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 找根棍来在土坑壁上挖小坑,然后把脚卡进小坑里上去。 李杳拿着小棍刨小坑的时候就在想,难道是她最近的日子太美满了,所以上天看不下去了,给她找点不痛不痒的小麻烦败坏败坏她的心情? 那老天爷可小瞧她了。 这点小麻烦,李杳压根就不放在眼里。 她以前更倒霉的时候也不是没有过。 而且吧,她现在越倒霉不就证明老爷越嫉妒她吗? 李杳费劲巴拉地刨坑,等她从土坑里爬出来的时候天都黑了。 霜袖趴在她肩膀上,“咱俩没有带灯出来,现在只能摸黑回去了。” 李杳捡起地上被她扔上的竹篮子——这是溪亭陟亲手编的,她舍不得扔。 “没事,慢慢走,总能走回去的。” 李杳捡起一根棍子,凭着记忆往回走。 其实李杳心里还是怕的。 她怕这林子子有老虎黑熊野猪,也怕她脚一滑就摔到某一个不认识的地方。 “李杳,你怕不怕?” 霜袖问。 李杳咽了咽口水,强装镇定道:“我不怕。” “那就好。” 李杳懵了一下,随后道:“你怕了?” “我也不怕,我只是想告诉你,你刚刚头顶上有一条蛇。” 李杳脚步一顿。 霜袖像是没有注意到李杳的停顿,她描述地十分详细: “那蛇就挂在树枝上,有你手臂那么粗,头是红色的,身子是绿色的,刚刚一个劲儿地冲你嘶嘶,那舌头都差点舔到你头发了。” 李杳不敢停,两只腿机械朝前面走。 “现在呢?” 三个字被李杳抖出了颤音。 “现在还在那树上挂着呢。” 李杳深吸一口气,然后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猛地向前跑。 够了够了。 老天爷。 她怕了。 放过她吧。 李杳觉得做人还是不能太得瑟,她这才过了几分滋润的好日子,就被上天惩罚了。 李杳跑出了树林才停下来,她弯着腰,两只手扶在膝盖上,耳朵里只有她自己如擂鼓一样的喘气声和心跳声。 “李杳。” 死死扒着她衣服的霜袖被风吹得睁不开眼睛,等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差点没被李杳这蠢丫头吓死。 这是跑哪儿来了? “李杳,你跑偏了!” 李杳呼吸一顿,直起腰,看着面前的路愣了一瞬。 “没跑偏啊,这不是我们今天早上来时的路吗?” “不是!这条路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个路痴!你看所有的路都觉得自己走过!” 李杳不确定了。 “真没走过?” 霜袖快被这蠢丫头气晕了,“你现在立刻马上就回去!那条蛇指不定还在那儿!让它吓死你得了!” “……真要回去?” “不然呢?不然我们怎么找到路?” 李杳一咬牙,把手里的篮子扣脑袋上。 拿出勇士赴死一般的决心,刚走了两步她就水灵灵地转身。 没出息道: “要不等明天早上天亮了再回去吧。” 她怕蛇,怕世界上所有爬行的东西。 “我是没问题,你倒是问问你自己,你愿意明天早上回去吗。” 李杳眨巴眨巴眼睛,她自然是愿意的。 明天早上回去今晚就不用双修。 讲真,她以前有多渴望这件事,现在就有多排斥。 就跟好吃的东西不能天天吃是一个道理,吃多了会腻。 人家是吃多了会腻,她这个是吃多会要命。 但是李杳不敢不回去。 要是她不回去,溪亭陟出来找她怎么办? 说到底,她还是怕溪亭陟会担心她。 第12章 李杳怂 12. 李杳头上倒扣着竹篮子,手里拿着一根棍子。 走哪儿打哪儿,走一路,路边的草丛就被她霍霍了一路。 “没蛇吧?” 李杳小声问霜袖道。 霜袖的眼睛可以转来转去,比她这人眼好用很多。 “暂时没看见。” 过了一会儿,霜袖忽然道:“等等……” 李杳被吓到,一脚踩在石头,拐着脚从旁边摔去。 李杳就算摔倒了也不敢叫出声,她屏住呼吸,小声道: “看见蛇了?” “不是,我想说我好像看见你男人了。” 霜袖终归是妖怪,可视范围比李杳宽了两倍不止。 “你站起来,我再仔细看看,你男人好像提着灯来找你了。” 李杳顿时动作利落地从上爬起来,爬起来的一瞬间“嘶”了一声。 她脚腕一阵钻心的疼。 壁虎爬到她头顶上,仰着头往某个方向看了一会儿,惊喜道: “真是你男人,东南方向,你叫两声,他应该能听见。” 李杳沉默了片刻,真诚发问: “怎么叫啊?” 她不知道说什么。 “你脑子里装的什么,又没让你像叫床那样叫,你叫两声他名字就行了。” 李杳叫不出口。 她很少叫溪亭陟的名字,大多数时候都是“你”。 李杳怂兮兮道:“你叫吧,我叫不出口。” “瞧你这怂样儿,不就叫两声名字吗。” 霜袖正想扯着嗓子叫,下一秒她闭上了嘴。 ——她不敢叫。 好歹是捉妖师,她一个妖怪叫他名字算怎么回事? 一人一妖藏在黑暗里,半晌都不开口。 半晌后李杳小声道: “你也叫不出口?” 霜袖:“我有点怕他。” 李杳小声同意:“我也是。” 除了喜欢之外,李杳还有点怕溪亭陟。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要是关于溪亭陟的事,她就会变得怂兮兮的。 纠结了半晌,李杳深吸一口气,扬声道: “溪亭陟,我在这里!” 李杳觉得,她好像是在抗拒自己喜欢溪亭陟这件事,但如果她以后要把这个人放下的话,就不能怕面对自己的喜欢和爱。 她应该坦坦荡荡…… “李杳。” 李杳刚喊了没两秒,就瞧见御剑而来的翩然郎君。 看见人的那一瞬间,李杳又怂了。 她的后背紧贴着树,一瞬间恨不得跟树融为一体。 她居然害溪亭陟亲自出来找她。 李杳觉得她简直犯了一个滔天大罪。 她简直该死。 溪亭陟朝着李杳走过来,看见了她一脸泥,头顶着一个竹篮子,竹篮子上面还有一只壁虎。 溪亭陟从上到下打量着李杳,确定人没什么大事的时候,松了一口气。 “你没事吧?” 李杳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小声道: “我没事。” 溪亭陟走到她身边,伸手用大拇指擦了擦她脸上已经干裂的泥。 “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李杳如实道: “掉坑里了。” “哪里的坑?” 李杳刚要说什么,她头顶的壁虎猛然跳了一下,存在感十分明显。 李杳一顿,眨巴眨巴眼睛。 “我饿了,要不我们先回去吧。” 溪亭陟抬眼看了一眼那只蹦跶了一下就装死的壁虎,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 “好。” 李杳刚要走路,下一秒她“嘶”了一声。 太紧张了,忘了她这脚刚刚崴了。 溪亭陟看向她,像是明白了什么。 “脚崴了?” “没事,我还能走。” 李杳一瘸一拐地往前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向溪亭陟,眼神清澈道: “是这个方向吗?” 霜袖:“……” 她有时候真觉得这蠢丫头是榆木脑袋,这个时候不应该都让男人抱自己走吗。 蠢丫头倒好,自己一瘸一拐地蹦跶上了。 咋滴,你示个弱能要你命啊。 溪亭陟走到李杳面前。 “我抱你。” 李杳一愣,连忙摆手。 “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能行。” 李杳这傻样,看得她头顶上的壁虎直着急。 蠢丫头!你倒是让他抱啊! 李杳倒是想啊,但是她害臊啊。 她觉得竹篮子不应该戴她头上,应该戴她脸上。 她只觉得自己的脸要热炸开了。 ——真炸开了。 她脸上干涸的泥在高温下开始扑簌簌地往下掉。 李杳看着自己衣领处从脸上掉落下来的灰尘,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她伸手去摸自己的脸,摸到一把干涸成灰的泥时,李杳大脑一片空白 她刚刚就顶着一张满是泥的脸跟溪亭陟说话?! 李杳恨不得当场晕过去。 ——她没那胆子装晕。 她只能背过身子,拖着一条瘸腿狂奔。 简直太丢人了! 她头顶上的霜袖:“?” 死丫头又发什么疯? 李杳羞愤欲死,还没等到她多羞愤几步的时候,溪亭陟御剑追上她,一把拽着人的手腕,把人抱紧怀里。 “搂紧我的脖子,我带你回去沐浴。” 他知道李杳在害臊,但是他并不觉得沾满了泥的李杳有什么。 他只觉得李杳很可爱。 李杳傻愣愣地抬起手,刚要去搂溪亭陟的脖子,下一秒她的手又僵在半空中。 ——她好像还是有点怂。 溪亭陟看了她一眼,低声道:“搂紧。” “哦。” 李杳立马伸出爪子,搂紧了溪亭陟的脖子。 她不知道头上扣着的竹篮子会不会硌着溪亭陟的肩膀,但是她觉得有点硌脑袋。 溪亭陟像是知道了她在想什么,下一秒李杳头上的竹篮子腾空而起,落到了溪亭陟手上。 李杳一呆,立马把头埋进溪亭陟胸膛里。 ——她简直不敢想头戴着竹篮的自己刚刚是什么蠢样。 落到竹篮子里的霜袖只觉得差点被颠吐。 算了算了,忍了。 颠一下总比让她自己爬回去强。 李杳被溪亭陟抱回竹屋,竹篮子被放在了门外。 李杳坐在床上,溪亭陟蹲在床边,刚要去脱李杳的鞋子,李杳就脚趾抓紧,把脚往后藏了藏。 “我自己来。” 这小半年来,李杳还是和溪亭陟不熟,但是溪亭陟好像已经和李杳单方面相熟了。 他能读懂李杳每一个小动作里的不好意思。 他抬眼看了一眼李杳,然后伸手抓过李杳硬要往后撇的脚腕。 “没关系,我们是夫妻。” 第13章 李杳好像忘记了什么 13. 李杳一愣,“那是上辈子。” 溪亭陟脱下她的鞋袜,露出精致的脚踝,还有后面可爱的两个小漩涡。 “李杳,无论是哪一辈子,与我成亲的都是你。” 溪亭陟伸手捏了捏李杳的腕骨,见李杳没什么反应,猜想应该没有伤到骨头。 见面前的姑娘还傻愣愣的,他道: “你以为上辈子的婚约不作数了?” 李杳点了点头,她都死过一次,那婚约还做什么数。 “那你为何要与我双修?” 溪亭陟不解地看着她。 李杳吞了吞口水。 她能说她馋他身子吗? 那肯定是不能的。 李杳挣扎了片刻,抬起一只眼睛看向溪亭陟,见溪亭陟还在看她,李杳立马低下了脑袋。 片刻后,她小声道: “我不知道。” 溪亭陟抬起眼看她,看穿了她的心思。 他其实能猜到李杳喜欢他,只是前几年一直没有给她回应。 直到上辈子死的时候,他才觉得愧对这个妻子。 他觉得李杳是个很好的姑娘。 分明一直没有得到他的回应,这个姑娘却能为他献出赤魂果。 说到底,溪亭陟自己都没有理清对这个姑娘是何情感,是感恩居多,还是愧疚居多。 但他已经把李杳当作他的妻子了。 哪怕这辈子他们还没有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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