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看着他的动作,直到他抱着褥子走向了那只快死的狗。 “你,你这是干什么?”赖子先是一愣,后又无奈地看向他,“小同志,救不活的,这狗牙都没了,只能等死的。” 大狗浑身都被不知是水还是血的液体浸湿透了,正在料峭春寒里可怜地打着抖,明明很大的体型,舒展开身子后却是瘦骨嶙峋皮包骨头,看上去的确活不了太久了。 张纯良把褥子裹在大狗身上,试图找个合适的角度把它抱起来。 没想到,这狗聪明的可怕,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想法,用尽力气抬起自己的狗爪,努力搭在了张纯良的双肩上。 张纯良借力把狗抱在了身上,它湿凉的大脑袋自来熟地埋在了张纯良的颈窝处,又开始哼哼唧唧起来。 张纯良伸手在大狗的脑袋上捋了一把,然后平静地向他告别——赖子还要留下来处理刘大根,他说等他收拾好这堆杂务,就去找张纯良。 抱着一只大狗的张纯良脚程快了很多,不知道是不是有个活物陪伴的原因,他在寂静无人的漆黑村子里走夜路的恐惧一下子消散了很多,那股浓浓的寒意,也被逐渐热乎起来的狗脑袋驱散了。 很快,他来到了自己暂时落脚的小土房。 张纯良走进了自己的破门内,捡起虫蛀得脆生生的门闩,打算插上门—— 他忽然顿住了。 小土屋的外面是没有围栏的,在不远处有一棵歪歪扭扭的枣树,在夜色下像极了扭曲的人影。 张纯良视线有些模糊,但他依然能觉察到——那棵树下,有个小孩正直勾勾地站在那里,朝着他的方向凝视着。 他“轰”地一声关上了门,这有些失控的动作,让整面墙都开始扑簌簌地往下掉灰。 张纯良插上门闩,急促地喘了口气,他望向了窗户,破破烂烂的窗户纸被风吹得发出脆响,整个屋子里没有任何温暖。 这大窟窿足够屋外的人将屋子里看得一览无遗。 他找到自己昨天坐过的报纸,又从饭盒里舀了些黏大米,把它按压在窗户的四边,糊上了报纸。 报纸没有什么抵御风寒的能力,但是却给了他一点安全感。 他有种预感,那个男孩,还在盯着他。 他认出了那个身影——在他们来村子里的路上,他如鬼魅般跟在玩家身边,阴森地凝视着众人。 不,张纯良喉头一滚——这个男孩,是在跟着他。 今晚的月光格外的亮。 甚至把窗户上那张掩耳盗铃的报纸都印得一清二楚。 张纯良抱住了大狗,靠坐在正对窗户的那面墙壁旁,警惕地盯着报纸上那行“丰收!喜庆今年水稻亩产超百倍!人民群众喜庆祝”的字眼。 大狗似乎感觉到他的紧张,湿漉漉的大舌头轻轻舔了他的耳朵一下。 见张纯良没有反感和抵触的意思,它又鼓起劲,吧嗒吧嗒舔了起来。 真的好像多多啊。 把这只濒死的大狗接回家来,除了想验证一下刘大根鬼鬼祟祟的黑夜出行,急于丢弃它的原因,还有一点就是——它太像自己的爱宠多多了。 明明是与诡异NPC的紧张对峙时刻,可是张纯良的思绪,却被脖子边温软热乎的大舌头带偏了半刻。 多多是他和沈星移养着的甜心小金毛,它从小就比别的金毛大得多,那硕大的体型经常会把人吓一大跳。 多多最娇气,经常赖唧唧地躺在张纯良脚下撒娇,让张纯良给他做好吃的。它每天最盼望的就是张纯良拿出狗绳的那刻,这意味着它可以带着心爱的爸爸满大街疯狂乱跑。 这家伙心思敏感细腻,非常会观察张纯良的心情,每当他心情压抑低落时,多多就会夹着尾巴,凑过来吧嗒吧嗒地舔他一脸口水。 也不知道他死掉以后,多多怎么样了。它这家伙最挑食,每天还有人给它喂最爱吃的大鸡腿吗?沈星移应该会把它照顾得很好,希望它能很快把自己忘掉,它会一直是一只无忧无虑的小狗。 张纯良忽然嗅到一股浓浓的血气,他轻轻捏住大狗的长嘴巴,有些无奈道:“受伤了就好好休息,不要一直乱动。” 大狗乖乖地把脑袋搁在张纯良肩膀上,等他又把注意力放在窗户上后,它便伸出舌头,又认真地舔起张纯良的耳朵来。 不过张纯良已经顾不得制止它了—— 那张报纸上的字变成了黑乎乎的一团——准确地说,有个人站在了他的窗前,在报纸上印上了一个黑漆漆的身影。 那个男孩从树下走过来了。 赖子怎么还不来?张纯良心里火燎燎的,他觉得时间过得漫长得可怕。 现在是什么时间?不过十二点,还是已经凌晨了? 张纯良紧绷着身体,调出了自己的“傀儡师”纹身的信息图。 上面清晰的剩余使用次数(5/7)让他有些疑惑。 “系统,你是不是少算了一次,刚才我控制了那个刘大根。” 〖鉴于宿主未造成严重后果,此次使用不计入技能次数。〗 如果不是当下场面太严肃,张纯良简直能笑出声来。 圣父系统很像个古板闷骚的君子,它秉持着自己一套奇怪的原则,就比如现在,它认为那个刘大根罪有应得,因此便暗戳戳地将张纯良的“傀儡师”使用次数加了一次。 这么看来,圣父系统果然名不虚传。 “呜——”张纯良耳朵边的大狗忽然停止了动作,发出了细小的呜咽。 怎么又开始撒娇了,他现在真的没空…… 等等,窗户上的人影,怎么消失了? “呜——”大狗的声音忽然变得清晰而沉重,这是一种低声的恐吓与警告,它似乎看见了什么东西,挣扎着想从张纯良身上爬起来。 张纯良赶忙稳住它的动作,顺着它的目光,慢慢地抬头看向腐朽的房梁。 ——一张惨白的脸隐在房梁后,直勾勾地注视着他,不知道已经盯了他多久。 一股凉气从张纯良头顶灌下,让他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过——比起男孩恐怖的出场,他首先注意到的却是男孩扒在房梁上的手。 那双手黑漆漆的,就像是被火曾经熏烫过。 第 101章 父母爱情故事17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有人不紧不慢地叩了叩门。 “小良?”清澈温和的声音响起,“你在吗?” 屋子里的寒气骤然消失,张纯良还没来得及观察清楚小孩手上的伤疤,就见他眼神中流露出深刻的恐惧,然后瞬间消失了。 他还在发愣,门又响了几声。 “……我在。”张纯良试图坐起身来,去把门打开。 结果僵硬的身体酸痛不已,他一个踉跄栽倒在地上,正巧压住了褥子里无法动弹的大狗。 大狗被压得发出了两声“唔噫”,伸出舌头讨好地舔了舔他的脸。 张纯良赶忙爬起来,揉了揉它的大脑袋,一瘸一拐地去开门——其实这个门根本挡不住什么,屋外的人用点力气一推就开。 可是许二却规规矩矩地敲响了门,不得不说,这让张纯良有了一丝安全感。 “你怎么过来了?”看着屋外换了一身藏青色衣服的男子,张纯良有些疑惑,“不是累了吗?为什么不早点休息呢?” 许二往屋子里轻轻瞥了一眼,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赖子说他来找你,可是你不在屋里。我担心你出什么事,所以来看看你。” 赖子来找过他了?可是为什么他却什么动静都没有听见。 张纯良有些疑惑,侧了侧身,让许二进屋子里来。 “……”许二顺从地走进屋子,当他看清楚房间内的布置后,眼睛微微张大,表情中流露出一丝怔然。 “咳。”被刚认识的朋友看到自己这么落魄的样子,张纯良也有些不好意思了,于是赶忙补救:“赖子给我找了新住处,结果刚才……我这里出了点问题,没有和他碰到面。” “那现在就走吧。”许二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张纯良挺直了肩膀,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了:“……不,我不打算过去了。” 许二微微一扭头,似乎是看向了张纯良——屋子里太黑了,张纯良看不清许二的表情。 他紧接着解释道:“我觉得这里挺清静的。”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喉头都梗住了。忍不住尴尬地微微攥紧了手。 其实不是,他想留下来的原因只有一个——那个小孩,他曾经在那片主线任务碎片中的回忆里见过他,虽然他没有在回忆里露出过正脸,但是那一手被火烫过的伤疤实在是太好辨认了,他就是徐桂芬口中的那个小平。 自从来到这里之后,玩家们被逼迫一整天奔波在农田里,甚至没有机会去探查主线任务。 张纯良唯一接触过的认识许爱勇的人,也只有许二。可是在先前的试探中不难看出,许二对这个话题十分抵触。 他不想过于明目张胆的去试探一个NPC的底线,即使这个NPC对他表示出了无比的善意。 而现在,另一个关键NPC出现在了他的地盘,张纯良是不会放弃这个搜集信息的机会的。 为此他宁愿忍痛告别有着软和被窝的大房子。 “唔。”许二沉默了一会儿,没有继续劝他,径直走向了墙壁旁,伸手推了推,沾了一手干巴巴的灰土块。 张纯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猜得出赖子态度转变的原因,许二一定在背后帮了他不少忙,新找的房子也估计是他的手笔。 ——现在,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些不识好歹。 “那是什么东西?”许二忽然开口了。 昏暗的角落里,有一个茧状的大家伙,不断在蠕动着,努力向张纯良靠近。 “哦——哦!”看见许二终于愿意搭理自己,张纯良如梦初醒,走上前两步,将大狗的脑袋搂进自己的怀里。 “我,我刚才在路上捡到了一只狗。”张纯良把狗头举到了自己脸边,想让许二看清楚。 大狗误以为张纯良想让自己舔他,于是欣然地伸出了舌头,在他脸上亲热地一扫。 “砰。”许二大概没有看清房间的东西,一脚踹向了房间内仅存的一件家具——瘸腿木桌。 这一脚可能有些重,桌子轰啦地散架了。 张纯良有些傻眼地盯着满屋荡起的灰尘,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大狗受到惊吓,又开始发出威胁的“呜——” “啊,不好意思。”许二似乎又笑了,“小良,今天晚上还是去我……去新的住处先好好休息一晚吧。如果想要回来,我帮你明天布置一点新的家具。” “阿秋。”张纯良被呛得打了个喷嚏,带着一点鼻音说道:“麻烦了,我先收拾一下东西。” 于是他又把自己“光明牌”手电筒点亮了——不是他小气,这里找不到可以更换电池的地方,未来他有更需要用到手电筒的时候。 他又打开了自己的小行李箱,详细的检查了一下有没有物品丢失,看到自己放在夹角里的十五块钱都还完好无缺,他松了口气。 大狗似乎对带有张纯良气味的东西很好奇,又扭动着大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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