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时恰恰归_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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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秦菀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下意识道：“她一介孤女连民籍都没有，怎会有出生记载？” 许文翎听后，身躯一震：“你怎知她是孤女？” 秦菀这才恍过神来，解释道：“我从现有文献中推测出来的。” “可最新的资料才刚挖出来，你仅凭原有的东西怎会推出这个结论？” 许文翎死死盯着她，仿佛想从她脸上找出一丝破绽。秦菀被盯得头破发麻，明明已经到了研究所，他却仍旧锁死车门不肯放她下车。她无奈叹了口气：“那只是个虚假的人物。” 这句话踩中了许文翎心中的逆鳞，他失态喊道。 “她不是虚假的，她在我心中就是真实的。” 秦菀愣住，随后心头一暖。她没想过曾被自己抛弃的过往，在旁人的眼中竟可以熠熠生辉。便伸出手抚了抚许文翎的背，安慰道：“嗯，她确实是真实的。” 许文翎抬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很快，他便恢复成往常的那个样子，对秦菀道了声歉：“对不起。” 并递过来一个钥匙，解释道：“这是文献库的钥匙，你若是有什么想知道的，便拿去看吧。” 秦菀看着许文翎离去的背影，叹了口气：“谢谢。” 她知道自己的今日的话没有打消许文翎的疑虑。但她顾不得其他，这将惊世骇闻的经历，她不能说。于是，秦菀拿着钥匙便上了楼。她换号工作服和手套，便径直走到文献保存库门口，伸手取出标号为1的那本史册。待她翻开，便发现这正是许文翎今天提到的那本。里头都是她熟悉的文字。在古代生活十年，不论是文字还是语言她均耳濡目染，直译速度比现在的专家要快上几倍不少。这也是考古研究所会一直留用她的原因。秦菀小心翻看史册，其中记载的大多都是那个时代的民风民俗和影响重大的历史事件。待她想翻开专门记录萧昱宸的小传，却被刚进来的工作人员叫住。 “你是许文翎的助理吧？非主要研究人员不能触碰文物。” 秦菀翻开史册的手僵在半空，随后将东西小心交换，问道：“那我便不看了，你能不能帮我介绍一下？我还挺好奇的。” 好在来的是个热心的工作人员，她接过史册，开口问：“你想知道什么？” 秦菀开门见山：“我想知道有关萧昱宸的事情。” 话毕，便见那位工作人员一边翻到个人传记，一边介绍。 “话说这北澜帝萧昱宸，可是为数不多的痴情之人。” 此话一出，秦菀微愣，旋即才反应过来，所说的痴情对象是谁，淡淡笑道：“那定是北澜皇后。” 旋即，便对上工作人员不屑的眼神：“你这水平怎么进的我们研究所？” 秦菀不禁感到疑惑，可从之前与许文翎的交谈中，她对这段历史的了解从未出错。她开口问：“怎么了，不对？” 这次工作人员没再看她，说的话却让她大吃一惊。 “是贵妃秦菀。” 似是想到什么，这小姑娘眼中不屑又多了几分。 “怎么跟你同名的人都记不住？” 秦菀整个人彻底僵住，她不敢置信：“您真没看错，要不您给我翻翻看？” 见专业水平遭人质疑，小姑娘急了眼，直接将秦贵妃与萧昱宸的往事一一道出。这一刻，秦菀对萧昱宸的一切疑惑，在今日终于有了答案。原来，他在自己消失后，竟不顾朝臣阻拦，封她为贵妃。封号‘天澜’，意味上天赐予北澜的恩赐。秦菀听到这，缓缓闭上双眼。既如此，那他最后为何要伤她，封别的女子为后。一切无从知晓，史册只记录到了封后大典。直到那小姑娘问：“还有什么想知道的？” 秦菀回过神来，敛了敛眼中的悲悯，又恢复成往常的模样。 “没有了，谢谢你。” 秦菀褪去工作服后，便拖着身子往家中走。冬夜风寒，她走到一半，才发觉双腿不知何时已冻得没有知觉，才发现自己竟忘了打车回家，走了一路。直到一辆黑色轿车在她身边停下：“上车。” 熟悉的命令式语气，让秦菀恍惚间抬起头。便瞧见许文翎的脸庞撞入她的视线，眼中充满着担忧。她刚想开口，下一秒便觉得天旋地转，世界在眼前颠倒，她彻底昏了过去。睡梦中，她仿佛又忆到了从前的画面。那时，也是雪夜。她离家一年，总想回家，萧昱宸便哄着她：“菀儿，你若觉得院内冷清，便为我诞下一双儿女吧。” 听了这话，她当即摇了摇头。那时，她只觉得这边的世界一切都很新鲜。并未想过要在这生儿育女，永远留在此处。直到夜里，她闲来无聊想要出门观雪，却失足落入了水池中。 “菀儿！” 萧昱宸眼都没眨，立即脱衣跳入水池中救她。甚至命人烧了整夜的热水，为她暖身。还有第二年的寒冬，她生萧玉窈时，大雪阻了路，早早便请好的太医却因此误了时辰。眼看她要临盆，萧昱宸便扯下脸，去相邻府院请太医，挨个府挨个府的跪地求。还有第三年…… 梦忆到最后，她感觉自己眼角流出两股冰凉。待睁眼，视线清晰那一刻，她才看清了许文翎的脸庞。两人额头相抵，两唇间距仅有一指。这时，她才发现那两股泪不是她的，竟是许文翎的。秦菀呆愣地看着他，心中有道不出的情绪。她微微张开嘴，想开口，下一秒就被徐文翎紧紧拥入怀中。他的鼻息轻吐在她耳侧，似是在喃喃：“对不起，我不该丢下你一个人先走……” “还好……还好你没事……” 秦菀心尖一酸。她已经很久没有被人如此珍视了。随后便抬起手，抚了抚他的背。许文翎感受到她的动作后，身体一僵，抱住她的手又紧一紧。直到情绪彻底平复，他才拉着她缓缓起身：“走，带你参观一下我的家。” 秦菀随他走出卧房，抬眼便瞧见整个客厅中挂满了各式古绘丹青，挂不下的便摊在地上，或卷成轴收在一旁。其中不少丹青上绘的还是她的模样。秦菀忍不住询问，却见许文翎摇了摇头，一直将她领到客厅另一头的卧房。推开门，里头挂着各种衣裙，她不禁上前抚摸察看，发现无一不是那个朝代的制式。更令秦菀惊讶的是，这些衣裙竟和她在古代穿的一模一样。她皱了皱眉，问许文翎：“这些裙子是你仿裁的？” 许文翎却静静地倚靠在墙边，仍旧摇了摇头。他道：“不止。” “不止衣服，就连外头的丹青，都是我一笔一划描摹的。” 秦菀心情复杂，她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形容许文翎，光是偏执已经无法概括他的行为。直到他挑了一件蓝色古裙，双手递到她身前：“试试？” 秦菀低头一看，发现这裙正是她爱穿的那条，也是萧昱宸送她的第一件蓝裙。待她换上后，亲眼见到了许文翎眼中的惊异之色。以及他随后出说的那句。 “我能亲手为你挽发吗？” 话落，秦菀双耳瞬间通红。毕竟，男子为女子挽发，这种事，在古代是只有结发丈夫才会有这种资格。秦菀回到这个世界后，适应了几月，已是一个彻彻底底的现代人。她大方应道：“那便谢谢你了。” 许文翎的手很巧，有着他作为考古学家的细致。从梳头到挽发到别簪，他样样拿手，仿佛已经练习过很多次，只为这一刻。很快，妆成。秦菀你看着镜子面前自己，已被许文翎打扮成从前的模样。这让她感到恍惚。好像，自己又回到了古代，又做回了那个曾经的自己。只是这念头很快就被秦菀按了下去。她明明离开了萧昱宸，回到现代后，却又处处有他的影子。心中凭添了一抹酸涩。许文翎仿佛瞧出了她的不悦，便笑着问：“我想给你拍张照。” 秦菀站在原地没有说话。她并不打算拒绝，只是感慨她在古代生活十年，竟是一点可以作为回忆的东西都没有。 “咔嚓。” 照相机灯闪，许文翎拍完后，便立即将这个照片洗了出来。他拿出一张递给她，说：“你很美。” 相片上，她站在落地窗户前，仪态端庄，气质出尘，与背后的现代景色格格不入，仿佛像另一个世界的人，却有着一股异样的美。许文翎静静第看着她，道：“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的行为举着不像现代人？” 秦菀愣住，脑中回忆起刚回到这个世界的窘境。她笑着点了点头。 “有。” 终于见到她久违的笑容，许文翎心神一窒，便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的冲动。他没有同上次那般冒昧的抱住她，而是扶了扶亲手为她簪上的发簪，问道：“如果你不是她，那你可不可以成为我的她。” 秦菀皱眉，她自然听说这话的言下之意。只是，她没想到有一天竟能成为自己的替代品。秦菀知道他对自己的执念，却看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如此喜欢北澜王朝的那位贵妃？” 许文翎坦诚道：“因为她是一个有趣的女人。” 这样的回答显然出乎秦菀意料。她重复道：“有趣？” 似是察觉到她的诧异，许文翎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道：“她与历史上所有的贵女不一样，她不是金丝雀，也不是帝后，像是一只自由的鸟，让我觉得很不一样。” 秦菀听后，头低了下去，觉得脸热耳朵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