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摆设,张纯良自己找的树枝,把门的凹槽勉强卡了起来。 至于窗户——土墙早被雨水冲刷变形,窗户上的木框烂得只有几根,糊窗的油纸烂得只剩一半,被风一吹,脆响响地,吵人休息。 张纯良靠坐在光秃秃的地上,总觉得脖颈痒痒的,他知道乡下虫子多,担心睡着以后有虫子爬他身子,钻他耳朵鼻子里,于是就硬挺挺地,在窗下坐了一晚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老远的地方传来了鸡的鸣叫—— 系统忽然有了动静。 张纯良猛地翻身坐起,一晚上没有换姿势的腰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嘣”一声,他痛得面色扭曲。 他用手扑腾了一把脸,配着随身携带的破保温杯里的半杯水,以最快的速度刷了牙,把脸沾湿擦了擦。 这才推门出去。 农村泥土地特有的土腥味扑面而来,今天应该是个很明媚的好天气。 张纯良摘下眼镜,揉了揉眼——道具眼镜只能增加他的近视,却没有真正的眼镜功能,他现在感到眼睛很疲惫。 庆幸的是村里人起得都很早,不过五点半,土路上竟然已经有了村民在活动。 那是个骑着自行车的年轻人,正慢悠悠地从不远处地一道坡上溜了下来,身姿挺拔,却又透着些懒洋洋的意味。 “您好——!”张纯良赶忙叫住了他。 “请问,咱们小河沟的溪东头苞米地离这儿远吗?”张纯良瞅了眼倒计时,还有十一分钟,一个小小的村子,应该够他跑过去了。 眼前的年轻男人猛地停下了车,直勾勾地看着张纯良,半晌没说话。 张纯良有些诧异地眯了眯眼——他不太能看清男人的表情。 “您好?” 年轻人一条长腿支着地,握着车把,看着张纯良,宛如凝固的蜡像,还是没有一点儿反应。 张纯良和他僵持几秒,再一看时间——还有九分半! 他有些急了,抿了抿唇,尴尬一笑:“抱歉,打扰您了。” 转头,他快步跑向昨天来时的方向,他记得那里有好几户人家。 现在去打听还来得及。 身后的车铃声忽而着急地发出清脆的“滴零”。 “侬知……”年轻男子忽然顿了一下,“我知道。” 他声音微哑,带着点软和的语气:“走吧?我……我带你去。” 张纯良有些诧异,他听出这个年轻人的普通话还有点青涩,温和地露出个笑来:“谢谢您,同志。” …… 时间还有三分钟。 张纯良努力用手支着身后的铁架子,只觉得这个年轻人骑车也太墨迹了,慢悠悠地在田地里转悠,不知道还以为他们俩是在悠闲的郊游呢。 张纯良心里焦急,用手轻轻戳了戳前方人微弓的腰背:“大概……” “叱——”自行车在石子地骤然停下,发出尖锐刺耳的刹车声。 前面的男人忽然严厉地扭过头来:“你要干什么?!” 张纯良的手还悬在半空中,脸色茫然,被他凶狠的语言吓得微微缩了缩头。 男人反应极大,他松开车把,捂着自己的腰,猛地向后退了两步,表情难看极了。 没有支撑的车连带着张纯良一并侧倒在地。 尖锐的石子一下便蹭破了张纯良质量堪忧的衣服,右臂蹭了个大口子。 他想扑腾着起身,可右手怎么也不听使唤了,昂起身,又颓然地压倒在地上。 “对——对不起。同志。”他喘着气,有些狼狈地道歉,“能拉我一把吗?我的手——我的手好像……” 男人快步走到他身边,伸出手稳稳地把他拖了起来 。 这是什么怪人?张纯良心里有些憋气,轻轻拍打着身上的碎石土屑。 他下意识瞅了一眼自己的倒计时,已经归零了,现在挂着一个刺眼的(98/100)。 他只觉得心头在滴血。 “滴零。”张纯良抬头一看——那年轻人扶起他后,一声不吭,竟然扶起自行车,自顾自地走了。 张纯良捂着自己隐隐作痛的伤口,站在原地傻眼。 “你在那干什么?”李庄脸色苍白,神魂不定,看着那个不远处正在发呆的玩家,下意识问了一句。 “我在找苞米地。”张纯良看见玩家,顿时又打起了精神,“你们找到了吗?” “苞米地?”李庄脸色诧异,“我们已经领上任务了,你走过头了啊,往后走两百米,转那个坡下去。” 张纯良赶忙向他手指的地点跑去,等他看见李庄嘴里的那个坡,站在原地差点气笑了。 刚才那个年轻人,带着他在这个坡口,已经若无其事地兜了三个圈子了。 第 89章 父母爱情故事5 英子对他的迟到极其不满,因此故意没有分发给他早餐。 “我们优秀青年,最重要的品格之一就是守时,张纯良同志,你是否开始沉溺于虚无的享乐,以至于放弃了做一个品德高尚的人?” 回想起小河沟的土楼危房,今天早上碰见的奇怪青年,以及自己此刻浑身的脏污还有右臂的擦伤。 张纯良头一次觉得自己已经不认识“享乐”两个字了。 但他没有说什么,领上任务就准备离开。 “对了——”英子的声音忽然拔高,“我们的体验活动是双人的,你需要再去找一个伙伴帮你一起完成!” 张纯良闭了闭眼,只觉得自己的血压然飙升—— 果然,我们圣父,是不能害人的! 玩家总共十二人,原本应该结对完成任务,而且根据他们这一次的“爱情”主题,未来这样的双人任务不会少。 要不是陈爱华已经死在了那个奇怪的牛背身上,他其实也可以找到伙伴搭伙完成任务的! 张纯良茫然地看向远处的苞米地,里面的动静不小,看起来已经有玩家在完成任务了。 在田埂里牵手聊天。 在苞米地里捉迷藏。 在田埂下的小溪边烤鱼、吃枣儿。 根据任务提示,他们必须把这三个地方全部打卡完毕。 因为大家都是在苞米地集合的,所以不约而同的选择先去苞米地里“捉迷藏”。 “我来躲,你来找我。”禾皎洁和村民换了一根皮筋,现在她紧紧勒住自己的长头发,面色凝重,“速战速决,这片苞米地不对劲。” 和她组队的是一个圆脸女孩阿汤,她有些不安地扭头看了看周围。 高大的苞米杆长得旺盛浓密,铺天盖地地遮住了玩家们的视野。那绿油油的叶片上挂着沉甸甸的大苞米,看上去长势喜人,但是锋利的边缘稍不注意就会划伤人脸。 此刻,她们虽然是顺着一长条苞米地缝隙进来的,但是向后望去,早已经看不见来路了。 苞米地还透着阳光,但是被如扇面大小的绿色叶片交叉遮挡后,却让人有种被埋进坟地的感觉。 “好奇怪,皎洁,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动静?”阿汤挠着被苞米叶子扎得疼痒的后颈,喃喃道。 她一抬眼,皎洁早就拨着苞米叶子离开了。 阿汤一个人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她前后左右都是“路”,可是却看不到一个人影。 “1、2、3……”她蒙着眼,高声颤抖着叫出声来。手里紧紧攥着一根长长的发丝,这是禾皎洁留给她的,它会指引阿汤找到她。 “划拉——”再清凉的风,吹到苞米地里,也只剩下微弱的动静。 在阿汤闭着眼睛数数的时候,她背靠的这棵苞米杆开始轻轻摇晃,一根根油亮的苞米掀开了绿色外皮——里面没有一粒饱满的苞米粒,而是取而代之的是一颗颗咕噜打转的眼珠子。 那密密麻麻的眼珠齐刷刷地看向下方的女孩,然后压着苞米杆慢慢向她靠近。 “皎洁,是你吗?”阿汤抖着嗓子,停下了数数。 她感觉到了有东西向她靠近,却不知道该不该睁开眼。 还没有数完数呢,没有数完可以去捉迷藏吗? 阿汤心里忐忑不安,忽然一双柔腻的手搭在了她的肩上。 “皎洁!我,我不想玩了,我们先去田埂聊天吧……” 阿汤得救一般扭过头,撒着娇央求道。 ——她身后哪有什么人?目光所及之处,那一片片苞米叶子全部化作了人的手臂,有长有短,有粗有细,它们灵巧地扭动弯曲着五根手指,如同一条条细小的蛇,向阿汤疯狂地涌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女孩凄厉的惨叫穿透了这片苞米地。 玩家何时循声看去,却被一根根碧绿高大的苞米杆挡住了。 “就算发生了什么事儿,这也赶不过去啊。”他皱眉嘀咕着,“太影响行动了,连腿都迈不开,那边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眼前的叶子搔得他脸上麻痒,他火气顿时上来了,取出道具“飞天扑克牌”,不耐烦的向眼前的玉米地劈去。 肥美的苞米被倏然劈开,砸在湿泥地里,饱满的苞米杆子也颓然倒地,压垮了一小片苞米林。 气味浓郁的汁液飞溅出来,溅射了何时满身。 他抹了一把脸,鼻头是一股熟悉又难闻的腥气——等等,苞米汁水是这个味吗? 他茫然地盯着手上的一抹猩红,觉察不对,低头一看,粘稠的液体已经涌到了他的脚边。 是血,那些杆子里流出来的是血液! 何时僵硬地抬起头,被他劈砍了满地的苞米悄悄脱掉了伪装的绿皮,那一颗颗灵活的眼球疯狂转动,不多时,猛地炸裂开来,无数细小的眼珠子咕噜咕噜地向何时滚了过来。 …… 张纯良迷路了。他是想向着村里走的,去看看能不能用钱雇来一个村民和他一起完成任务。 可是那条来时的坡,怎么也找不到了。 他喘着气,坐在苞米地旁,用袖口擦了擦脸上的汗。 见鬼了,无论往哪个方向走,最后总会回到这里。 他扭头打量了一下苞米地里面那一条条缝隙,湿软的泥地上透着黄绿的阳光,看上去格外惬意温馨,肥厚的大叶子在微风中憨厚地摆手。 他疲惫的呼了口气,垂下头,磕在自己的膝盖上,太反常了,这苞米地绝对有问题。 不过三、四月的天气,怎么会有这么旺盛的苞米呢? 可是如果现在再不进去,他可能会困死在原地。 更别说,此时距离他领取任务已经过了近一个小时。 不多时,一阵粗暴的折竿声音从苞米地里由远及近地传来,似乎有人正在暴力通行这片苞米地。 张纯良警惕地起身,向后退了两步。 一个高大瘦削的身影逐渐出现在苞米杆交叉的缝隙里。 他表情阴冷动作暴躁,毫不留情地用脚一棵棵折翻了这堆恼人的家伙。 在酸牙的嘎吱声中,那人烦躁地抬起头——在交错的苞米杆中和张纯良四目相对。 顿时,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那人正踩着一棵苞米杆,又变成了一尊凝固的雕塑。 “您好?”张纯良试探地打了个招呼。 男人脚一用力,粗壮的苞米杆“咔嚓”一声,倒了下去。 他眼睛一眨也不眨,直勾勾地盯着张纯良。 “你怎么没进苞米地?” “你在找我吗?”张纯良有点茫然,不太能聚焦的眼睛看向了他的手。 年轻人手上拽着个小包裹,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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