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一下,确定张纯良是在认真地和他解释这件事情,于是忍不住笑了起来,他扶住桌子,笑得肩膀不住地颤抖,似乎感到非常有趣。 张纯良瞅着他,只觉得这人年纪越大笑点越低。 他站在许二的桌子前,就像是下属汇报工作一样硬着头皮解释了半天,现在脚有点麻,忍不住动了一下。 身后忽然传来拖动椅子的刺耳声音。 许二带着未尽的笑意,抬起了头,他身边的保镖和下属吓得浑身僵硬,大气也不敢出。 疯狗按着张纯良的肩膀,让他坐在了自己拖来的椅子上,毫不在意众人惊悚的目光。 “别这样,我们太失礼了……”张纯良尴尬到脸都开始泛红。 长大的许二虽然看上去很温和,但是上位者的气势很强,让他有点不适应。 “可是你累了。”疯狗有些不满地挑了下眉。 “这位先生似乎受伤了。”许二端详了疯狗片刻,礼貌地询问,“不介意的话,可以在这里做个检查,先去休息一下。” 于是站在两侧的下人恭敬地走上前,请疯狗离开。 疯狗的伤口早就在这半天的折腾之中裂开了,此时正渗出着淡淡的血腥味,张纯良还在发愁该怎么迅速脱身,听到许二的建议,欣然应允了。 等疯狗跟随随行的医护人员离开后,张纯良忍不住好奇地问道:“您是医生吗?” 在别墅里,到处陈设着一些古早的医疗器具作为装饰,可以看出屋主人对这些物件很有研究。 许二正捏着巫蛊娃娃的小脖子,细致地摩挲着上面绣得十分精致的小花,闻言轻轻“唔”了一声。 “可以这么说。”他轻声回应道。 忽然,他动作一顿,像是从巫蛊娃娃上发现了什么有趣的地方,于是又忍不住笑了起来,眼角露出了颇有韵味的细纹。 许二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他怎么变得越来越让人捉摸不透了? 张纯良紧张地挺直了肩膀,不住地看着他。 “我见过你,小朋友。”许二搁下娃娃,深邃含笑的眼神直视着张纯良,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紧张,于是挥了下手。 下人轻轻地走上前,跪下身为张纯良端上茶水。 张纯良端着茶杯,心里思索着他的话——这个许二见过自己?莫非现实中许二融合了小平思维里的那个他的记忆,所以现在对自己有了一些印象? “你这段时间,一直在我的医院门口打探消息。”许二伸出手指隔空点了下他,调笑一样温柔地询问,“是为了找什么人吗?” 张纯良一惊,把茶杯放下——那所医院的主人就是许二?怪不得邱平会选择去那里治疗! 只是……医院口被那么多记者和市民围得水泄不通,许二竟然能精准地发现他,莫非所有到了他地盘上的人,都被他调查了个遍?还是说,单单只是张纯良身上有什么特别之处,引起了他的注意? ——如果是这样,那所谓的偷表,恐怕也只是他为了引自己上钩的一个借口! “茶不合口味吗?” 在张纯良发呆的时间,许二早已经离开座位,走到了他的身边。 他弯下腰,姿态随意地将掌心覆盖在张纯良握着茶杯的手背上。 不等张纯良升起尴尬的情绪,他便主动松开手,点评道:“凉了。” 于是负责送茶水的下人浑身一抖,立刻跪伏在地上。 “换一杯?”他从张纯良手里接过水,倒在了下人头上。 “不用了。”张纯良连忙拒绝,心里吐槽起来。 果然,即使是看上去温文尔雅风度翩翩,但许二本质上还是一个横行霸道的恶霸。 邱平看人还是很准的。 “其实,我来这里,是想询问邱平先生的现状。” 许二拿起茶壶,不紧不慢地又为他斟了一杯茶:“你找他有什么事?” 张纯良不知道真实世界的许二对邱平了解多少,于是谨慎地回答:“我的父亲和他是旧识,家父因为身体原因不能来这里,所以托我来打听一下邱平先生的身体怎么样了。” “这样啊。”许二笑了一下,向他眨了一下眼,满含深意地询问道:“那你有什么兄弟姐妹吗?” 张纯良一愣,下意识回答道:“没有的。” “啊,那就很奇怪了。” 许二示意所有下人离开房间,然后亲昵地揽住了张纯良的肩膀,把他带离了座位。 这间堪称豪华的书房有三面都是直达天花板的展览柜,主人家非常有闲情逸致地用一整面墙壁做成了器官展示台,各种肢解的人体组织被泡进了福尔马林,陈设在这里,配合着森蓝的灯光和背后一整面恶鬼食人的壁画,有一种诡异的美感。 许二带着张纯良一一浏览过这些精美的收藏,他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敲着装满器官的器皿,就像在弹奏一首轻快的钢琴曲。 “找到了。”他欣然一笑,指尖点在了其中一个罐子上,示意张纯良看过来。 那是一个盛装着数颗眼珠的罐子,里面浸满浑浊的福尔马林,眼球在其中安静地漂浮。 “这是什么……”张纯良有种不妙的猜测。 “我还以为你认识。”许二离他很近,微微侧头,把张纯良每一个表情收入眼里。 “这是……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我从一个长满眼睛的古怪男子身上得到的,他和你的经历很相似,都是毫无预兆地出现在新兴市里,并且都对我的舅舅邱平很感兴趣。” 张纯良被这巨大的信息量冲击得大脑一片空白。 一个身上长眼珠的男人——他能想到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在小平思维世界被污染的玩家何时。 他不应该死掉了吗?为什么又出现在了现实生活中?简直就和蟑螂一样无孔不入! 张纯良恶寒地战栗一瞬。 许二似乎想逗他玩,于是不轻不重地在玻璃罐上敲击了几下——瞬间,那堆死寂的眼球同时望向了玻璃外的许二,瞳仁开始有规律地一收一缩。 那是一种极端恐惧的眼神,仿佛看见了什么恶鬼一般。 于是许二又发出了愉悦的笑声,低沉悦耳,让张纯良耳朵又忍不住痒了起来。 在这种诡异的情况下,张纯良竟然还能注意到,许二脸颊边的那个酒窝,它神奇地削弱了他身上疯得可怕的气场。 “今晚就不要离开了,你朋友的治疗还需要一段时间。” 许二拿起了书桌上的娃娃,送还给了张纯良,他像是又想到什么一样,忽然抿起嘴,忍不住笑了起来。 “小朋友,送你这个娃娃的朋友,一定非常爱你。” 张纯良愣了一下,把目光投向了眼含热泪的巫蛊娃娃上。 他轻轻掀起了娃娃可爱的小裙子——这是许二用棉布给它做的绣花小裙。 在裙角的背面,有人精心地绣了一行小字。 祝小良一生平安顺遂。 许不疑 第 140章 父母爱情故事56 这夜,张纯良躺在宽敞柔软的客房里,辗转反侧。 他又一次拿起了巫蛊娃娃,忍不住端详起它:“李庄为什么要把你送给我?” 巫蛊娃娃是个传声道具,而且一般来说是认主的。这意味着张纯良把它拿在手上,只能当一个摆设,而不能让它为自己传递消息。 “嘤。”巫蛊娃娃撒娇一样尖尖地叫了一声,目光无辜。 离开许二和疯狗的身边后,它看起来精神好了很多,眼神也灵动起来。 “我有个猜测需要验证一下。”张纯良捏着娃娃,微微坐直身体,清了一下嗓子。 “李庄,你在吗?” 他对着巫蛊娃娃试探地喊了一声。 娃娃的绿豆小眼湿润地瞅着他,似乎不明白他在发什么神经。 张纯良也觉得自己有些异想天开。 他竟然觉得那些死在小平思维里的玩家,会直接被传送到现实副本的空间里,这也太离谱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他拼命逃跑了一路的意义到底是什么,还不如原地站着等村民把他啃光光。 他苦笑一声,准备先休息。 “我在。”寂静中,娃娃忽然尖尖地叫喊了一声。 张纯良瞬间浑身僵硬,看向了手里的娃娃。 ——娃娃玛瑙镶嵌的蓝色小眼珠忽然在黑夜里泛起幽幽血红,里面似有流动的液体滚动。 “……你在说什么?你是谁?”张纯良喉头一滚,声音有些发抖。 “我在,张纯良同志。我是李庄。”娃娃眼睛中的红色越来越浓。 “你真的……没有死吗?!”张纯良深深的喘了一口气,匪夷所思地询问道,“难道你一直附身在巫蛊娃娃身上吗?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没有,我一直都跟在许二的身边。”娃娃抬起头看向张纯良,动作僵硬极了,“是我感知到小贝的存在,才能通过它向你传话。” “你为什么不来找我呢?”张纯良有些疑惑。 “我怕吓到你啊。”娃娃的声音尖细得如同哭泣,“我现在的模样太可怕了。” 张纯良诧异地看着巫蛊娃娃:“发生了什么?是许二发现了你吗,他对你出手了?!” “不。”巫蛊娃娃缓缓地摇了一下头,“小河沟中死掉的玩家,的确会在这个真实世界复活,但是会维持着自己死亡时的形态。” 怪不得,何时还是一身眼珠子…… 等等,张纯良有些不忍直视地看着巫蛊娃娃:“你的意思是……你现在还是你死的时候的样子?” 李庄死的时候可是化作了一滩血水啊! “……是这样的,虽然我还有人类的意识,但已经无法顺利通关任务,离开副本了,我只能尝试寻找副本中的‘钥匙’,想办法离开这里。”巫蛊娃娃的声音透出了几丝哽咽和焦急。 想来,任何一个人在意识清醒后,发现自己已经变成一滩血水,心情都会很复杂的。 “那你……现在在哪里?”张纯良皱起眉,询问道。 李庄必然是在他身边,可到底藏在了哪里呢? “我在你床底下。” 巫蛊娃娃话音刚落,玛瑙小眼睛因为再也无法承受二人的对话,而骤然炸裂。 张纯良理解了他的意思之后,浑身一僵,几乎是立刻翻身下床。 虽然李庄同志是他的革命战友,但他还是忍受不了这么诡异的一幕出现在他的身边! “李庄同志,你还能听见吗?” 巫蛊娃娃再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无声的趴倒在被子上。 但是在他的床下,忽然传来一阵黏腻的水声。 “别别别别,你倒也不用出来见我!”张纯良差点惨叫出声,“你去找许二吧,他那里一定有关键信息,你现在去他那里是最有价值的!” 刚从床下探出一个角的深红液体默默停住动作,似乎觉得他说的非常有道理,然后开始“咕啾咕啾”地向门外挪动。 等到李庄离开了他的卧室,他才重新捡起了巫蛊娃娃。 看来,巫蛊娃娃现在是他和他的战友们沟通的关键道具,可是现在因为承载力量太多而不幸阵亡了。 或许给它换一双新眼睛,能重新唤醒它? 张纯良心有余悸地搂着娃娃,闭上眼睛陷入了深眠。 在他床对面的精致摆件里,隐蔽的红光一闪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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