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的有超强的驱虫体质。 他的手背忽然感受到了一闪而过的冰凉,低头看过去,硕大的蛇头凑了过来,亲亲热热地又舔了他一口。 没错,他们两个已经重归于好了。甚至相较之前,大蟒蛇变得更加粘人。 早在张纯良发呆的时候,一条狗狗祟祟的尾巴就缠住了他的双腿,试图在他迈步的时候绊他一跤, 方便它顺理成章地盘上去。 “我见过这条蛇。”阴暗的树林里已经快要看不见任何东西,沙哑的嗓音从远处的角落传来。 张纯良头脑昏沉,困倦难受,听到了自己感兴趣的话题,强行打起了精神:“说起来我也有些担忧,这条蟒蛇是从热带捕过来的,在咱们这种野外的环境会不会活不长久呢?” “……热带蛇?”贺安昕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嗤笑了两声:“那群鬼东西嘴里没有一句实话,这条蛇就是从附近的蟒山上捕来的,当时还闹出了很大的新闻,死了不少人呢。” “蟒山?”张纯良皱着眉直起了身子,原来大蟒蛇不是国际友蛇,而是一条当地的土著吗? “蟒山是有诅咒的,这里的人都知道,这里的蛇凶猛得近乎成妖,捕捉它们是会遭到报应的。”贺安昕看不清远处那条蛇,但看它如此驯服地讨好人类,料想也不是什么好品种,也有些兴致缺缺。 “当地人尊称蟒山上的蛇为仙人,据说越靠近蟒山深处居住的蛇,血统地位越是高贵。” 蟒蛇用脑袋顶了顶张纯良,催促他往前走两步,张纯良正思索着贺安昕的话,下意识向前迈步——然后就被缠着他腿的蛇尾巴绊倒了。 蟒蛇兴奋地扭着身体勾缠了上来,把蛇头埋进了它觊觎已久的暖烘烘的颈窝里。 张纯良恼羞成怒,想抽它脑袋。但是发热的身体碰上冰凉顺滑的鳞片,难得有几分清凉舒适,蟒蛇缠绕的力道也相当妥帖入微,让他强撑了一天的疲惫身体顿时放松了下来。 于是他干脆扭了个舒服的姿势,将头靠在蛇肚子上,继续听贺安昕讲述。 “他们说……蟒山的蛇王修炼到一定境界,就会变成龙。”贺安昕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动静,却生不起探究的欲望:“蛇的愤怒人类可以抵抗,可龙的愤怒谁又能承受?因此这里有很多严苛的法律,禁止捕捉蟒蛇。” “所以……顾长流才会说蛇是从国外捕来的……他不想让别人知道蛇的身份。” “顾长流啊……”贺安昕的声音有了一种毛骨悚然的笑意:“我知道他,他们家族的现任家主是狂热的斗蛇爱好者……谁都知道,只要送上最优秀的斗蛇,就能得到家主的青睐……” 贺安昕咯咯的笑了:“顾长流前段日子可是大出风头,他送的那条蛇……多凶猛啊,多让家主满意呀,他对外说是从别的地方捕来的……可是谁不是聪明人,大家都知道……这条蛇从哪来的,只是不揭穿罢了。” 张纯良无意识地蹭了蹭脸颊旁的鳞片,却忽然感到一阵刺痛——这里的鳞片被利器割开过,到现在还保留着破裂粗粝的缺口。 大蛇凑上来用蛇信子舔了舔他的脸,翻了个身,将完好无缺的那面露了出来,示意他靠上来。 “既然那么喜欢它,为什么还要……杀掉它呢。”张纯良声音放得有些轻,心里有些憋闷。 “因为他……遭报应了呀。”贺安昕幸灾乐祸起来:“那家主已经半个月闭门不出了,有知情人说,他已经疯掉了——每天做梦都会梦到被蛇绞杀,醒来身上全是暗青的勒痕,那痕迹每天都在向上蔓延,很快就要勒到他的脖子了。他每天都疑神疑鬼,说家里有蛇,就连吃饭时也会忽然呕吐起来,说自己吃到了毒蛇。” 贺安昕忽然放轻了声音:“听说,顾家家主已经不是他自己了……有人看见过他换下来的衣服,上面有蛇的鳞片。情绪激动的时候,他的眼睛会变成竖瞳……再不把蟒蛇处理掉,他就真的完蛋了。” “我不理解。”张纯良抿起唇,偏头躲过大蛇黏糊糊地凑过来的脑袋:“你说这家伙会报复人类,那它最想报复的,不应该是把它抓来的顾长流他们吗?” “你怎么知道,它没有报复呢。”贺安昕一字一顿地反问,又似乎是在进行某种预言。 张纯良愣住了,他挺直了身子,努力想看清身上的大蛇,那认真的眼神极大地刺激了大蛇想做坏事的心理,它兴奋地用蛇尾敲击草地,得寸进尺地将罪恶的蛇信子舔上了张纯良的脸颊。 张纯良刚升起的警惕和异样感顿时消失,他深吸一口气,举起右手凶狠地抽了那颗不老实的脑袋,某个大家伙这才偃旗息鼓。 “等着吧,我们会一起下地狱的。”贺安昕没有再理会张纯良,愉快地自言自语道。 第 51章 末路狂蟒11 再一次醒来,天已经大亮,阳光隔着帐篷暖融融地烘烤着张纯良,他觉得浑身无力又酸痛,艰难地翻了个身,摸摸自己的额头,已经不那么烫了。 等等…… 帐篷?他不是睡在树林里吗?怎么会在帐篷里醒来。 张纯良有些懵,茫然地撑起半个身子,观察着四周。 的确是他的帐篷,但是不像他离开时那样整齐有序了。 睡袋摆在一边,不知道被谁暴力地撕开了一个大口子,扔在了一边。他身上凌乱地铺盖着很多衣服,都是他背包里用来替换的。他就像躺在一个衣服筑成的巢穴里,踏踏实实地睡了一晚。 不过这里可不安全,他还没忘记——邱山北的尸体还在外面呢。 要不找个地方给他埋了吧,这样曝尸荒野未免太不体面,而且会散发臭味,引来食肉的动物。 张纯良脑袋木木地思考着,强撑着虚软的身体打开帐篷,就发现帐篷口被结结实实地堵住了。 感觉帐篷发出的动静,眼前华丽得如同亮面丝绸一般的蓝绿色鳞片开始缓缓流动,直到一个脑袋从盘桓的躯体中慢慢探了出来。 蛇信子飞快在他脸上一舔,伴随着一个热情的早安吻,这一天开始了。 这是来他到副本的第三天。 “你昨天深夜烧得太厉害,怎么叫都叫不醒你,那条蛇差点急疯了。”贺安昕浑身湿漉漉的,提着一条鱼走了过来。 张纯良摸了摸自己的头,感觉好了很多,只是鼻音有点重:“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 “最麻烦的还是这家伙,”贺安昕不满地努努嘴:“非要把你送进帐篷里取暖,结果笨手笨脚,差点掀翻了整个帐篷。” 旁边的大蛇矜持地盘成一团,竖瞳盯着张纯良,慢慢地仰起头。 张纯良于是笑了,伸手摸摸它凉凉的脑袋,像是在感谢它,于是大蛇翘起尾巴,显得更兴奋了。 “我的帐篷里还有多余的衣服,你可以去换上。”张纯良不好意思让女孩子忙前忙后,接管了生火的工作。 贺安昕懒懒地应了一声,手脚利索地将鱼架烤在火上。 “有一件事情想问你。”她忙活了半天,才扭头看向张纯良:“这是什么东西?” 女孩苍白的手掌里放着一片深红色的花瓣,花型修长雅致。 “这是七叶兰花的花瓣。”张纯良点了点给她纹过身的手臂:“每过一天,它就会从你的身体上脱落一片花瓣。现在你身上的纹身应该只有六片了。” “花瓣掉完我就会死吗?”贺安昕平静地听完,然后询问道。 “……你已经死了。”张纯良不想让她有多余的期待,说出来的话残忍又直白。 “好吧。”贺安昕耸耸肩,去换衣服:“像花儿一样逐渐凋零,真是个浪漫的告别仪式。” 野营地不远处的飞鸟忽然间纷纷惊飞。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在平静的山里格外刺耳。 张纯良来不及做出反应,车就停在了他的面前。 张源焦急地爬下车,刚一抬头就看见表弟正叉着一条烤鱼,茫然地注视着他。 “小良。”张源怔愣地望着他,半晌才如释重负地说:“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宁梁副驾驶上下来,长腿三步并两步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胳膊,仔细地端详了一下他的身体状况。 “……良儿,你是怎么做到的?”发现张纯良几乎毫发无伤,他匪夷所思地询问道。 二人万万没想到,手无缚鸡之力的张纯良居然能全须全尾地从一条愤怒的巨蟒口里逃生。 “……你们走的时候,那条蛇就已经受了很重的伤,连攻击我的力气都没了,后来没多久,就失血过多死掉了。”张纯良大脑一片空白,几乎任由身体的本能在编造着谎言。 他迫切地希望去猎食的大蛇和换衣服的贺安昕能够发现这里不对劲,然后赶快躲好。 好在张纯良有一张看上去就诚恳正直的脸,即使头脑混乱成一团,但说出来的话依然十分冷静清晰,两人没多作怀疑。 张源绷着脸,从车上提出一把猎枪,看向张纯良的眼神十分的严肃:“走,那条蛇在哪里?带我们过去。必须确定它已经死了,否则后患无穷。” 张纯良抿了下唇,头脑疯狂转动,思考该用什么样的借口拒绝他们,还能不引起他们的怀疑。 “找什么蛇啊,你枪里有几颗子弹?万一它真活着你能轰死它吗?不省着点,往后再出什么问题,拿什么解决?”宁梁瞥了一眼张源,觉得他的馊主意相当不实际。 他大掌揉了揉张纯良的脑袋:“真是傻冒烟了,就不怕那条蛇又是诈死?还敢在这里大张旗鼓地烤东西吃,真是命好。” 他催促张纯良赶快收拾东西,跟随他们离开这里。 张纯良被迫无奈,只能先躲进了帐篷。 “我听到了张源的声音。”贺安昕已经换上了一身宽大的体恤和工装裤,压低声音询问张纯良:“他们是回来找你了吗?” “也可能是为了把野营地的东西收拾走……”张纯良有气无力,他觉得自己的体温又在上升,“当然,如果有条件的话,顺便也可以为我收尸。” 贺安昕被他直白的话逗笑了:“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这是她复活以来的第一个笑容,转瞬即逝:“听着,张源这个家伙不可信,一定、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张纯良有些诧异,他似乎想追问些什么,但却被贺安昕制止了:“还有旁边那个大个子,一定要小心提防,他有问题。” 贺安昕是个非常聪明的姑娘,张纯良从不怀疑。 但他还是很疑惑,她是怎样从简单的一个照面就能判断出这些信息的。 时间有限,贺安昕没有办法解释那么,只留给他一句信息:“那个大个子一般几点起床?” 他已经在帐篷里待了太久,再不出去会引起怀疑,于是张纯良带着满肚子疑惑,扛着背包出去了。 宁梁和张源果然是来收拾野营物件的,不多时,这里就只剩下一具尸体和邱山北的帐篷。 感谢大蛇昨天晚上对帐篷的破坏,导致张纯良的帐篷松松垮垮,在几人收他的帐篷之前,贺安昕就偷偷从帐篷后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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