃道。 这是系统提示里曾经说到过一尊邪佛,想必那两个离开副本的玩家,正是拜了这尊邪佛才被污染,它一定很危险。 “这不是那尊大佛。”那人笑道,“北冥佛陀是千手万相佛座下的护法使者之一,这个村的人供奉它,祈祷风调雨顺。” 他带着张纯良绕到泥塑大佛的身后,这里有一扇隐蔽的小红门。 他推门而出,门外是一个僻静隐蔽的小后院,因为被前门遮挡得严严实实,到现在都没有被人“光顾”过。 最让人惊讶的是,这里竟然有一口井! 那人走到井边,向下扔了块石头。 一声微弱但清晰的水声“扑通”响起。 即使是张纯良,也短暂地忘记了脑内汹涌的疼痛,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 那人看着张纯良,踢了踢旁边的水桶,笑着说道,“这儿水太浅,桶没法装上水,只能人下去拿杯子装,我一个人爬上爬去很麻烦,相看了好几个人才选中了你,你看上去挺老实的。这样,你负责在上面接水,我下去舀水,行吗?” 张纯良喉头一滚,口舌间难得的分泌出点湿润。 大概是他现在太虚弱无害,让这人选择了他,这样就算他把所有水都偷走,也跑不了多远。 他回想起冰凉甘甜的水进入口腔的感觉,整个人都好像清凉起来。 “可以。”张纯良一开口,自己都愣了一下,他的嗓子实在沙哑得可怕。 那人嘿嘿一笑,把一根绳子系在矿泉水瓶上,让张纯良牵着绳子那头,自己则拿着水瓶利落地攀爬到了水井下。 “水不多,只到脚面——太滑了,我得小心点儿。”他的声音在井下有些沉闷失真。 张纯良没有理会他,直起身观察着四周。 他并不相信会有这样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但不得不说,水井对于一个缺水的人还是极具诱惑力的,他身体虚弱,还不知道下一次抢到队伍里的任务在什么时候,因此,任何一个能获得水的机会对他来说都弥足珍贵。 可是,直到现在,他也没发现什么异常,如果男人是为了把他骗到井下杀掉,那自然不需要毛遂自荐,下井打水。 那他到底想做什么? 张纯良手上的绳子一动,井下的人装好了水,示意他提上去。 张纯良拽上瓶子,发现里面的确有水,浑浊发黄却并没有装太满,不过好歹是液体,过滤或者简易蒸馏一下是可以饮用的。 他把水瓶里的水倒到了旁边的木桶里,一瓶水下去只浅浅浸湿了桶底。 照这样下去,装满整桶水还不知道要多久。 他思忖着,把瓶子又扔了下去。 二人就这样合作着,一瓶一瓶把水倒进了桶里。 可是这速度实在是太慢了,张纯良有些担心外面的人发现异常,他能听不远处有人聊天走动的声音。 水只有这一点儿,一旦被人发现,定会产生极大的混乱,他不能保证自己可以全身而退。 而且,有一点很奇怪,井下的男人应该是可以一次性装满整个水瓶的,可是他每次却刻意只装半瓶,这让他们装水的效率非常低下。 他好像……正在拖延时间。 张纯良心头一跳,把刚倒了水的空水瓶扔下了井。 他直起身,在偏僻的小院里看了半天,胳膊上的汗毛微微竖起。 他隐约感觉到了异常,似乎有什么他没有注意到的事情正在发生。 张纯良果断掏出自己布包里的两个空矿泉水瓶,用水桶里的水灌满。 “你怎么不动了呀?”井下的男人声音沉闷,“水桶应该还没有装满吧,我们快点继续装呀——” 张纯良没有理会他,收拾好自己的小布包,转身就要离开。 只是,当他转头的那一刻,浑身的血液都几乎要凝固了。 ——他身后那扇连接寺庙里的红色小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打开了。 那拥有九颗头的泥塑佛像已经从台子上爬下来,此刻正笨拙地弯着腰,从打开的门缝里森森地窥伺着他。 它上千只手正扒着狭小的门框,向两边撑大,年久失修的砖房上布满了裂缝,眼看即将支撑不住。 见张纯良发现了它,它愈发的肆无忌惮,墙壁上的砖石发出痛苦不堪的咯吱声,开始窸窸窣窣地往下掉渣。 张纯良后退一步,小腿磕到了井边。 他往下一看,看到一张惨白浮肿的人脸。 那人正在缓缓向上攀爬,浑浊发红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张纯良,问道:“……水还没有满,你为什么要走呢?” 张纯良深吸一口气,抬起身旁装了一半水的木桶,狠狠砸了下去。 那惨白人形被直接砸到了井底,发出一声闷响。 这院落并不是全封闭的,有一面是长满枯黄干藤的木栏杆,连通着外界。 幸亏张纯良发现得还算早,那佛像身形太大,被卡在门口暂时无法出来。 这给了他逃生的时间。 他借助一旁的石墩,攀上了高高的木栏杆,准备翻出院子。 可是,那栏杆上的干枯藤条仿佛活过来一般,扯拽着他的双腿,把他死死固定在栏杆上。 见到手的猎物快要逃出生天,那邪佛的千只泥手开始猛然使劲,偌大的院墙在一声巨响中轰然垮塌。 烟尘中,巨大的泥像摇摇晃晃地站起身,那九只表情各异的佛头死死地盯着张纯良,身上的泥渣不断掉落。 它拖着笨重的躯体,一点点靠近了张纯良。 捆在张纯良身上的干藤水分缺失,不再那样充满韧劲,他用尽力气踢踹了片刻,脆弱的藤条便碎裂成渣。 但是这些藤条实在太多,他踹断一条,另一条就会补上空缺,眼看邪佛越来越近,就快触碰到他的身体。 张纯良狠狠一咬牙,将身体的整个重心向院外一躺,顿时扯拽着干枯的黄藤一起摔到了院子外。 一瞬间,他的后脑和肩背钝痛无比,整个人头晕脑胀,险些痛到昏厥。 幸好,那些藤条垫在他身下做了缓冲,这才让他有力气爬起身,向村子内的人群里跑去。 他回头一看,只见那硕大的九头佛将头探出了栏杆,望着他的目光中充满了阴沉和不甘——它无法离开那个院子。 “妈的,什么鬼村子,屁东西都没有。”一无所获的人们沮丧地回到队伍里,骂骂咧咧地抱怨着。 张纯良找了块空地,疲惫地坐下,粗喘了一口气。 他浑身都是伤痕,整个人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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