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亭陟,“花月重影能重现三百年前的事么?” 溪亭陟眼眸微动,“能,但是需要媒介。” 需要一个经历过那件事的东西或者是人。 “你为何要知道三百年前的事。” 李杳垂着眼,“我想知道她的执念从哪里来。” 她那位姑姑,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才会惹得许亚如此疯狂,让李醒清跟着她做出那么多违心之举,还有帝无澜,帝无澜的屋子里也挂着她的画像。 许凌青。 一个近乎已经镌刻在许亚心里的名字,力透纸背,让她不惜与天底下的人作对,不惜让人妖两败俱伤也要为她报仇的人。 溪亭陟没问那个人是谁,他道:“你既然想知道,那我便会助你。” 李杳:“你有法子劝那位‘宿兄’助我?” “并非是劝,他心里已经动摇了。” 溪亭陟回头看向观星台的驿站,“观星台人才凋零至此,人人自危而不愿意开天眼,早已经不是以前占卜之首了。” “他无力违抗师长的命令,也无力阻止人人贪生怕死的风气,但打破旧念,就总得有人突破禁锢。” 溪亭陟话音刚落,身侧便多了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换了一身粗布麻衣还一脸炭黑肤色的男子笑得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承蒙溪亭兄夸奖,要不是我知道你知道我在这儿,我便以为你真心想夸我了。” “宿兄说笑,我的夸奖真心实意。” 李杳看着二人互相恭维,眼皮半抬。 在此之前,她从未觉得溪亭陟话多伪善,但是今日之后,她觉得溪亭陟可以把八方城百晓生从百事通的位置上挤下去。 他坐在百晓生的摊子上,或许很是适宜。 李杳收起波浪鼓里的纸条,看向宿印星道: “花月重影除了需要媒介之外,还需要什么。” 宿印星笑容一顿,“这便是我来找你的缘由,此地不宜久留,不如我们换个地方详谈。” 寻了某个酒楼,三人坐在屋子里,宿印星四处打量着房间,环顾了两眼之后他看向李杳道: “尊者可否施个隔音术,等会儿的话不好教别人听见。” 李杳一顿,给房间施展了一个隔音术之后才看向宿印星。 “你知道我是谁。” 宿印星唤她尊者而非是姑娘。 “本来不知道,现在知道了。” 宿印星眨了眨眼道:“这样灵力纯厚的隔音术,又这么年轻的年纪,尊者的身份不难猜。” “而且在瑜恒山,我站在地上,可是眼睁睁看着姑娘穿过我师父与几位长老的结界,直接飞进山里。” 李杳挑起一只眼睛,还是定定地看着溪亭陟。 她一只眼睛写着怀疑,另一只眼睛不信。 她不太相信这样一个人能让三百年前的事情重现。 溪亭陟许是看出她的半信半疑,他道: “宿兄是观星台三百年来最有天资的弟子。” —— —— 嗯……本来说这个月会加更的,但是我实在没能支棱起来,下个月,下个月我一定会努力加更的(为什么这个月还有半个月我就已经知道加更不了了呢,因为三月是个忧伤的季节,三月份的大四学生还要上课,课上还要记笔记,不记笔记老师会下来问你为什么不带笔记本那种)感觉自己像个渣男,答应的承诺遥遥无期 第234章 像个凡人一样生活 234. 宿印星品了一番溪亭陟的话,才反应过来似的转头看向李杳: “尊者可是不信我。” 宿印星说着自己笑了笑,“这也正常,我若是尊者,也不相信这样一个贪生怕死又不着调的人。” 李杳掀起眼皮看向他。 “你既然知道自己的缺点,何不改正。” “改正?” 宿印星扯着嘴角笑了笑,“经年腐朽的摘星楼,柱子最深处已经被蠹虫吃空了,留下一个说光鲜也不光鲜,说落魄也不落魄的危楼。” “危楼高百尺,要想修缮,谈何容易。” 宿印星感慨颇深,没有注意到李杳的余光一直落在溪亭陟身上。 溪亭陟注意她的视线,用传音秘术道: ‘可是有何不对?’ 李杳传音道: ‘……无事。’ 她只是觉得宿印星顶着一张与溪亭陟相似的脸很奇怪,让她心里徒增了几分怪异。 “……你既然已经认命,又来寻我们作何?” 李杳收敛起多余的心神,看向宿印星道。 宿印星沉默了片刻,才抬起眼睛看向李杳,眼里眸光闪烁。 “我不认命。” 他语气很缓很慢:“如溪亭兄所说,我是观星台几百年来最有天资的弟子,本该像观星碑上记载的前辈一样,替人预知祸福,避灾占卜。” “若是在几百年前,在还有渡劫期的前辈坐镇观星台的时候,我本该勤勉修炼,如同尊者一样以修道为先。” “但现在的观星台并非往昔之摘星楼,人人害怕天谴和业债,害怕别人的因果报应在自己的身上——” 宿印星说到这里,略有一些嘲讽的勾起嘴角: “若是惧怕,又为何要修占卜之道。” “若是一开始便说占卜之术不能用,天眼不能开,我又为何要修这占卜之术?” 宿印星道: “倘若一开始便说学这占卜之术是无用的,只是为了传承,我根本不会入观星台。” 宗门里的长老只是看他有天资,便诓骗他入宗,等他学会了占卜之术之后再告诉他,你学的东西不能用,你唯一的任务就是学会了这玩意儿之后教给下一个人。 ——他只是占卜之术传承中的一环。 但宿印星不认命,他非要用。 他学了东西,便要诛妖救人,便要惩恶扬善。 然后呢,他的师父和师叔打了他一顿,将他打了个半死之后再告诉他,‘我们这都是为你好’。 李杳看向他,拎起茶壶,倒了一杯茶水推到宿印星面前。 “对于捉妖师而言,有野心并非是一件好事,可倘若全无一丝野心,人与圈养的家禽无异。” 捉妖师强者为尊,倘若李杳一开始入的不是无情道,而是与宿印星一样,被诓骗着去翻星宿图,那她会冷着脸掀翻桌子。 “正是如此。” 宿印星道,“尊者既然认同,想必也会助在下登上掌门之位,若是在下成为执权之人,定然是翻一翻这危楼,整改门中之人惫懒又贪生怕死的风气。” 李杳一顿,抬眼看向他。 她原以为宿印星是想逃离宗门,不成想此人居然想要成为掌门。 “你不过元婴修为。” 李杳道。 “我师父也不过元婴修为。” 宿印星的师父便是观星台的掌门。 “他的元婴与你的元婴不一样。”李杳道,“你师父步入元婴多年,境界早已经固若金汤,可你的元婴却不是。” 就好像两个一样大小的杯子,先得到杯子的人反复加厚杯壁,到最后他的杯子已然接近实心,难以攻破。 而宿印星虽然得到了这个“杯子”,杯壁却很薄,轻而易举就能摧毁成齑粉。 宿印星看向李杳,“倘若尊者助我成为掌门,人妖大战中,观星台的捉妖师必当竭尽全力替尊者效力。” 李杳眼皮微抬,“人妖大战,你怎么能确定人妖大战一定能爆发?若是本尊祭阵,人族结界还能撑上百年。” 溪亭陟转头看向李杳,嘴唇抿紧。 虽然知道李杳此话不会成真,但是他的心跳还是因为“祭阵”二字漏了一拍。 “我既然说我是观星台最有天资的弟子,夜观天象的本事自是不差。乌云掩月,晨星与北星俱黯,人族与妖族势必开战,且僵持不下。” 李杳搭起眼皮,没说信还是不信。 她只道:“我只需要知道三百年前的事,你需要告诉我施展花月重影后,我要做什么助你登上掌门之位。” “尊者这便是答应了?” 宿印星如是问。 李杳“嗯”了一声。 她扭头看向溪亭陟,身若韧竹的男人一直盯着她,对上她的视线之后下意识愣了片刻,片刻后他才道: “既然已经谈妥,我便去找我师父寻三百年前的旧物。” “不必。” 李杳淡声道,“我这儿有。” 李杳手里出现一本手札,她将手札放在桌子上,抬眼看向对面的宿印星。 “开始吧。” 宿印星垂眼看了手札一眼,又抬眼看向李杳道: “若是只通过这本手札,便只能看到手札经历过的情景。” 他看向溪亭陟,“倘若想要看到更多,这种东西越多自是越好。” 溪亭陟明白他的意思,他站起身,对着李杳道: “我将椿生送到师父身边,随便讨些旧物。” 李杳闻言,“我去找步玉真人。” 步玉真人留下那句诗,向来也是惦念着三百年前的事,既然惦念,总会留着一些东西睹物思人。 宿印星的视线在两人来回转了转,最后视线落到李杳身上。 “我与尊者同去。” * 观星台的驿站外,李杳回身看向身后的宿印星。 “你修为太低,潜进去会被渡劫期的长老发现端倪。” 宿印星闻言,顿时道:“尊者应当有隐形符,给我一张隐形符便可。” 化神期的捉妖师画的隐形符非同小可,他拿着符纸,应当不会被渡劫期的长老发现。 李杳瞥了他那张明明与溪亭陟十分相似,却又因为乔装打扮,故意抹黑的脸,她别开视线。 “不给。” 宿印星:“?” 宿印星还没来得及理解李杳这句冷冷淡淡的“不给”是什么意思,就听李杳道: “别顶着这张脸跟着我。” 说完李杳便消失在了原地。 宿印星:“???” 不要他跟着,那他跟来的意义是什么? 既然不准他跟着,刚刚在客栈里怎么不说。 * 昆仑派的驿站里,溪亭陟抱着银宝,刚踏进廪云真人的院子,廪云真人后脚便跟了进来。 他回头,正好看见廪云真人紧蹙着眉头的模样。 他看见溪亭陟,连忙道: “你来得正好,刚好去瞧瞧润之,这孩子也不知道是头发被剃了想不开还是怎么的,竟然自废了筋脉。” 溪亭陟立在院子里,还没来得及说话,腿上便多了一个温热的白团子。 圆润有福气的金宝抱着溪亭陟的腿,仰头看着溪亭陟,额头尽是汗珠。 “阿爹!你怎么才回来?” 小崽子显然玩得很尽兴,一双眼睛被润湿得格外亮,身后还等着通体洁白的狼犬。 溪亭陟看着他,弯腰把银宝放在地上,他用袖子擦了擦金宝的汗珠。 “福安,带着弟弟去和阿通玩,阿爹有事,要再忙一会儿。” 阿通是狼犬的名字。 金宝看了看一旁皱着眉的廪云真人,又看了看溪亭陟,最后重重地点头。 等金宝牵着银宝,身后跟着和他一样高的狼犬走到屋檐下。 直到两个小崽子走了,溪亭陟才看向廪云真人。 “请师父带路。” 廪云真人走在前面,边走边道:“从小润之便听你的话,刚上山时,他谁也不理,只黏着你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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