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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起了一个花仙子的面具递给李杳。 “这个面具漂亮,送给师叔戴!” 李杳看着金宝递过来的面具,比起那些或滑稽,或可爱的动物,这个白色上染着彩墨的面具的确更漂亮。 李杳刚要接过面具,白团子就又把面具收了回来。 “这是我送给师叔的新年礼物,要明天才能给师叔。” 李杳看着他。 “你如何知道这些?” “小猪伯伯说的。” 白团子看着李杳,认真道:“小猪伯伯说他有礼物送给我,但是不能今天送,只有明天才能送,因为新年礼物只能新年第一天送。” 李杳看着金宝说话一板一眼的样子,猜测野猪精也许提前好几天给他说了新年礼物的事。 金宝记在心里,便会日日去问。 他日日问,野猪精便会日日回答他。 野猪精说的多了,他便记住了。 李杳掏了铜板递给摊主,看着带着粉红色小猪面具的金宝道: “可还有什么想买的?” “糖人。” 金宝仰头看李杳,“师叔答应给我买糖人的。” * 另一边。 曲谙跟在溪亭陟身后,看着人群里的女子和孩子,转头看向溪亭陟,低声问: “朱公子分明说是他师妹带着大公子下山,为何大公子却跟着虚山水寨的捉妖师?” 那位许姑娘,他印象可谓深刻。 世间唯一的化神期捉妖师,他如何会忘记。 溪亭陟远远的看着李杳。 “她便是朱衍的师妹。” 李杳在山洞说过,她与那两个九幽台弟子是同门。 那两名弟子按照入门的年份,要唤她一声师姐或者师叔。 他那时以为李杳是在捉弄那两位捉妖师,不曾想她真的也是九幽台的弟子。 溪亭陟在想,朱衍去过李杳的坟前,知晓李杳的名字。 甚至还在李杳面前倒了三杯酒,那时朱衍便说: “世上少有起死回生之术,却多有死而复生的人。” 他那时以为朱衍说的是椿生,现在想想,朱衍口中死而复生之人是李杳。 曲谙不知溪亭陟心里所想,他道: “怎会如此巧合?” 他刚想说如此一来大公子岂非有一个化神期捉妖师师叔可以护着他的时候,他家公子便道: “并非是巧合。” 这一切都是朱衍安排好的。 他一早便知道一切。 他知道他便是李杳的情劫,知道福安和椿生是李杳的孩子。 所以他才会执着于收福安为徒,将福安带上九幽台。 溪亭陟想起朱衍那副不拘小节又随性的样子,摸不透朱衍为什么要这么做。 * 人群里,李杳刚把手里的糖人递给戴着粉色面具的白团子,一抬眼便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溪亭陟。 男人的头发变回了正常人的样子,甚至比正常人更黑一点。 看着那头黑色的长发,李杳不清楚这头发是他染的,还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之后自己变回去的。 他今日的穿着也和前两次不一样,前两次李杳看见他,他总是穿着简单的布衣,今日却不然,今日穿着的是一套白色的法衣。 广袖长袍的法衣穿在他身上,倒是比那些真正的捉妖师看着要好看许多。 衣服穿得好不好看,跟灵力深浅无关,只有那副皮囊有关。 顶着一副好皮囊的溪亭陟走到李杳面前,黑色的眸子盯着李杳。 “仙师,许久不见。” 李杳看了他一眼,只觉得今日的溪亭陟似乎与在瑜恒山看见的溪亭陟有些不一样。 似乎更尊贵,也更……咄咄逼人? 李杳觉得,这个词本来不该出现在溪亭陟身上,但是今日的溪亭陟确实比以前少了一两分温润。 “阿爹!” 带着粉色小猪面具的白团子仰头看着溪亭陟,松开了李杳的手,跑了两步到溪亭陟面前,朝着溪亭陟张开双臂。 “阿爹抱!” 溪亭陟垂眼看了他一眼,弯腰把白团子抱起。 白团子自从溪亭陟出现后,咧开的嘴就没有合拢过。 现在被溪亭陟抱着,更是欢喜地露出了粉色的牙床。 “阿爹,你是来陪福安过年的么?” 溪亭陟看了他一眼,没回答他的话,反而抬眼看向对面的李杳。 “仙师是在陪他过年吗?” 李杳半抬着眼皮子看着溪亭陟。 若是以前,李杳可能有心情和他多说几句,但是对于现在忍着剧痛的李杳而言,她疲于与他多说一句。 “受人之托罢了,既然你来了,我便没有再留下的道理。” 李杳转身欲走,走之前对着溪亭陟道: “明日午时,九幽台山门前,我来接他上山。” 溪亭陟看着李杳的背影,幽深的眸子里藏着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 寒潭底下藏着诸多的情绪。 “仙师且慢。” 李杳站在原地,没有回头。 “有何事?” 溪亭陟抱着孩子,垂眼看了一眼怀里的白团子。 “福安,仙师陪你下山,说谢谢了么。” 白团子仰头看了一眼溪亭陟,又看向前面的李杳。 看见李杳那清瘦的背影时,他乖巧道: “谢谢师叔。” “师叔,你要回去了吗?” 听见白团子的声音,李杳一顿,“嗯”了一声道: “天气寒冷,注意别着凉,明日我再来接你。” 听见李杳此话,白团子顿时从见到溪亭陟的欢喜里挣扎出来,他仰头看了一眼溪亭陟,依依不舍道: “阿爹,你放我下去。” 等溪亭陟把他放在地面上后,白团子才小跑着追上李杳。 一手抓着李杳的裙子,仰头看着李杳道: “师叔,我跟你一起回去。” 第141章 我与他不是夫妻 142. 白团子回头依依不舍地看了一眼溪亭陟。 “阿爹可以跟着弟弟、曲叔叔、霜霜姨过年,还有奶奶,清溪涧好多的阿公阿婆。” “但是师叔只能一个人过年。” 金宝仰头看着李杳。 “我可以陪师叔过年,这样师叔就不是一个人了。” 李杳垂眼看着金宝,额头沁出的汗珠被夜风一吹,沁满了凉意。 “你不喜欢热闹吗?” “喜欢啊。” “但是我更想陪着师叔。” 三岁的孩子怎么会不喜欢热闹呢,他只是想要陪着李杳而已。 “既然喜欢,那便不用迁就我。” 李杳半垂着眼看着他,看清楚了白团子单纯又澄澈的眼睛。 “仙师为何会觉得那是迁就?” 白团子听不懂“迁就”二字,听到溪亭陟的声音,白团子转头看向跟上前的溪亭陟道。 “阿爹,什么是迁就?” 溪亭陟余光瞥了他一眼,随即直直地看着李杳。 “仙师何不给他解释解释迁就二字,让他自己判断是否是在迁就仙师。” 溪亭陟看着李杳,看清楚了李杳额角沁出的薄汗和苍白的脸色。 面前之人在瑜恒山受的伤似乎还没有恢复。 李杳抬起眼看向面前的溪亭陟,清浅的眸子像是水洗过的鹅卵石,在水面底下静静地沉寂。 溪亭陟和她对视,缓缓道: “仙师何不随了他的心愿与他同游?” 矮了两人太多的白团子瞧不见两人的眼睛,也察觉不到这热闹灯会之下的暗流汹涌。 他抱着李杳的腿,抬眼看着李杳,可怜巴巴道: “师叔,山上很好玩,但是山下也很好玩,我们再玩半个刻钟就回去,就半个刻钟好不好?” 小家伙对时间依旧没有概念,他依旧觉得半刻钟很长,不知道半刻钟对于李杳和溪亭陟来说只是眨眼的时间。 李杳别开视线,看向不远处。 正巧看见了一个小女孩被父亲抱在怀里,一旁的妇人拿着糖葫芦在哄她。 一家团圆的画面猝不及防地映入她的眼帘。 李杳垂着眼看着抱着她腿的白团子,看着白团子水润晶莹的大眼睛。 “走吧,答应了你要买糖葫芦。” 白团子顿时瞪大了眼睛,扭头看了看溪亭陟,瞧见他阿爹对他点了一下头之后,白团子才敢确认李杳是什么意思。 他顿时扬声道:“谢谢师叔!” 李杳牵着白团子往前面走,溪亭陟跟着她身边不远的位置。 视线一直看着李杳。 从他这个角度看,他只能瞧见李杳的小半张脸,光是这小半张脸便能看出此人的样貌与李杳截然不同。 身为凡人的李杳,相貌清秀,头发简简单单地扎在脑后,那双眼睛尤其爱笑。 笑起来的时候会弯成月牙儿的模样。 溪亭陟看着那截然不同的半张脸,缓缓收回了视线。 这副模样才是李杳本来的样子,三年前那副样子,只是伪装。 长街灯火,璀璨星河。 周遭的烟火气像是要融化李杳额间沉积已久的冰霜。 她未曾想过会在八方城遇见溪亭陟,更没有想过溪亭陟会千里迢迢从参商城赶过来陪金宝过年。 若是知晓他会来,李杳便会让野猪精送金宝下山。 “师叔!这个给弟弟!” 金宝盯着一只兔子花灯看了很久,才伸手去抓住兔子花灯。 孩子的天性让他低头从花灯最上方的缝隙瞧了瞧花灯里面的蜡烛,瞧见是蜡烛之后,他小心翼翼地双手抓着兔子花灯的两只耳朵。 他仰头看向李杳: “师叔,灯里有蜡烛!” 李杳刚要伸手掏钱,一边的溪亭陟已经把铜板递给了卖花灯的摊主。 摊主看着三人,张口便是吉祥话。 “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二位买了我的灯,定能夫妻携手百年,恩爱不疑。” “小郎君也定能平安顺遂,万事大吉!” 李杳搭起眼皮子看向他。 “我与他不是夫妻。” 摊主一愣,看向李杳手边的孩子,仔细瞧了两眼后才道: “是我糊涂了,一时间觉得这孩子与二位相像,便误以为这二位是夫妻,倒是我莽撞了。” 嘴上说着莽撞的摊主连忙转身从身后掏出了一副春联递到李杳面前。 “这春联是我自家写的,不值几个钱,权当给二位仙师赔罪了。” 李杳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春联,道: “不用。” 虞山之巅的竹屋时不时便塌一回,用不上这春联。 “用!用用用!” 抱着兔子灯的白团子抬头看着摊主手里的春联,有些着急。 “师叔!我要我要!” “我的房间还没有贴春联呢。” 李杳一顿,抬手把春联收下了。 三人走时,摊主对着金宝了几句吉祥话。 夸小孩健康长寿的话总不会拍在马腿上。 李杳刚把春联收进纳戒里,便听见一旁的溪亭陟道: “仙师与犬子的确有相像之处。” 听见这话,李杳顿了一下,随即又若无其事地朝着前面走。 她知道溪亭陟心里尚有疑虑,逮着机会便想着试探她。 这些试探多少让李杳觉得疲惫了。 李杳看了一眼金宝,看着两只手抱着花灯,其中一只手的拇指还卡着糖人的白团子。 白团子像是没有注意他的视线,低着头,伸着小舌头舔了一口糖人。 舔完之后咂咂嘴,又舔了舔嘴唇。 最后眯起眼睛,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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