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人进入的比较迟,动作快一点的人已经顺着指引跑进了种植区。 这植物园的布局很简单,大门正对的是一栋三层办公小楼,遮挡着进入者的视线,种植区就在这栋楼的后面,要想进入种植园,就必须从楼两旁穿过。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率先跑进园子里的人发出了惊声尖叫,那声音在空旷安静的废弃园子里突兀又渗人。 “作死的玩意儿,吓死人了!”拉扯张纯良的人脾气很暴躁,他骂骂咧咧地绕到楼房后,想找那个尖叫的人的麻烦。 可当他看到眼前的场景,脑袋瞬间一片空白。 只见小楼后,长着一望无际的向日葵,密密麻麻看不见尽头,燥热的炎夏被茂密的花枝遮挡起来,搜寻者们甚至能感受到一股久违的凉意。 那向日葵花们花盘饱满圆润,长条的枝干优美健壮,最矮的葵花都有近两米那样高大,此刻它们正背对着众人,枝条微晃,齐刷刷地仰望着远处炽热的骄阳。 在干旱的天灾里,这是绝无仅有的震撼美景。 “亲娘啊……我在做梦吧……”一名搜寻者咽了口唾沫,目光恍惚地喃喃道。 他疯了一般冲进葵花丛里,攥住比成年人胳膊还要粗的花枝使劲摇了摇,花盘里扑簌簌地掉下了几粒灰黑色的花籽。 他颤抖着捡起那些葵花籽,放进嘴里咬了一口,直到尝到了湿润清甜的果仁,他才相信了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哈,哈哈……”他表情狂喜到扭曲,抑制不住浑身的颤抖。 这些花能长得这么茁壮,说明泥土里一定有非常充足的水分,他不用再去什么鬼双石村,也不需要忍受饥饿和干渴,他守着这片葵花林,就能安全地活下去—— “啊啊啊——啊啊啊!”一时间,所有的人类都要疯掉了,他们冲进了高大的葵花丛中,触摸着每一株葵花的根茎,疯狂地摇晃着它们,无数葵花籽像雨点般坠下。 张纯良站在葵花丛外,一动不动地注视着这一幕,他背后冒起了一阵寒意,忍不住向后退去。 很奇怪。 明明园外的土地干燥得几乎要裂开,为什么这园内竟然可以长出如此生机勃勃的葵花? 或者说——它们能长得这样茁壮,又是以什么为食? 张纯良似乎又出现幻觉了,他听到了一些细碎尖锐的窃笑,像是有人因为恶作剧得逞而得意洋洋。 张纯良相信自己的直觉,他不动声色地向大门口退去。 “你为什么不进去呀?那些葵花开的多好呀。”一道近在咫尺的声音,在张纯良耳边忽然响起。 他脖子上炸起细细密密的鸡皮疙瘩,浑身紧绷起来。 他从没听过这个声音,它不属于这次搜索队的任何一个人。 一只奇怪的“手”搭在了他的左肩膀上。 那是一片比人脸还要大的心形叶子,叶子上的脉络清晰可见,它宛如一只有力的爪子,将张纯良死死地摁在原地。 张纯良僵硬地侧过脸,看清了几乎贴在他耳朵旁的那个“人”。 那是一朵巨大的向日葵花盘,花盘边缘的花瓣如同舌头一般扭曲狭长,散发着金灿灿的光芒。花盘里长满了饱满的灰黑色葵花籽,散发着一股奇怪的芬芳。 忽然,那花心里的葵花籽抖动起来,接着在偏上方的位置,猛然张开了两个深黑色的圆洞,那圆洞咕噜噜地打着转,周围还有泛着血丝的眼白。 那是一双人类的眼睛。 “嘿嘿……”花盘下方裂开一张嘴,里面是尖锐森白的牙齿,齿缝间还有些猩红色的肉丝。 张纯良表情有些作呕——他瞬间明白过来,这向日葵的花盘里分明是个人头,这是这人脸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的葵花籽,遮盖住了他的表情。 “啊啊啊啊——”深入到葵花丛里的人类忽然再次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只是,这一次的尖叫声中没有了惊喜与兴奋,而是深深的绝望和痛苦。 那葵花花盘中探出了一根根鲜红蛇身般的长舌,扎穿了人类的眼框和耳朵眼,在他们的脑子里肆意翻搅着,然后勾出了一团团粉嫩微颤的肉块。 “我们多美呀——”张纯良耳边的向日葵兴奋地笑起来,“留下来陪我们吧,这里可好玩儿啦!” 它发出一阵尖锐的狂笑,整个花盘不断抖动,扎在人脸上的葵花籽被一颗颗抖落。 张纯良顺着人脸花盘下的花茎望过去,这才发现这株“葵花”是从不远处的花丛里生长出来的,它的花茎宛如一条巨蟒,在空中延长出骇人的长度,悄悄绕到了张纯良的身后。 那葵花人头笑得整个花盘打着颤,然后让人猝不及防地吐出猩红长舌,就要扎进张纯良的眼睛里。 张纯良猛一偏头,躲过了致命一击,他顺势绕出了葵花的包围圈,向来时的楼房狂奔而去。 只是他刚跑出不足十米,就预感到了一股强烈的恶意,他猛然止住冲势,狠狠地给了自己一巴掌。 这一巴掌让他疼得呲牙咧嘴,脑袋骤然清醒过来。 ——他的预感没有出错,前方根本不是楼房,而是另一片葵花田,那些葵花们齐刷刷地将花盘扭到他的方向,一动不动地注视着他。 原来,这植物园根本没有什么三层小楼房,早在搜索的人踏入这个植物园后,就已经陷入了幻觉,被这些人脸葵花怪物们包围了。 张纯良脚步一顿,身体向后一转,却被身后追赶上来的葵花人脸堵个正着,那长舌不再冲着他的眼睛攻击,转而猛扑上来,死死地缠绕住了他的脖子。 骤然而至的窒息和疼痛让张纯良眼前一黑,胸腔里的空气猛地泄了出来。 这一刻,整个世界仿佛都黯淡下来。 第 372章 愤怒的ta 7 这是张纯良离死亡最近的一次,可他甚至想不到能用什么样的方式摆脱危机。 他无力地攥住脖颈上的怪舌头,浑身抑制不住地发起抖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愤怒。 一种被人设计着置于死地的愤怒。 从他进入副本以来,他的每一次行动似乎都在被人算计着。 从始至终,他没有找到和任务有关的信息,也没有获取到任何一点生存资源,得到的只有无穷无尽的陷阱和杀机。 在这个副本背后,有什么东西正操纵着一切,迫不及待地逼迫他去送死。 他被饥饿、干渴、任务线索逼迫着踏上一条条死路,就算侥幸逃生,也伤筋动骨,一无所获,苦苦煎熬忍受折磨。 他就像一只被关在玻璃瓶里的蝼蚁,被人不断地玩弄、侮辱、轻贱。 他甚至怀疑,那些让他恢复身体的叶子,也是敌人的一场别有用心的阴谋,只是为了让他心甘情愿地去死—— 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 张纯良的脾气一向很好,即使面临困境也能保持头脑冷静沉着,但是这一次,他再也不想抑制内心的愤怒。 那葵花的长舌不断收缩,将他的脊椎和喉骨勒到断裂,他的胸口不再起伏,脖子手臂上暴出条条青红色的筋脉,已经有至少两分钟没有呼吸到新鲜的空气。 张纯良能听到耳朵里轰隆隆的鸣响,那是体内血液艰难流动的声音,他的眼前暗得已经看不到任何景物了。 但不知为什么,张纯良并不恐惧即将到来的死亡。 就在他再也无法坚持下去的一瞬间,他发黑的眼前开始闪烁起道道莹蓝色的光,那光芒犹如一道道飞速流淌的水流,裹挟着无数扭曲、不知名的字符,将他微弱的意识包裹起来,强硬地扯拽出了伤痕累累的肉体。 他忽然觉得很平静,心底涌现出一股宛若江流般浩淼的悲伤,又像是即将要回归母亲子宫般安详。 他听见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了一声心满意足的喟叹。 就在这一刻,张纯良意识到自己即将死亡,他再也见不到那些生死与共的朋友,再也见不到他热情乖巧的大金毛,再也见不到还没有拼凑完整的沈星移。 这一刻,他彻底崩溃了。 他放任那股崩溃的情绪从灵魂中流淌出来,脑内一片空白,意识被无穷无尽的汹涌怒火淹没。 ——这感觉似曾相识,就好像他曾经经历过一般。 等他再次恢复意识,一切都尘埃落定了。 他虚软无力地瘫倒在地上,身受重创。 周围是数不尽的残花败枝,那些葵花籽散落了一地,花盘碎得近乎变成了渣滓。 鲜红色的腥臭花汁从葵花断掉的花茎里流淌出来,灌溉进了整个葵花田里。 这里就如同刚刚下了一场血色的暴雨,而那个造就了一切惨状的暴君,模样比地上死掉的葵花人脸们还要凄惨。 张纯良伸出手,摸了摸自己几乎断掉的脖子,眼角和口鼻里无法自抑地涌出了鲜血。 他疲惫地眨了眨眼,心里忽然觉得很委屈。 干涸到快要流不出的眼泪和血液混成一条血线,流进了身边的土地里。 他站不起身,只能无力地仰躺在泥泞的土地里,等待被人解救。 等待的时间实在太绝望了,也或许根本没有人会来救他。 在这一刻,他开始幻想起沈星移就在他的身边安慰他,或者他可爱的大金毛正叼着玩具向他扑过来。 “汪——” 他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声响亮又熟悉的狗吠。 这声音实在是太熟悉又来得太过及时,大概又是另一场幻觉。 张纯良漠然地躺在地上,看着湛蓝无云的天空,一动也不动。 直到那一团乱糟糟的金色长毛猛地扑到张纯良身边,发出了无助的呜咽声。 那熟悉的毛发粘在张纯良脏兮兮的脸上,晃得他眼痛。 金毛大狗看着他脖颈扭曲的惨状,浑身都在打颤,它伸出温热的舌头,舔干净了张纯良脸颊和脖子上的血迹。 “多多?”张纯良平静地问道。 大金毛瞬间化作高大的人形,目光无措地看着张纯良,眼眶泛红。 “良良……”他轻轻地叫着张纯良的名字,“怎么会这样……” “你是真的还是假的?”张纯良说着话,唇边溢出鲜血,染红了他的牙齿,他忍不住咳嗽两声。 “真的,良良,我是真的。”疯狗想要扶起他,又好像畏惧般缩回了手。 “能见到你真是太好了。”张纯良轻声回答,“你可以……帮我找样东西吗?那个葵花丛里,有、一株花瓣是红色的花,把它……花盘中心的果实摘下来,拿给我吃……” 他声音含糊,断断续续地说道。 红色葵花是这群变异人脸葵花的母体,也是这个副本中的某种奇特道具,它结下的红色果实可以治愈伤病。 这是忽然间出现在张纯良脑袋里的信息,它和那些古怪的哀嚎尖叫糅合在一起,一股脑塞进了他的脑袋里。 不知为什么,张纯良潜意识里很信任脑海中这道莫名其妙的信息,就好像他的本能在告诉他,这个古怪的提醒是在帮助他。 疯狗恋恋不舍地看了他两眼,然后走进了残败狼藉的葵花怪物尸堆中,过了很久才找到那颗救命的葵花王果。 张纯良细致地端详了一遍疯狗手里的果实,确定它和他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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