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PC发展出了深厚的友谊。 “可是会很疼。”张纯良扯了扯嘴角。 屈安然想通过狼头人的虐待与疼痛,将他的另一个人格唤醒——张纯良能够想象,在之前数年被霸凌的生涯中,这是他唯一能逃避痛苦的手段,可是他如今为了救张纯良,选择主动去接受那些痛苦。 “我不建议你继续在这里耽误下去,不然他为你拖延的时间就白费了。”雷文克将一枚游戏币抛给张纯良,继而拿出了一个道具,“说来挺憋屈的,在这个副本里,我消耗最多的竟然是逃跑的道具。” 他拧着眉,用他手上的道具泡泡瓶吹出了一个巨大的泡泡,将二人裹在其中。 “可以穿墙,它能把咱们带到楼下。” 雷文克架起张纯良的右臂,安抚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小伙子,我之前当过几年雇佣兵,很有诚信精神的。” 那泡泡如同融化一般,穿越了墙体,隔空从三楼向实验楼背后的草坪慢慢飘下去。 “好安静。”雷文克搀扶着张纯良向他的藏身地走去,“实验楼被控制住了。” 张纯良吃力地走出几百米,停下来扭头望了一眼远处寂静的楼体。 他藏身的教研室此时灯火通明,一道身影趴在窗户上,正安静地目送他向远处走去。 看见张纯良扭过头来,楼上的人似乎露出一个笑容,友好地向他挥了挥手。 距离太远,张纯良并没有看清细节,但他知道那个人影的手腕上,一定有一道深刻的割伤。 狼人们大多数都跑到了实验楼,因此,二人并没有在路上遇到什么危险,雷文克有惊无险地把张纯良带到了自己的藏身之所。 那是一间员工宿舍,里面的工作人员不久前被狼人误伤砍死了,所以暂时闲置了下来,雷文克曾在这里躲过两天。 “要换地盘了,听说学校已经招了新员工,明天就会入住进来。”雷文克把张纯良扶到了单人床上,然后抽出一根烟,点燃后深深地吸了一口。 他对着张纯良的伤处吐出了烟雾。 张纯良感到伤口处一阵清凉,热胀酸麻的痛楚很快消失了。 “只能止痛镇痛消炎,愈合还要靠自己。”雷文克拉了一张椅子,做了个安抚的姿势,“不收你的积分,也不用觉得欠我的人情,就当是投资了。” “谢谢。”张纯良说完,又觉得有些滑稽,自顾自笑了一下。 他好像一直在和不同的人说着谢谢。 雷文克安静地看了他片刻,然后问道:“杀过狼头人吗?” “没有。”张纯良回答,“有一次差点砍死一个,被人拦住了。” 他说完,自己先是一愣,是了,屈安然曾经阻拦他杀死过一个狼头人,这是巧合吗? “这就对了,以后也别杀。”雷文克又吸了一口烟,悠悠道,“那些杀了狼头人NPC,替代了他们狼头人身份的玩家,大概率离不开这个副本。” 张纯良惊了一下,拧眉看向了他。 “杀掉狼头人,然后替代他们,杀死学生夺取分数的方法,是魏可奕率先找到的。”雷文克道,“我不了解副本规则,但是我了解他,他不会无缘无故地为玩家提供消息,如果这个方法真的可行,那么他会在第一时间变成狼头人夺取分数,成为玩家中分数最高的人。我迟迟没有更换身份,就是为了观察其他变成狼头人的玩家。” “像是他的风格。”张纯良道,“可是仅凭这点,就判断出玩家不能杀死狼头人,好像有点武断了。” “今天考试之后,我找了几个变成狼头人的玩家聊天。”雷文克回忆道,“他们变得有些奇怪,好像认识我,又好像很陌生,那种古怪——怎么说呢?就好像记忆混淆,彻底把自己当做了副本中的一员。” “因为接替了NPC的身份,所以被副本同化了吗?” “很有可能。”雷文克说道,“游戏之家的惯用手段,先给你通关的希望,再让你狠狠地陷入绝望。” 一时间,二人都有些沉默。 “你现在好像很愧疚,是因为没有救下你的NPC朋友吗?”雷文克问道。 “有时候觉得我像个没有脑子的废物,在面对那群狼狗的时候,我竟然想不到除了借助道具以外,任何能够自行逃生的方法。”张纯良冷静地回答道。 “那很正常,你又不是超人。”雷文克咳嗽了两声,笑着回答,“还是个不服输的小孩呢。你以为,能进入游戏之家的玩家,有几个平庸之辈?可是他们在游戏之中,依然像蝼蚁一样死得轻飘飘,这是因为他们无能吗?” 张纯良没有说话,漠然地靠在床边,半阖着眼。 “所有天才们的聪明与骄傲,都会败给一样东西,叫做“游戏设定”。游戏设定了狼头人拥有强壮敏捷的身体,无法被游戏道具攻击的防御力,甚至遇到非致命伤害还会狂化暴走,你不过是个漂亮的小孩,还想怎么和一群畜牲硬碰硬——别不信,你的每一次死里逃生,都是必然,也都是你并非废物的证据。” “游戏设定……”张纯良机械地重复了一遍。 他心里清楚,这个世界的存在根本不是什么游戏设定,而是S级世界的意识为了抵挡游戏之家的入侵而作出的各种反抗,包括同化玩家成为NPC,都是它为了补充自身的力量。 越是强大活跃的世界意识,创造出来的NPC越是强悍无解,因为这对于它们来说不是游戏,而是一场关乎生死存亡的角逐。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坐直了身体:“我好像知道,应该怎么对付那群家伙了。” 雷文克于是笑了起来:“那雷某,拭目以待?” “谢谢。”张纯良再次说道,“等我验证了我的猜测,会和你分享我找到的线索,不胜感激。” “不客气,我说了,这是投资。”雷文克双手交握,随意地摆在腿上,看着他微笑道,“我在你的身上,看到了一种奇妙的可能性,我有种直觉,如果这个副本有玩家能够通关,那一定是你。” 作为一个上百次从战场死里逃生的军人,雷文克最引以为傲的就是他的直觉。 “我给你的日记,看完了吗?”雷文克问道。 “没看完,这本日记看得我很难受。”张纯良回答道。 雷文克点点头:“小心着点看,我也有过类似的感觉。” 每一次翻开这本日记本,他总有种被人在身后注视的感觉。 看的越多,那种怪异的感觉就越强烈,就好像……他的身后正站着一个阴冷的人影,怨毒地凝视着他。 “说不定,等你看完了,日记的主人就会出现。”雷文克遗憾地摇了摇头,“我只看了一半,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唔。”张纯良并不在意雷文克把这个大坑交给自己,相反,如果雷文克真的对他毫无保留地帮助和关怀,这才会让他心生警惕。 要不就是他暗恋自己,要不就是,他心里有鬼,对自己有所保留。 “睡会吧,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雷文克挑了下眉,看着他,“听说你今天作弊被举报了,不出所料这次又是倒一,明天晚上你的游戏难度会翻倍,小心点,我可不想自己的投资打水漂。” “我尽量。”张纯良趴在床上,酝酿睡意,“晚安。” “晚安。”雷文克摊开长腿,挤在狭小的沙发上,安静地抱臂养神,“希望我们明天都能活着。” 次日,成绩公示栏边人山人海,张纯良挤进了人堆里,耐心地寻找着成绩。 屈安然,排名:27 总成绩:698 …… 张纯良,排名:691 总成绩:0 上一次他的排名在700多,仅仅一周时间,高二学生的人数竟然少了近一百人。 “其实排名还能更高点儿,只是他为了抓紧时间给你写卷子,着急仓促了一些,有些题没有来得及检查。”张纯良正盯着屈安然的成绩出神,他身后传来了一道熟悉清亮的少年音。 屈安然正扬着小小的酒窝,温柔乖巧地看着张纯良:“好久不见呀。” “好久不见。”张纯良看了他一眼,然后问道,“陈跃的名字在哪里,我为什么没有找到他。” 大概没有料想到张纯良是这样平淡的反应,屈安然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他没有成绩,因为他是特殊插班生,没有参加过考试,所以政教处不把他计入考试名单。” “这样吗。”张纯良点了点头,从公告栏边挤了出去。 “为什么你不问问我呢?”屈安然小跑着跟上来,小声地问道,“你不问问我昨天晚上做了什么吗?” 他就像一个崇拜着哥哥的小弟弟,粘人又热情地追随着张纯良的脚步, “你做了什么?”张纯良配合地询问。 “也没什么啦。”屈安然反而有些害羞,“我杀掉了两个不听话的小狼狗,剩下的就不会乱跑了,对了,你有看到我的好朋友吗,他很喜欢你哦。” 屈安然比划了一个大大的轮廓:“就像小山一样大,跑得很快,他的名字叫段明明。” 他嘴里的那个段明明应该就是在厕所里差点杀了张纯良的狼头人,强悍得可怕。 “承蒙厚爱,如果有机会,希望再也见不到他。”张纯良礼貌地回道。 屈安然的第二人格显然已经不打算装傻了,他坦率地看着张纯良,嘴角的小酒窝若隐若现:“你好像不太欢迎我,我做错了什么吗?” 他认真迷茫地问道:“你为什么要讨厌我——他们都更喜欢我的。” 他口中的“他们”,大概是说屈安然的父母。 比起叛逆、嚣张、嘴巴又毒的主人格,屈安然的第二人格更加乖巧可爱,还会用一种崇拜的眼神注视着谈话者,的确更讨人喜爱。 而且他也很懂事,在知晓了爸爸妈妈想要他们变成狼头人、兔头人的心愿后,他没有丝毫犹豫地成为了一名“狼头人”。 “我不讨厌你。”张纯良这样说道,“你很厉害。” 第二人格替代主人格承受了很多毒打和伤痛,主人格尚且可以沉眠,他却只能清醒地面对。 这大概也是他性格如此偏激恶毒的原因之一,他温柔无害的外表下,是对一切事物的憎恨之心。 屈安然羞赧地低下了头:“那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如果你不剥我的皮的话,我考虑一下 ” 屈安然不说话了,他抿着嘴,带着温柔的笑意扫过了张纯良的皮肤。 这是谈判失败的信号。 张纯良无趣地耸了耸,绕过他的身体,离开了这里。 “你要去哪儿?”屈安然喊道,“教学楼在东面!” “我不去上课。”张纯良漫不经心地回道,“我去找人。” “谁呀?”屈安然又软乎乎地跟了上来,锲而不舍地找他聊天,“说不定我知道他在哪。” “你爸爸。” 张纯良到达了行政楼,停下了脚步,扭头问他:“校长室在几楼?” “第七,七楼。”屈安然愣着神,干巴巴地回答道。 “谢谢。”张纯良径直推门而入,把屈安然甩在身后。 屈安然想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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