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么!”一道严厉刻板的声音从讲台处传来。 张纯良抬头看了一眼,那是个看上去就很“老师”的中年男人,梳着中分,带着黑框厚片眼镜,深深的法令纹让他看上去难缠极了。 “我,我帮班长干活来着!”被张纯良使唤过来的男孩解释两句,缩着脖子回到了座位。 老师拎着小棍走下了讲台,一眼就看见地上盖了层单薄衣服的小孩。 他冷漠地瞅了地上两眼,一副司空见惯的模样,扭头走上讲台“来,上课。” 看好戏的男孩见老师无动于衷,更是情绪高亢起来,哗啦啦站起来一片,怪叫道:“老~师~您~好~!” 于是小平在冰冷的教室后排,硬生生躺了一节课。 张纯良用三角钱毛票换来了两个同学的协助,他们吃力地把小平拖到了学校西侧的平房宿舍里。 张纯良一眼就认出了小平的床。只因上面堆满了杂物,甚至还有沾着泥的脏布鞋。床单油乎乎的,看上去好久没换了。 “一会去我宿舍吧,这里待不了。”张纯良拖来一个破水壶,也不管是谁的,随意涮了个饭盒,倒了半碗水,把小平搀扶起来,喂他喝了两口。 “你别管我,他们会收拾你的。”小平总算是有了口活气儿,他嘴唇苍白的可怕,看向张纯良的目光没有一丝波动。 “我是班长。”张纯良挑了一下眉,“我兜里还有二十三块钱,谁敢收拾我?” 这些钱,他雇几个打手都能掀翻这一整所“青春复习所”了。 这是他刚才路过操场时看到的一个名字,读起来蹩脚又奇怪,并不像一个正常的学校。 估计是有人为了圈钱,胡乱搞来的什么教室、操场,没有什么正规的许可。小平大概是被骗了,这不是什么能够好好学习的地方。 “谢谢。”小平大喘着气,半天才说出了这句话,嗓子眼却有些哽咽了。 他刚才都想好,自己要在什么时间点动身,才能避开所有人爬回宿舍了。 “你这样不行的,你要趁早离开这里。”张纯良有些不赞同地看着他。 “我交了五十块钱……三年学费,他们不会退给我的。”小平攥紧了脏被子,其实还有二十多的食宿费,可是他住的是别人剩下的脏被褥,还每天晚上被人欺负。吃的只有兑水的稀粥和三四根萝卜条,馒头都只有一块一块的,一天也吃不了几块·。 “至少,等我把食宿费在这里吃回本,我就走。”小平自言自语道,然后又像是询问一样征求张纯良的意见:“你说,这样行吗?我不会被他们打死吧?” 张纯良看着这张充满惶惑,死气沉沉的小脸,又想起了电影里那个沉默寡言又如山般可靠的检察长,忽然笑了一下。 小平愣了,他垂了下头:“你别笑话我。” “没有笑话你。”张纯良正视着他青涩的脸道“我只是觉得,你未来或许会成为一个很厉害的人。” 小平的目光有些哀伤,他看了张纯良一眼,又垂下头,没凝固的伤口顺着鼻孔往下淌了几滴鼻血。 “砰砰” 宿舍那扇老旧变形的门被敲响了。 小平忽然浑身一僵,呼吸都快停滞了。 张纯良安抚地拍了一下小平的肩膀,走上前去,把门拉开。 严厉的中年男老师捏着个纸包,站在门前,透着厚厚的镜片瞅着张纯良。 “……吃饭没?”他盯着张纯良半天,又往屋子里看了一眼,半天憋出一句话。 “还没,这儿走不开。”张纯良老实地回答道。 “哦。”男人抱着个布包,点点头,像是准备要离开。 这学校为了糊弄那些家长,花钱请了几个真学校的老师来上课,但一般也就讲一堂课,意思意思就走了。 男老师刚走出去两步,见张纯良没有挽留的意思,自己停在了原地,扭回头来,冲着他慢吞吞说了一句:“别怨老师。” 然后他就离开了。 张纯良看着他留在窗户上的纸包,顺手拿进了屋子。 “谁来了?” “那个算术老师。”张纯良漫不经心地应答道,把纸包撕开,摊在小平床上。 里面两块三毛钱,还有两块橘子硬糖。 按照现在的物价,可能并不只是这老师这节课的酬劳,他大概拿出了一个星期的工资放在这里面。 小平看着这笔钱,表情怔愣着,说不出话来。 “你看,有人还在关心你,你要努力成为一个很厉害的人。”张纯良摸了摸他发黄干燥的头毛,把一颗橘子硬糖塞进了他的嘴里。 “我会努力的,秋生。”小平含着糖,含含糊糊地朝张纯良说道。 张纯良的手滞在空中:“……你叫我什么?” “秋生,葛秋生,我的初中同学。”小平忽然笑了起来,伤痕累累的小脸如镜子一般碎出了道道纹路:“我听你的话,我会努力的。” “我会努力坚持久一点,再久一点,让那一天迟点到来,你一定要快点找出答案。” 眼前的空间发出清脆的崩裂,噼里啪啦地往下掉落碎片。 张纯良的手里还握着另一颗橘子硬糖,他回过神来摊开手掌,里面的硬糖已经变成了一枚刀片。 张纯良反应过来,他在这个场景里扮演的角色,竟然是小河沟的村长葛秋生!而他,是小平初中时期的班长。 为什么葛秋生会到小河沟里去当村长?那长大的小平又去了哪里? 小平为什么在催促自己快一点……到底有什么事情正在不受控制地发生?! “叮叮叮——” 张纯良浑身一个机灵,回过神来。 在此刻正坐在一个破旧的小教室里,面前缺了只腿的桌子必须要把鞋垫在下面才能不摇晃。 所有的玩家面色都很难看,赵军祥的右眼被一根铅笔刺穿,此时倒在桌子上生死不明。 禾皎洁整个背部血淋淋的,倒在地上失去了所有声息,她失去了一层皮肉——那层皮肉摆在徐桂芬的桌子上,洁白的皮面上是密密麻麻的小学数列题,徐桂芬正在如饥似渴地抄着最后一道题。 “交卷!交卷!再不放笔我抽死你们!”那个凶狠的老师又开始敲讲台了。 徐桂芬甩着辫子蹦蹦跳跳地上去交了卷。 老师苛刻地扫了两眼,然后满意地在她卷子上印了个“甲”。 第 120章 父母爱情故事36 葛秋生找人换了半斤萝卜菜,煮了点苞米豆子,原本这就是他的一顿午饭。 但他现在已经没有心情吃饭了,苦闷地掏出根烟,“吧嗒吧嗒”地抽了两口。 “你这是什么意思。”葛秋生瞅着眼前的红薯粥,热腾腾的,很舍得放米,粘稠软糯,让他不自觉分泌着唾沫。 但是他看了眼坐在自己床上的张纯良,脸皮瞬间耷拉下来,有些警惕。 “没什么意思,就想找您聊点事。”张纯良露出个和善的笑容,“我听人说,您不是本地人,是受过教育的知识青年,还上过高中,怎么会想着来小河沟当村长呢?” 葛秋生盯着他看了两眼,眼神冷漠阴沉:“小记者同志,看得出来你很有好奇心。” 张纯良的记者身份在一定程度上帮助了他很多,至少他在和其他村民聊天的时候,从来都没有出现像其他玩家那样,被村民发现ooc,然后暴走伤人的情况。 “但是,你都来到这里了,怎么还不改改这个毛病呢?”葛秋生缓缓反问道。 张纯良缓缓挺直了背,他有种预感,自己已经快要摸到这个副本的秘密了。 “得罪了不少人吧?小记者,天天问东问西,寻根究底。”葛秋生哑着嗓子笑了两下,表情有点讽刺,“怕是受了不少冤,才被送来了这里,但我看你一点也不冤!” “我可是来小河沟学习许爱勇同志的精神的,怎么还成了受冤了?”张纯良表情无辜,似乎并不明白葛秋生在说什么。 葛秋生脾气也不好,从小家境优越,没受过什么挫折,所以性子一向很直,没耐心和人这样弯弯绕绕地周旋。 “你天天在村里转来转去,难道还没打听清楚吗?”葛秋生把烟拍在了桌子上,不耐烦地看着他,“这村子里的村民,但凡是从外面来的——都是些受了屈的倒霉蛋,被投进来!” 张纯良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他自然是知道的。 在这段时间里,同意和他合作的玩家们都在忙碌一件事——调查自己的搭伙村民,这些村民往往都有一口外地口音,他们都是“外来者”。 几人冒着被村民暴怒后搞死的风险,通过走访村民、翻找房间等无所不用其极的调查,发现了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这些村民,全都有“罪”! 陆植的搭伙村民于老头,在年轻时奸杀并分尸了一名年轻女人,女人至今每天晚上都徘徊在他的屋子里缠着他,来拜访过于老头的村民全都说自己曾经见过这个可怕的鬼女人——这也是为什么于老头晚上经常不睡觉的原因,他每一晚都要祭拜这个惨死的女人,为自己赎罪。 “我找到了判决书,判决书上写的是……死刑。”陆植的稻草脸都发绿了,他很难想象这段时间自己到底是在和什么鬼东西相处。 “可是,我又发现了一件事情。”陆植有些疑惑地喷着稻草沫子,将众人的心吊了起来,“这个鬼女人,根本不伤人,她只吓唬人!我挂了满身防护道具去找她谈判,想调查于老头的事情,结果这女鬼一句话也不说,哗啦啦地冲我流着血眼泪,把自己全身的缝合线都撕开,内脏四肢流了一地,似乎想让我看什么东西,太恶心了,我没敢看。” “你可以试着看一眼,我怀疑凶手另有其人,女人的身体里有证据,她缠着于老头和他身边的人,很可能是想让人们发现证据,为于老头翻供。”王尔给他提供了一个思路。 陆植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我的搭伙村民,是个猥琐的瘦高男人,他犯了‘流氓罪’,据说是找了几个女同志在自己的家里开下流聚会,被邻居发现举报了。” “我也找到了判决书,死刑。”李庄叹了口气,“可是我还找到了他写的陈冤书,拿血写的,说当时是有个女青年把脚崴骨折了,正巧他家里有药和夹板,为了防止一男一女说不清,他也不方便搀扶伤者,于是一群女青年互相给他作证,去了他家里——这反而成了他犯罪的铁证。” “我的搭伙村民李姨是个精神病患者。”邱亦然回忆道,“她的孩子在很小的时候丢了,自那之后疯了,见谁都像自己的孩子,这段时间在她的家里,我每天被喂一堆东西吃……不是那种好心的送饭,是真的奔着让我吃到撑死在吃,而且她家也没什么好吃的,经常逼我吃沙子石头。” 幸好邱亦然有一个制造幻觉的道具,欺骗了李姨的感知,不然真能被喂死。 “她早年偷别人小孩儿,后来也被枪毙了。”邱亦然已经能够平静地接受自己和一个死人共度了很多天的事实。 “但我看了当年的口供,被她偷走的那个小孩是个女娃,在家常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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