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你怎么能这么对墨涵!” 一向严肃沉稳的沈父面目狰狞冲到他跟前,拳头一下下砸在他脸上,嗓子哑的渗人。 “是你承诺会一辈子爱她护她宠她,我才把女儿嫁给你的!我女儿怎么突然就去了?” 沈父的拳头如雨点般落下,每一拳都带着撕心裂肺的痛楚。 萧暮云不躲不闪,嘴角渗出血丝,眼神却空洞得可怕。 “你再不喜欢我们墨涵,也不能把她送去精神病院啊!“沈父的声音破碎不堪,“自从她祖母去世,她情绪一直就不稳定,最需要人陪伴的时候,你居然把她孤零零一个人丢在那里!你还是人吗?“ 萧暮云的瞳孔猛地收缩,脑海中闪过沈墨涵被送走时绝望的眼神。 “她要是做错了什么,你生她气,你跟我们说啊!“沈父揪着他的衣领怒吼,老泪纵横,“我女儿...你凭什么动手?你还我女儿命来!“ “什么动手?“萧暮云看着沈父,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沈父甩开他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照片狠狠摔在他脸上。 照片散落一地,每一张都是沈墨涵在病院里被虐待的证据——她被绑在病床上挣扎,她被按在地上灌药,她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萧暮云猛得拉起怀里人的衣袖,瞳孔骤然紧缩—— 除了手腕上那道致命的割伤外,她的身上遍布淤青、针孔,甚至还有几处像是被电击过的焦痕。 她的指尖有被硬生生拔过指甲的痕迹,膝盖和手肘处全是擦伤,像是被人拖拽过无数次。 萧暮云的呼吸几乎停滞,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怎么会这样? 她的身上怎么这么多伤痕。 萧暮云的手指深深掐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怎么会有这么多伤……怎么会……” “装什么糊涂!“沈父一脚踹翻茶几,“不是你默许的,谁敢这么对我女儿?!“ 沈父把一份文件丢在他面前。 萧暮云捡起地上的文件是一份精神病院特殊治疗手段的授权书。 他疯狂地翻找的翻着,在文件最后看到——上面赫然是他的签名。 可这个签名...他从未签过。 “周...梦...瑶...“ 萧暮云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个名字,眼神渐渐染上血色。 他想起那天自己高烧不退,是周梦瑶拿着文件来找他签字... “去!“他对着门口的助理厉声喝道,“把周梦瑶带过来!现在!立刻!“ 第13章 沈母跪坐在冰冷的地板上,颤抖的双手小心翼翼地捧起女儿苍白的面容。 她布满皱纹的手指轻轻拂过沈墨涵紧闭的眼睑,像是要为她拂去最后一丝痛苦。 泪水顺着她沟壑纵横的脸颊滚落,一滴、两滴,在沈墨涵素白的衣襟上晕开一朵朵深色的花。 “墨涵啊...妈妈的乖女儿...“沈母的声音支离破碎,哽咽得几乎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她将额头抵在女儿冰冷的额头上,仿佛这样就能把自己的体温分给她,“你怎么舍得...怎么舍得让妈妈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沈父如一尊雕塑般站在一旁,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女儿毫无生气的面容。 他粗糙的大手紧握成拳,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却终究没有再对萧暮云挥出。 这个曾经叱咤商场的男人,此刻佝偻着背,浑浊的泪水无声地滑过布满皱纹的脸颊,整个人仿佛在一瞬间苍老了二十岁。 助理步履匆忙地推门而入,皮鞋在地板上敲出急促的声响。 他面色凝重地走到萧暮云身旁,压低声音道:“萧总,刚刚收到消息,周小姐她...跑了。“ 萧暮云的眼神骤然变得阴鸷可怖,漆黑的瞳孔中翻涌着骇人的风暴。 他声音冷得像淬了毒的冰刃:“调动所有人手,封锁所有出城通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助理刚要颔首离去,沈父突然爆发出一声怒吼:“够了!“ 他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萧暮云,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萧暮云,别在这里演戏了!我女儿都已经死了,你还要包庇那个小三到什么时候?“ 萧暮云没有回答,只是缓缓站起身,如同一堵不可逾越的高墙挡在沈墨涵的遗体前。 他的眼神冷得可怕,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把她还给我们。“沈父的声音颤抖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要带女儿回家。“ “不可能。“萧暮云一字一顿地说道,语气森寒得仿佛来自地狱,“谁也别想把阿涵从我身边夺走。“ “你这个畜生!“沈父怒不可遏,猛地冲上前去,却被训练有素的保镖死死拦住。 他挣扎着怒吼:“她活着的时候你不珍惜,现在装什么深情!“ “送他们出去。“萧暮云冷冷下令,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 沈母突然扑上前,死死抱住女儿的遗体,撕心裂肺地哭喊:“萧暮云!你凭什么!她是我十月怀胎生下的女儿啊!你有什么资格不让我们带她走!“ 萧暮云对沈母的哭喊充耳不闻,只是俯下身,小心翼翼地握住沈墨涵已经僵硬的手。 他的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妄想用自己掌心的温度唤醒她。 保镖们不得不强行将悲痛欲绝的沈父沈母带离。 当房门重重关上的瞬间,偌大的卧室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萧暮云缓缓跪在床边,修长的手指轻轻描摹着沈墨涵精致的眉眼。 他的指尖在她冰冷的肌肤上流连,从秀气的眉骨到挺直的鼻梁,最后停留在她失去血色的唇瓣上。 他俯下身,在她额间落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 “阿涵...“他低喃着,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你怎么能...就这样丢下我...“一滴滚烫的泪水砸在沈墨涵的脸上,顺着她的脸颊滑落,仿佛她也在流泪。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令人窒息的沉默和刺骨的冰冷。 就在这时,沈墨涵另一只僵硬的手微微松动,一个小小的、镶着粉色碎钻的蝴蝶发卡从她掌心滑落,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萧暮云怔住了。 他缓缓拾起那枚发卡,指腹轻轻摩挲着上面精致的纹路——这是他们女儿萧以溪最心爱的发卡,是沈墨涵去年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这个发现像一记重锤狠狠击中他的心脏。 他猛地想起,沈墨涵被送进精神病院前,找他要药丸,把女儿安置在别处。 “立刻去查。“萧暮云迅速拨通助理的电话,声音冷厉得令人胆寒,“阿涵之前把以溪安置在哪里了?马上派人把她接回来。“ 挂断电话后,卧室再次陷入令人窒息的寂静。 萧暮云低头凝视着沈墨涵安详的面容,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他想起沈墨涵最后一次对他展露笑颜的样子,那双明亮的眼睛里盛满了温柔;想起她曾经轻声唤他“暮云“时,尾音里藏着的甜蜜;更想起她工地上,那双盈满泪水、绝望地哀求他相信她的眼睛... 而现在,她再也不会对他笑,不会唤他的名字,更不会用那双会说话的眼睛望着他了。 手机突然震动,屏幕上跳出一条新消息。 是司机的信息: 第14章 萧暮云抱着沈墨涵的尸体,一动不动地坐在床边。 窗外的天色从浓黑到泛白,再到晨光熹微,他始终没有松开手。 他的指尖一遍遍描摹着她的轮廓,仿佛这样就能让她冰冷的肌肤重新温暖起来。 当助理推门进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低垂着头,乌黑的发间竟已夹杂了几缕刺眼的白。 他的背影佝偻着,像是被什么无形的重压生生折弯了脊梁,整个人透着一股行将就木的死气。 助理握紧了手中的文件,喉咙发紧,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就在这时,房门再次被推开。 司机小心翼翼地走进来,手里捧着一个黑色的木盒,低声道:“萧总,这是夫人在车上落下的......“ 萧暮云缓缓抬头,目光落在那只黑盒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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