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阻止此事。” 他下意识已经将溪亭陟从杀人凶手的范畴里排开。 “他是妖。”溪亭央忱垂眼看着猩红的湖水荡漾,“他若是出手,用的也不会是溪亭府的术法。” * 丰都山。 山洞外下着大雨,鹿良坐在火堆旁,将烤好的地瓜细细剥皮,又等放凉之后才用大树叶包着递给一旁坐着的银宝。 银宝接过,小小咬了一口 迫不及待的伞七看着他,道:“好吃吗?” 银宝点点头。 伞七连忙看向鹿良,“我也要,给我也剥一个。” “你一蘑菇吃什么烤地瓜,去林子里吃点腐肉得了,正好林子里最近死了不少人,你要去得早,指不定还能捡一个心脏吃吃。” 经辇坐在对面,手里拿着一根木棍拨弄着火堆。 伞七顿时不乐意了,“老妖怪,我吃什么用得着你说。” 他在原地蹦了蹦,连忙看着鹿良道: “鹿族长,快给我也剥一个。” 鹿良看着他,温和道: “在剥了,只是有些烫,会烫伤你的,不如放一会儿再吃。” 伞七的伞帽顿时晃了几下,一副心情不错的样子。 鹿良看着他,“上次与你同去的女子你可还记得。” 伞七点点头。 “记得记得,她叫许凌青。” 许凌青。 对面的经辇连忙抬起眼。 “谁?许凌青?她还去过东丘?” 鹿良垂眼,原来是许凌青。 那当真是老女人了,大名鼎鼎的虚山捉妖师,活了三百多年,到头还要偷他这个无名小妖的灵力。 偷了他的灵力不说,现在又将妖族逼入绝境。 鹿良心情有些复杂,一边仍旧记恨许凌青偷了他的灵力,一边又觉得他输得不亏。 “不对啊,你还知道许凌青去过东丘?” 经辇看着鹿良,“你当时怎么不说,要是当时就把她弄死了,现在哪儿来这么多麻烦。” 鹿良看着他,“我也是现在才知道她的身份,若是早知道她的身份,我也不会让她活下来。” 经辇无语片刻,又道: “鹿族长不是向来自居蛮荒玉面诸葛嘛,怎么会连许凌青都没有认出来。话又说回来,许凌青去东丘做什么?” 鹿良看向伞七,“许凌青去东丘作何?” 伞七看着他手里还没有剥完的地瓜,皱着眉道:“你先把地瓜剥完了我再告诉你。” 经辇等不了了,抢过鹿良手里的地瓜,三两下剥完,递到伞七面前。 “说。” 伞七看着面前剥得七零八落的地瓜,瞪眼看着经辇。 “老妖怪,你还我地瓜!” “你地瓜不是在这儿么。” “这剥坏了,我不要,也不想告诉你们老女人的事。” 伞七看了一眼鹿良,虽然这个人剥的地瓜不错,但是他还记得是他把他和老女人关起来的。 经辇一口咬掉半个地瓜,看着伞七瞪大的眼睛,露出一口白花花的牙齿。 “你要是不说,我就吃了你。” “蕈妖虽然吃起来没味,但是还是能填饱肚子的,尤其是你这样白白胖胖的小蕈妖。” 伞七气得跺脚,这老妖怪不仅要吃了他,还说他胖! 在他气得跺脚的时候,廖生从洞口走进来,他看着坐在火堆边的经辇: “木长老人呢。” 经辇和伞七同时看向他,又同时厌恶地移开视线,伞七甚至还翻了一个白眼。 他替经辇回答道:“不都说了么,他在闭关,今天晚上才能出关,你急什么。” “人族捉妖师都已经进林子了,我如何能不急。” 廖生看着他,眉眼尽是阴沉,“要是人族进入山内,我们便挡不住他们了。” “那你还在这里做什么,让你的猴子猴孙去赶紧去林子里拦人啊。” 经辇懒散道,“整个妖族存亡,可都看你的猴子猴孙了。” 伞七在一旁点头,“就是就是,赶紧把那些猴子赶出去抵挡捉妖师吧,要是再晚一些,他们都要逃了。” “闭嘴,长老说话,哪里有你一个小妖插嘴的份儿。” 廖生瞪了一眼伞七,又看向经辇:“我再问你一次,木长老人呢。” “在闭关,我这是最后一次回答你了,我没有那么多耐心搭理痴呆猴子。” 经辇随意说完又看向了一眼坐在火堆边乖乖吃地瓜的银宝。 “你不用担心他跑了,我手里还有他的把柄呢,他跑不了。” 要是溪亭陟把孩子带走了,他也会怀疑溪亭陟扔下妖族这团烂摊子跑了,但是这小娃娃还在,溪亭陟就算走了也得回来。 不过溪亭陟确实消失得太久了,分明说一晚上就回来,这都一天一夜了,还没看见人影。 第375章 “不是你。” 375. 正值立春,柳州城外柳树刚刚蹦出细绿的尖芽,雨水从灰蒙蒙的云层里落下,淋湿了城外所有的柳树。 一丝水珠滴在脸上,李杳晕晕沉沉地睁开眼睛,首先看见的是半个玉色的下巴,顺着下巴,李杳看见了那个人的唇,鼻子和眼睛。 溪亭陟注意到她睁开眼睛,低声道: “先别动,伤口还没有包扎好。” 李杳垂眼,才看见自己的肩膀上有一道血淋淋的伤痕,血色之下还有一丝阴森森的白骨。 她抬眼看向溪亭陟,脑子昏昏沉沉的,嘴唇干燥得起皮,嗓子里也像是被人塞进了一把沙子。 “我怎么了。” 比起她的狼狈,面前的男人似乎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的头发被雨水打湿,袖子底下还滴着水。 “没事,只是受了一些伤。” 溪亭陟垂眼看着李杳肩膀上的伤口,上完药之后才替她包扎伤口。 李杳察觉到自己空空如也的识海,又想起她在玉山脚下失去意识。 “我入魔了,还杀了人。” 溪亭陟手上的动作一顿,随即又若无其事道: “没有。” 李杳看着他的眉眼,扯动嘴角: “在看见你之前,我觉得那个霜袖的小妖在骗我,但看见你之后,我又觉得她说的都有可能。” 抛开熟悉的灵力不谈,李杳对他的眉眼很熟悉,脑子里会闪过她用手指触碰这副眉眼的画面。 李杳看着他,抽了一口气后道: “我入魔后去做什么了,谁伤了我。” “先不要想这些,先养好伤,养好伤之后我替你除魔。” 溪亭陟包扎好伤口后替她拢好衣服,用灵力将两个人的衣服和头发都烘干。 他看着山洞外的天色和大雨,又敛下眉眼。 他本来只是打算用混元金斗去玉山看一眼李杳,不成想他还没有动,便察觉到李杳身上的寂灭术有异动。 她离开了玉山。 他不知道李杳要去哪里,只能用混元金斗出现在李杳已经走过的地方,然后紧赶在李杳身后。 他垂眼看着李杳,“妖族那边我抽不开身,椿生也还留在妖族,你与我一同去丰都山。” 李杳靠在石壁上,凹凸不平的石壁硌着她的背。 她漠然地看着溪亭陟。 “你先告诉我,我做了什么。” 她识海的灵力挥之一空,她到底用这些灵力去做什么了。 溪亭陟看着她,避开她的话题。 “玉山的结界应当可镇压魔气,我也先将你送回玉山,托朱衍照顾你。” 李杳气笑了,猛地仰身,一把抓过溪亭陟的衣领,将男人拉到身前,紧盯着他的眉眼。 “我做了什么才会让你闭口不谈。” 李杳的眼珠一寸一寸从他的眉眼之间滑过,“我杀人了?杀了谁?” 溪亭陟看着她,温热的手心握住李杳的手,抓着李杳的手一点一点松开衣领。 “虚山被屠了。” 李杳怔愣在原地。 “你说什么?” 溪亭陟看着她,慢慢道: “虚山有半数之多的捉妖师都在蛮荒,剩下的捉妖师也有许多潜伏在人族其他地方,留守在虚山的捉妖师要么是修为平平之人,要么是根基尚浅,才开始修行之人。” 李杳眼睛木然,看着溪亭陟似乎不会眨眼。 “我杀了他们。” 他握着李杳的手,“不是你。” 李杳抽回自己的手,心知肚明道: “不是我,还是你不知道是不是我。” 溪亭陟沉默不言。 他追上李杳的时候,虚山的水寨已经在一片火海里,李杳躺在水桥上,整个虚山,唯有她一人存活。 “我看过那些尸首的伤口,上面绝非是罗刹刀留下的痕迹。” 李杳扯着嘴角,很轻地笑了一声。 “杀一些修为平平的人,何用得着罗刹刀。” 她的执念是许亚,她若是入魔,定然会回虚山。 她坐在地上,垂着眼。 “我没有找到许亚,所以干脆毁了虚山么。” 她似在自言自语,又似在自我疑问。 “不是你。”溪亭陟肯定道,“定然不会是你。” 李杳搭起眼皮子看向他,黑白交错的发丝挡住眼尾,她的眼睛没有了银丝蛊,颜色变得很深,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幽潭。 幽潭底下潜伏着一条虎视眈眈的黑蛇。 “你怎么知道不是我。” 她扯着嘴角,两只手都抓紧溪亭陟的衣领。 “我修无情道,你知道无情道是什么吗,以无情入道,靠杀戮证道,喜欢的东西都要毁掉,喜欢的人都该死。” 李杳盯着溪亭陟的眼睛,“你不知道我修无情道,还是说你不知道无情道的人要证道?你不知道接近我会死吗?” “你还跟着我做什么,活腻了想死,还是说故意来阻拦我的大道?” 溪亭陟看着她,看见她偏执阴骘的眼睛,也看见了阴骘下面的惶恐。 “李杳,是你先靠近我的。” 是她先来找他渡劫的。 他抬手,在李杳识海的魔气蔓延之前点了她的睡穴,看着睡在他怀里的李杳,他慢慢道: “你只是不记得了,并非就变成嗜杀之人了。” 他始终觉得虚山的事有隐情,动手的人不是李杳。 * 蛮荒。 帝无澜猛地转身看着身后的人,“虚山被屠了?” 单膝跪在地上的弟子低头道: “是,前两日这件事已经传遍了人族,少宗主也派了不少前去查探,虚山的确亡了,水寨已经化作一座废墟。” “此事是何人所为?” 帝无澜连忙道。 “是溪亭府的少主和李师姐。” 跪着的弟子如实禀报道:“虚山山脚下的老农说曾经看见溪亭府的少主带了不少溪亭府的人上山,山中砍柴的樵夫说曾看见一位白衣女子对水寨的人大打出手。” “不可能。” 帝无澜下意识否认,否认完了之后他才看着面前的人。 “回去告诉少宗主,如今人妖之争正逢紧要之时,我不能回去,让他彻查此事。” 李杳不可能屠了虚山,溪亭陟也不可能明目张胆地带着人助她屠尽虚山。 “不必了。”许凌青掀开营帐进来,看着帝无澜道:“你回去吧。” 帝无澜看着她,“师姐……” 许凌青抬起手打断他,“我知道,你的笛音可控蛇族,对我们攻打丰都山至关重要,但无澜,李杳是化神期捉妖师,她的立场对我们来说同样重要。” “你回去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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