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李杳看向朱衍道。 朱衍一顿,缓缓抬起眼皮子看向她。 “你就这么确定他还活着?” “你从小跟着李醒清读书,她难道没有和你说过业火的威力?他不过是一个凡人,即便成了堕妖,也只是肉体凡胎。” “没有金刚不坏之身,也没有足以护体的修为,他凭什么在业火里活下来。” 所有人都在告诉李杳,溪亭陟死了。 她甚至连他的骨灰都看见了。 但是她还是固执地相信溪亭陟还活着。 李杳抬眼看着朱衍,“他是受伤太重昏迷了,还是不愿意见我?” 朱衍:“……都说了他死了,你师兄还没有去阎王殿要人的的本事,不能让他来见你。” “他在哪儿?我去见他。” 朱衍:“…………” 朱衍扶额,“小时候是个小木头,长大了是根大木头,你怎么就听不进人话呢,他死了,死翘翘了,没有尸体没有骨灰,你找不到他!” 李杳闻言,转身便走。 朱衍:“?” “不是你等会儿!你什么意思?来见我就是为了一个男人?” 朱衍难以置信,“我可是看着你长大的师兄啊,你忘了吗,你小时候换下来的牙齿还是我替你扔到屋顶上去的!” 李杳脚步不停,眼看着就要迈出大殿。 “那什么,师兄有难,你确定不留下来帮我?” 李杳迈出大殿。 “我真的有难,熬不过去真的会死的那种!像你男人一样,死得干干净净!到时候你想来祭拜我都找不着坟!” 眼看李杳都在走到庭院门口了,下一步就真的要出去了,朱衍妥协了。 他靠在轿辇的靠椅上,摆烂道: “是,他是还活着。” 李杳停下。 蛮荒常年风沙蔽日,少有全月照地的时候,偏偏今日圆月高悬,撒下一地银霜。 看着站在月光里的背影,朱衍叹了口气道: “我能告诉你的就这么多了,说多了容易遭天谴。” 李杳转身看向他,下一瞬间出现在朱衍面前。 “他不愿意见我?” 朱衍看着瞬移回来的李杳,气极反笑,他往周围看了看,最后从自己的头上取下沉木簪子,指着李杳道: “你有没有一点良心?师兄要死了,你是半点不管,库库库就往前走。” “男人死了,你就到处问,问就算了,还问人家是不是不愿意见你,怎么,你就这么想见他?” 朱衍看着李杳,一挥袖子道: “师妹,对人对事可不兴差别对待。” “朱衍,你若是真要死了,应当是不怕遭天谴的,为何不将他的事告诉我。” 李杳倒也不是真的不在意朱衍的生死,只是朱衍时常没个正形,给她一种今日上坟烧香,明日他就会从坟里爬出来偷吃供果的感觉。 ——或许他还会吐槽她准备的供果难吃。 朱衍:“…………” “这世间原来还有这么歹毒的人话。” “要死的人就不怕遭天谴?死人就不怕天雷劈坟?‘死者为大’这四个字,你是半点没学?” 第261章 他不让你便不做? 261 “朱衍。”李杳看着他道,“我是人族,你是妖族,你死了人族才能胜。” 对她而言,朱衍死了是一件好事。 朱衍一顿,眯着眼睛看着李杳: “我是妖族,溪亭陟就不是?” 李杳一顿,别开视线。 “他跟你不一样。” 朱衍声音凉飕飕道:“是不一样,他是你的心尖宠,是心上人,我只是一个照顾你长大的下人,死了好啊,死了就没人知道你这臭丫头有个妖族的师兄了。” 李杳被说得烦了,她抬眼看向朱衍: “你想做什么?” “唉。”朱衍叹气,“我想做什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你又不会帮我,你不会记得师兄从小照顾你的情谊,连男人都是师兄送到你身边的,到头来,只换得一句‘你死了人族才能胜’。” “有时候心寒不需要经年累月的冷落,只需要一句无关痛痒的话。” 李杳挑起指尖,雪白的灵力击倒抬轿的四个傀儡人。 朱衍眼疾手快地飞身落下,没和傀儡人一样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 李杳掀起眼皮子,“你知道的,我耐心有限。” 朱衍拍了拍自己的袖子,朝着大殿上方的椅子走去,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撑着下巴看着李杳道: “你不是耐心有限,是对我耐心有限。” “我知道师兄的事你一定会帮师兄,所以师兄也不与你多说。” 他歪头看着她,“你且摸着你心脏里那只蛊虫问问,为何执意要寻溪亭陟。” 李杳不言。 朱衍:“寻到之后你又要作何。” 李杳沉默寡言地看着他。 “你体内有蛊,又是修无情道,承认他死了对你来说没有什么不好。” 朱衍从榻上站起身,晃晃悠悠地朝着里间走去。 “你想清楚了再来问我关于他的事。” “徒弟,送客。顺便把地蓝的情况说给她听听。” 山犼从大殿上方跳下来,他看着李杳,默不作身地退了几步,退到朱衍面前,小声道: “师父,你许是不知道我跟她之间的仇怨,我去送她,回来的时候您老人家就只能看到我的头了。” 朱衍挑眉,“她要你的身子做什么?” “……不是要我的身子,她是要我的命!” 山犼瞥了一眼李杳又赶快收回视线,他好不容易保住一条命,可不想又去这煞神面前凑热闹。 “你可以把她卖了,告诉地蓝主城所有的妖王,化神期捉妖师在这儿,到时候她就没心思要你的命了。” 朱衍看着山犼道,“到时候那些妖王会要她的命。” 山犼一顿,“她不是您的师妹吗?你刚刚不还拉拢她来着?” 朱衍斜睨了他一眼,“你也知道我在拉拢她,把你送给她泄气不是正好。” 山犼:“……您可真是我的亲师父。” 山犼知道朱衍是铁了心要他去送李杳了,他叹了口气:“得了师父,你老人家去好好歇着吧,我会好好送她回去的。” 李杳站在殿下,看着师徒二人嘀嘀咕咕,等山犼送她走出殿外了,李杳才动手,抬手便将山犼脸朝着地摁在了地上。 山犼:“…………” 他就说这煞神是个记仇的主儿。 “等会儿等会儿,我鼻梁骨好像被砸断了!” 山犼连忙道:“我这肉身才淬炼出来,不太稳定,尊者您下手轻点。” 李杳的手摁在他的后脑勺上,随时都能震碎他的头颅。 “溪亭陟在哪儿?” 山犼一顿,在出卖朱衍和小命之间犹豫了一瞬间,然后立马道: “衡星阁。” 李杳在他身上施了一个趋骨术,然后放开他。 “带我去。” 山犼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自己的鼻子,捏了捏自己的鼻梁骨。 真断了。 可想而知这女人下了多重的手。 “今天不行。” 他刚说完,骨头便一阵钻心地疼,全身的骨头都在剧烈抖动,像是要把骨头上的血肉都硬生生撕扯掉一样。 “你先听我说完。”山犼语速很快道,“衡星阁是地蓝主城地势最高的地方,那周围住着不少的妖王——至于为什么会有妖王,你且听我细细跟你说。” 李杳放过山犼,山犼觉得身上不疼了之后,便抖了抖肩膀,用灵力修复着身上的伤。 他看着李杳道: “地蓝处于妖族腹地,是妖族腹地唯一一块无主之地——当然,以前地蓝的城主是我师父,我师父在雷劫下魂魄分为天地人三魂,三魂受到雷劫重创,人魂流落人族,成了朱衍,也就是你师兄。” “地魂去人族找人魂,但是人魂不愿意回来,地魂也就跟着留在了人族。” “天魂常年不醒,这地蓝城便没了主人——别问我为什么不当这地蓝城的主人,我有山头的,蛮荒东南方向那一整片山脉都是我的,我不稀罕这城池。” 李杳嗤笑,“即便不稀罕,也应当为你师父守住这城,你没守住,便嘴上说着不在意。” “……心里明白就行了,说出来做什么。” 山犼揉着自己正在慢慢修复的鼻子,妖族的肉身比人族强悍,一些小伤,不过眨眼就能恢复。 “总之呢,地蓝就是一块肉,谁都想来咬一口。本来人族打入蛮荒,各方妖王应该联合抗敌,但是吧,没有妖王把你放在眼里。” 李杳抬眼看向他。 山犼轻轻一跳,跳到长廊边的护栏上,他蹲在细细的横栏上,身后甩着尾巴。 “尊者,妖族也并不是都像我这样谦卑良善之辈,附近的妖王都等着你带着人族送上门,然后等着把你瓜分而食之。” “你带着人族大军一路长驱直入,只不过是他们故意迁开了部落,他们早已经在这城里等着你了。” 李杳想,廪云真人所料不虚,妖族果然在等着瓮中捉鳖。 “你与他们不是一头的?” “本来是,族内情谊,我本该和他们一起。但是我师父不让。” 李杳听见后半句话,掀起眼皮子看向山犼。 “他不让你便不做?” “当然了,我一生唯师父马首是瞻,他不让的事,我半点不碰——你可以说我丢人,我这人大度,向来不在意别人的评价。” 第262章 李杳来了 262. “那些妖王为何守在衡星阁外?” 李杳问。 “那儿是主城最中心的位置,他们不是守在那儿,是暂住在那儿,只有身份高贵的妖王才能住那儿——我当然也可以住那儿,但是我师父藏在我这儿,住在那儿容易被发现。” 朱衍是赤怪,原先的地蓝主人再出现在城里自然不合适。 这些年,都是山犼给他打着掩护。 “溪亭陟为何会住在那儿?” 李杳在想,金乌那般厉害,溪亭陟即便凭着一身魔气从他手底下逃脱,也不该全然无伤。 一只受伤的堕妖,为何会住进地蓝主城里的衡星阁。 “他有脑子,忽悠得那些妖王围着他团团转,还让那些妖王承认,无论日后这地蓝的主人是谁,他都是这地蓝的大祭司。” 山犼也有些纳闷,“我以前见他也不觉得他油嘴滑舌的,谁知道到了妖族,混得比我这本地人都风生水起。” 李杳看着山犼,知晓这山犼说得过分了一些,溪亭陟不会油嘴滑舌,但是他的确是会算计人心。 “可有法子见到他?” 山犼想拒绝,“那什么,把这件事告诉你都已经算是对我师父阳奉阴违了,再告诉你怎么见他,是不是不太好啊?” 说最后半句话说的时候,山犼注意到了李杳看向他的视线,冷冰冰的,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山犼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只能冲着李杳讪笑。 “你不是带了两个侍卫么,那两个侍卫能查出来的事就不要问我,我的处境也很危险的。” 李杳抬脚便要走,走了几步又停下,背对着山犼道: “朱衍要我帮他作何?” “解决内斗呗,不然还能作何。人族内部争斗不断,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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