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笑,因为那些都是从他的府邸出来的东西。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张纯良的身份了,更知道他是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此时他露出了莫测的微笑:“又见面了。” 这碎裂的泡泡,就是城主给他们的下马威,看来以他的实力,被张纯良一碗毛血旺放倒的确有些天方夜谭。 “尊贵的厨师长。”城主微微一颔首,“因为本次赛程所有的厨师都没有做出大家满意的食物,作为唯一幸存的厨师,我们将长青宴主厨的尊位赠予你。” 翻译过来大概就是所有的厨师都被他们杀了,现在长青宴的大菜也没人做了,正好你偷偷溜出来,是唯一进入过终试的厨师,就请你过来把三少爷蒸了吧。 “……这也太离谱了。”张纯良深吸一口气,抑制住自己骂人的冲动。 事已至此,系统已经不加掩饰,透露出整个游戏对于三少爷的恶意。 从一开始,制作一道让不夜城民满意的菜,就并不是参加所谓的厨师大赛,因为这个副本已经告诉了他们,城民们最想要吃到的就是三少爷。 换而言之,令所有城民都满意的菜肴就是三少爷。 他们终于能够如愿以偿……吃到他了。 亭英和疯狗身上的倒计时也已经消失,两人暂时被一群城民们看管起来。 亭英目送着一言不发的张纯良被送上了铺满艳红地毯的高台。台下是死寂的城民们,他们如同朝圣的蝼蚁,带着狂热和渴盼,直勾勾盯着一步步走上台前的张纯良。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从某一刻开始,这个副本变得十分怪异。 怪异得让她有些毛骨悚然。 有什么东西不对劲,肯定不对劲。 疯狗始终在昏迷之中,他好像被什么噩梦压魇住了身体,额头不安地冒出了冷汗。 他的嘴似乎在轻轻开合着,说些什么。 亭英一直觉得疯狗进入副本后也变得奇怪起来,为什么他原本有机会离开副本,却在关键时刻选择了放弃了,他在等待什么? 迟疑片刻,她弯下身子将耳朵侧在了他嘴边。 “小心……爸爸……小心。” 哦,疯狗可真是一只忠心的狗,梦里也不忘提醒老大小心危险,“渎神”的人都知道,刚进游戏时,疯狗并不叫老大是老大,而是一直叫他父亲。 老大估计也是可怜他脑袋有问题,从来不曾纠正他的口误,不过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疯狗也开始叫老大是老大了。 亭英有些乏味地直起身子。放心吧,疯狗,面对张纯良,就算是被千刀万剐的危险,老大估计也会笑嘻嘻地递刀子。 “爸爸……小心……老大。” 亭英松弛下来的身体慢慢绷紧了,她忽然有了一个堪称可怕的猜想。 爸爸,小心老大……? 疯狗只会叫老大父亲,什么时候会叫他……爸爸? 他所说的爸爸究竟是谁?!为什么要让他小心老大? 想起他对张纯良一系列堪称温顺驯服的举动,亭英猛地握紧了拳头。 她张开嘴,想大声吼叫,提醒一下正在向上走的张纯良。 身边看管她的城民,却慢慢侧过头,恶意满满地露出一个癫狂的笑容,朝她竖起食指,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她所有的提醒全都哽在喉头,她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了。 亭英摊开手心,手掌湿漉漉的,是淋漓的冷汗。她忽然间想起自己刚进副本时,曾经仗着道具在赌场收拢了一堆筹码。 拿到所有的筹码时,她整个人就陷入了无穷的疯癫叫喊,似乎有无数的灵魂在她耳边说好饿好饿……! 她一直以为那是城民们想要急切吞噬老大的灵魂,所以散发出来的执念。 现在想起,那有没有可能是在副本中轮回无数次的某个灵魂,在无穷尽的消耗和等待中逐渐疯癫的呓语呢……? 原来如此,为什么他们三个会被城民疯狂追逐?为什么城民们会弃长青宴于不顾,也要把他们抓到手。 不是什么本末倒置……而是他们早就成为了三少爷的一部分,所以忠实地执行着三少爷的任务——抓捕张纯良。 难怪,难怪他们拖着一个重伤的疯狗,面对层层围捕也依然毫发无伤,只是被逼急了绝境逃无可逃,这一切不过是三少爷的计划,他究竟想干些什么。 她感到浑身寒意,目眦欲裂地望向那个越来越小的身影。 张纯良……你可千万别做傻事啊。 第36章 不夜城36 脚下的红毯很软,也可能是张纯良现在腿在发软。 他越靠近高台,便越能看清楚台上那个瘦骨嶙峋的身影,就越感到胸口憋闷难言。 上一次见面,还是三少爷被他强逼着吃下了一盘超级难吃的苦瓜,然后扑倒在床上生他闷气的时候(也可能是被苦瓜毒晕了)。 不过短短几日,恍如隔世。 三少爷不知道受到了什么样的折磨,浑身都是深褐色的鲜血,干结的血渣沾满了脏兮兮的衣服。 早在先前的一次照面中,就能看出他当时身受重伤,而后又不顾伤势追杀他和疯狗,更是伤上加伤。 如今他手脚尽断,整个人被架在一副高高的支架上毫无着力点,头和四肢都软软地耷拉下来。 他有点像引颈受戮的温顺羔羊,也犹如受难的耶稣。 之前的每次副本,他都是这么过来的吗? 张纯良握了握手里的匕首,感到有点茫然。 “我好疼……”似乎感觉到有人靠近了他,三少爷想换个姿势,却被绳索牢牢固定在原地,不得解脱。 但这次张纯良听清楚了。 “……你来找我了。”三少爷用力抬起头,他瘦削苍白的脸颊沾满了污血,必须要很努力才能看清眼前的人。 只是他头脑昏沉,抬了几秒又重重地垂下,但这已经足够他看清楚张纯良了。 “我……睡着了,醒了以后……你没有回来。” 三少爷好委屈,他就如同抱怨张纯良又做了他讨厌的蔬菜一样,絮絮叨叨,吃力地倾诉。 “我……到处去找你,哪里都没有……厨房,下人房,他们的房间,井里……好多地方,你都不在。” 他似乎很茫然,但又好像知道为什么张纯良会离开。 他邀功一样抬起头:“一个……一个也没杀!” 他以为张纯良的不告而别是因为他擅自杀死了下人。所以即使再惊慌、再愤怒、再委屈,他始终没有再杀掉一个下人。 张纯良深深呼出一口气,好像这样就能减少一点心里的酸涩。 “对不起……我其实……” “你为什么不回来……?”三少爷打断了他的话,又自言自语道,“他们打得我好痛。幸好你没回来……” 他颠三倒四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却始终自欺欺人,没有提到那个褐色长发的男人。 最后他陷入了沉默,怔怔地抬起眼看向张纯良,也可能是看向他手中的匕首。 “你来救我了吗?” 他有些难过地问道。 “这是第几次了?”张纯良没有接他的话茬,他走近两步自顾自地询问道。 三少爷没太明白他的意思,有些疑惑地蹙起眉。 “这是你被架在这里,像被宰的牲口一样……第几次了。”张纯良觉得眼眶发热。 很奇怪,他们明明才认识了不足十天,可是他看到三少爷受到这样的羞辱和折磨,心里的痛苦却让他几乎喘不上气。 是因为他太崇拜那位曾经差点拯救了所有玩家的英雄吗? “……很多次,数不清了。”三少爷坦言道。 他们已经耽误了很久,但是奇异的,台下没有任何催促地声音。 “我明明让他们把铜板还给你了。你为什么不走?”三少爷一动不动,只抬着眼睛望着张纯良,被血遮盖的双眼看不清丝毫情绪。 “你知道这是一场副本游戏吗?”张纯良反问。 “唔,之前不知道,小的时候他们都很正常,对我也很好。后来就变了,每个人都变得很奇怪,还想吃了我……再后来又出现了一些外面来的人,他们很奇怪,总能凭空拿出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弄得我很痛。他们害怕我,却还想杀掉我。” 张纯良闭了闭眼,让自己的眼睛不那么酸胀。三少爷平淡地叙述着,似乎并没有将这些事放在心上。 可张纯良见过,那些宛如蜘蛛一样攀附在他生活的每一个角落,随时想要吃掉他的城民们。那些时刻对三少爷充满畏惧和恶意,时时刻刻想要伤害他的玩家。他们占满了他十几年来每日的生活。 “既然他们想杀我,那我也能杀掉他们……对不对?我没有做错,对不对?” 三少爷固执地将话题引回到他曾经被张纯良责怪的事情上,试图用事实证明自己并没有做错。 “对不起,是我做错了。”张纯良看着他固执赌气的样子,笑了笑。 三少爷望着他,半晌也慢慢露出了一个笑。他笑起来会露出一颗小虎牙,显得无忧无虑。 张纯良慢慢举起了那把匕首,在三少爷平静的眼神中挥下。 斩断了束缚着他的绳索。 三少爷软软地栽倒在他的肩窝,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 “……我得救了。” 张纯良摸了摸他的脑袋,就如同院长给他起名那天一样。 “曾经有人告诉我,一个人的生命中缺什么,就要在名字中补进来。” 三少爷好像知道他要说什么,沉默地靠着他,没有打断。 “封如旭。”张纯良从圣父系统那里得知了这个名字,这是他第一次叫他,显得有些干巴巴的。 三少爷就像受到了什么刺激,浑身僵硬了一下。 “我相信,给你起这个名字的人,一定是希望你的生命中能有足够多的阳光,让你的一生都能如旭日骄阳。” “真的吗?”三少爷像是第一次听这样的话,他睁大眼睛,有些急切地反问道。 张纯良等待着来自城民们的怒火,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放开了三少爷,必定是要遭来报复的,也不知道亭英给他的那些保命道具能够他抗几下。 但他还是万分肯定地回答道:“没错,你是太阳。” 这个家伙原本是可以多活几个副本的,可是不知是什么原因,这段时间他释放了自己所有的力量,维持了这个副本正常的白昼,避免玩家们遭到黑夜的侵扰。的确可以称得上是一位做好事不留名的太阳公公。 “这真是太好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三少爷变得不那么虚弱,他的声音柔和且开朗,“我是你的太阳。” “你不只是我的太阳。”张纯良皱着眉纠正了他有些怪异的口误,这样的说法太暧昧了。 “可我只想做你一个人的太阳,那些奇怪的家伙,只会让你生我的气,只会夺走你的注意。甚至还会像我现在这样,靠着你亲你的脖子。”三少爷似乎想到了什么,忽然声音阴沉了下来,他气得有些颤抖,忽然张开嘴,恶狠狠地咬住了张纯良的脖子。 突如其来的剧痛让张纯良闷哼一声。但是他却无暇顾及这股疼痛,他的注意力被身后传来的诡异声音吸引了。 砰! 砰! 砰! 就像是一个个饱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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