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要打破大阵,拓宽人族的领地。 李杳抬眼看向溪亭陟。 “我是虚山水寨的捉妖师,自出生起,为人族和大阵牺牲的命运就已经被定下。” 溪亭陟握着手里的镯子,漆黑的眼眸紧紧盯着李杳。 他自然知道虚山水寨的捉妖师与其他宗门的捉妖师不一样,虚山的捉妖师天赋和修为都高出其他宗门的捉妖师。 这样整齐划一的拔高修为,除了天赋以外,虚山的捉妖师后天定然也付出了比常人多百倍的努力。 李杳慢慢道: “覆巢之下无完卵,先有人族,才会有金宝和银宝。” 比起护着两个孩子,她更应该护着的整个人族。 溪亭陟收回看着李杳的视线,将镯子收进了袖子里。 “师父曾言,福安和椿生命格脆弱,命盘受到金属克制,不能用这两个名字。” 听见此话,李杳抬起眼皮子看向溪亭陟,皮笑肉不笑道: “不必找借口。” 三年前溪亭陟便觉得这两个名字会被别人耻笑,明里暗里的不愿意用这两个名字。 她心知肚明溪亭陟打心眼里嫌弃这两个名字,他不用这两个名字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溪亭安这个名字也不见得比她起的金宝好到哪里去,不过是福安二字确实金宝寓意好罢了。 “并非借口。” “等我苏醒之时已然是半年之后,福安的名字已然被我娘和师父定下,椿生则被封在冰棺之中。” “福安和椿生的命格依托木而生,金克木,若是带着金的字,必然有伤命格。” 所以椿生的名字带着木,姓也是跟着李杳的“李”姓。 而福安前面却是跟着“溪亭”二字,名字里傍水,木傍水而生,倒也算与命格相生相成。 听着溪亭陟的解释,李杳信也可,不信也可。 左右各唤各的就好。 她不拦着溪亭陟唤“福安”和“椿生”,溪亭陟也别想拦着她唤“金宝”和“银宝”。 并非是李杳不为孩子的命格着想,只是李杳不信风水之谈,也不信观星台那些捉妖师口中的“星象”。 在她眼里,观星台的捉妖师就是吃饱了没事干,不想着好好修炼,只想着耍这些班门弄斧的小把戏。 李杳看着把头埋在溪亭陟胳膊的小魂魄,幽蓝色的魂魄小小的一只,坐着还没有溪亭陟的胳膊长。 他的额头抵在溪亭陟的胳膊上,小身子一晃一晃的,摇摇欲坠的样子,看着像是睡着了。 溪亭陟垂眼,也看到小魂魄的样子。 他抬手,扶着小魂魄的头,将双眼已经闭上的小软糕平稳地放在床上。 小软糕是魂魄,不会感觉到冷。 但是小魂魄睡着了,也拽着溪亭陟的袖子,无意识地挪到了溪亭陟的袖子底下,把他的袖子当被子盖。 以前溪亭陟在密室里教他说话的时候,他便是如此。 教着教着便会犯困,困了就躲到溪亭陟的袖子或者衣摆底下。 溪亭陟看着小软糕的眉眼。 明明椿生和福安用的是同一张脸,但小椿生却比福安更像李杳。 无论是那双像鹿一样的眼睛,还是睡着后的眉眼,他都肖像于李杳。 溪亭陟垂着眼看着椿生,也许李杳都没有注意到,现在的她和三年前参商城里的他一样。 被推到人前,守着心里的大义,在千万百姓和自己的小家之间做抉择。 曾经做抉择的是他,现在做抉择的是她。 他和她都在大义和亲人之间徘徊。 他修行苍生道,面临这样的生死劫而困在生死劫里,只会被人说是自私与懦弱。 而李杳修行无情道,她若是在大义和至亲之间徘徊,便是道心不稳,前面数十年的修行都会毁于一旦。 溪亭陟抬起眼,看向坐在床里侧的李杳。 “无情道以无情入道,靠杀戮证道,你为何不杀了我证道?” 李杳抬起眼皮子盯着溪亭陟看。 半晌,李杳不轻不重道: “因为你要养孩子。” “杀了你,没人会这么细心地照顾他们。” 溪亭陟眼里多了一丝波动,盯着李杳道: “只是为了孩子?” “你既知我修无情道,又何必明知故问?” 一个问题被踢皮球一样踢过来问过去,李杳心里明白,溪亭陟要她承认她心里对他还残存一丝情意。 可是李杳偏偏不愿也不能承认这丝情意。 若是三年前没有孩子,她会亲手捏碎这丝情意,杀了溪亭陟证道。 偏偏她一时心软,将金宝带在了身边,在常年冰雪又凝结厚厚冰层的雪山之上为金宝留了一个四季如春的山洞。 第153章 你中蛊了 153. 溪亭陟看着李杳苍白的脸色,又收回视线,半垂着眼看着袖子下睡得安安稳稳的小魂魄。 无论明知故问,还是自我欺骗,李杳都已经在站到了现在的位置。 她身为人族几百年唯一的化神期捉妖师,要顾全的不仅仅只有两个孩子,她还要顾全整个人族的危亡。 天下兴亡,匹夫尚且有责任,又何况李杳这样站在人前的强者呢。 他与李杳现在的处境,若是想要合家团圆,那便是无解。 偏偏他又想要求一个解法。 “你身受重伤,暂且在这儿住下吧。” “待你恢复如初,替椿生引血入体后再回九幽台也不迟。” 李杳抬眼看着他。 两蛊斗到最后,她定然十分狼狈。 她不愿意溪亭陟看见她狼狈的模样。 “我先回山,一个月后,我会下山护他引血。” 李杳说着便要挣扎着向床边挪去,脚刚碰到地面,刚站直身体,身形便忍不住踉跄了一下。 溪亭陟看着她,无形的灵力托住了李杳的身子。 他看了一眼紧紧抓着他袖子的孩子,无形的灵力像是一把刀,凌空割断了他的袖子。 他起身走到李杳旁边,一手攥住了李杳的手腕。 一把把脉,一边抬眼看着李杳道: “九幽台究竟有何邪术,会让人遭受如此痛苦。” 他虽然没有拜入九幽台,却也知道九幽台身为九州第一宗门,门内的门规就算严苛一些,也不应当会用如此邪术处罚捉妖师。 这不像是九幽台的刑罚,反而像是虚山水寨的手段。 溪亭陟看着李杳,在瑜恒山时他便已经李杳倔强又要强的性子,她不愿意说的话,无论如何也不会说出口。 果不其然,下一秒他便听见李杳道: “这与你没有干系,无需多问。” 溪亭陟看着她,李杳体内气血上涌,脉象并不稳定。照理来说,李杳的筋脉堵塞,脉搏应当虚弱而不如常人有劲,可是他现在拔出来的脉象,却是比常人更加浮躁而有力。 这样的脉象与昨天晚上他把出来的全然不同。 她的脉象在变。 溪亭陟收回手,看着李杳道: “你中蛊了。” 既能让脉象如此紊乱又时时变化的手段,应当是虚山水寨的蛊术无疑。 李杳来自擅蛊的虚山水寨,又是世间唯一的化神期捉妖师,谁能对她下蛊? 李杳抬起眼看向他,溪亭陟比她想的更不好糊弄,也更不好欺骗。 李杳瞥了一眼榻上鼓起的一小团,那是正在睡觉的小银宝。 片刻后,李杳收回视线,转而抬眼看向溪亭陟。 “跟我来。” 溪亭陟跟着李杳走到外间。 李杳转身面对着溪亭陟,一只手掐诀,指尖汇聚的一点灵力全用在了另一只手的手臂上。 随着灵力入侵那只胳膊,胳膊下方的手腕处多出了几条白色的丝线。 丝线隐藏在皮肉之下,像是血液里闪烁着银光。 溪亭陟看着那交错纵横的银丝,眉头微不可见地一蹙。 只是手腕处便有这么多,李杳的身体岂非更多? 她的筋脉便是这蛊虫堵住的? “这蛊虫可有法子取出来?” 最后一丝灵力用尽,李杳的脸色更白,她一手撑着榻上的小桌勉强扶住身子。 片刻后,她放开手,缓缓直起身,看着溪亭陟道: “蛊在人在,蛊脱离肉身,这人也会死去。” 李杳清浅的眸子看着溪亭陟。 “我知道,就算我今日不告诉你,他日你也会从朱衍口中知道这件事。” 与其让朱衍那个混蛋添油加醋告诉溪亭陟,倒不如她自己来说。 “此蛊名唤银丝蛊,是虚山上一任寨主历时八百年游历天下所得。” “至今为止,并无解法。” 不仅没有解法,天底下还只有两条。 现在两条都在她身体里了。 “何人给你下的蛊?” 溪亭陟皱着眉问。 依李杳如今的修为,何人又能给她下蛊? 李杳抿着唇,转眼看向窗外。 八方城在九幽台山脚下,半空中飘落的雪花轻盈而微小,不似虞山之巅的雪花那样一团一团有一团,像是打结了而互相纠缠在一起的鹅绒。 “整个人族。” 李杳慢慢悠悠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雪花道: “我是自愿被种下蛊的。” 以前是自愿的。 但是现在却总觉得这蛊有些累赘。 后面的话李杳没有跟溪亭陟说,她只道: “此蛊并不是用来惩罚和控制我的,相反,有银丝蛊在,我才能修炼无情道这么多年。” 若非此蛊在小时候便吞噬她的情感,她又怎么会踏入无情道。 溪亭陟看着她,慢慢地懂了李杳的意思。 他原以为李杳告诉他这是事是敞开心扉,不曾想李杳是在劝他少管闲事。 她自己的事,她自己心里清楚,用不着他担心,也用不着他帮忙。 * 回到虞山时,竹屋里很安静。 新年第一天,李醒清没回来,朱衍也没回来。 野猪精在她回来时,朝着她背后看了又看。 确定没有金宝后欲言又止地看着李杳。 犹豫了许久他也不敢问出口,只能目送着李杳走到主屋门口。 说到底他也只是一个被抓上山当厨子的妖怪,金宝回不回来还轮不到他过问。 野猪精眼里有些失落,刚要转身离开,一道清冷的女声响起。 “他暂时不会回来了,你不用准备给他做饭。” 野猪精抬起眼,只见穿着杏色长裙的女子背对着他站在门口,说完这句话后便关上了门。 李杳背对着门,半垂着的眼眸有些失神。 她一个人在虞山之巅度过了数十年孤独的岁月,早该习惯这样的安静与冷寂。 可是李杳却觉得有些不习惯。 屋外没有白团子拿着树枝挥剑的声音,屋内也没有白团子读书的声音。 连那间刚刚开辟了一个多月的厨房都是安静的。 不过少了一个三岁的孩子,山上的所有生机和生气都像是被带走了。 第154章 赤血树 154. 李杳走时,没有带走苍水珠。 苍水珠里的青狐和山犼也一并没有带走。 “赤魂果?” 镜花妖坐在秋千上,看着面前的男人。 “你怎么会问起这个东西?” 溪亭陟抬眼看向她。 “曾听九尾青狐提起,你可知道这果子?” “略知一二。”镜花妖看着指尖上绚丽多彩的丹蔻。 “蛮荒五族六部,东丘狐妖一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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