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她出生在金秋九月,正是桂花盛开的时候。 我时常会想,姐姐当初离开家,坐在车上朝我说的那句我没听清楚的话是什么。 后来就不去想了。 在任何我想念姐姐的时候,那句我没听到的话可以变成任何一句话。 “姐姐,你会怪我吗?” “我没有让坏人得到应有的惩罚。” “做这些还挺难的。” 我责怪自己,不够强大不够坚强不够果断不够聪明,是那么懦弱。 31-程桂香 顾氏夫妇把我领养带走的时候,我在想,为什么不能是妹妹。 顾家条件这么好,肯定过得会比当下的生活好。 可当我去到顾家的时候,我庆幸,幸好被带走的是我。 因为我发现,他们好像并不是单纯地想领养一个孩子。 他们把我送到一个山上的别墅里去,不让我跨出别墅半步。 这栋别墅好冷清啊,总感觉阴森森的,我有点害怕。 有点想妹妹了。 别墅的小院里居然有一棵桂花树,金秋时节,正是桂花开得热烈的时候。 我打了新鲜的桂花下来,晒干,然后做成桂花香包。 这日子,总算没有那么枯燥了。 以往每年秋天,我都会给妹妹做桂花香包,挂在她的书包上。 等香包没什么桂花香味的时候,就又到一年秋了。 我还给妹妹写了信,但是没机会寄出去。 直到那天,顾氏夫妇的儿子来这儿,我拜托他了好久,他才答应愿意帮我把信和香包寄出去,顺便帮我给妹妹买点东西。 信妹妹应该是收到了吧。 在别墅里的日子总觉过得很漫长,转眼还是都快两年了。 我十六岁生日那天,顾氏夫妇专门来为我庆生,说带我去海边玩,我可高兴了。 我兴奋地跟着他们出去,好奇地看着车窗外的风景。 江城的景两年前我来的时候坐在车里看过一次,很美,当时我天真以为在以后的每天我都能看见这样的景。 但被关进那山里的别墅后,我什么都没有看见到。 我在信中所写的山外精彩的世界,我只匆匆看了一眼。 他们带我去了海边,把我带上游艇,我以为是要出海玩。 我新奇地打量着一切,站在游艇的甲板上吹海风,天逐渐变暗,海也越来越深。 我感觉有人在背后推了我一把。 我跌进了海里,冰冷的海里。 32-顾怀瑾 “你看不出来,那个程秋棠从一开始就是故意接近你的吗?” 因为我放走了程秋棠,母亲很生气。 “故意接近我的,我也认。” 和秋棠在一起的日子是快乐的,哪怕后面我知道她一开始接近我就是带着目的的,我也没生气。 错的人又不是她,也不是我。 母亲有些抓狂,害怕,“她就是来找她那个姐姐的。” “她这样你哥哥在地下不会安心的。” “妈!那你这样做,哥哥又会安心吗?” “一条命不够,你还要再弄出一条来对吗?” 当初程桂香的死就已经给我留下很大的心理阴影。 z兔>^兔#故qyT事kW屋^,提Y取VvE本aF文4&F勿(8,私g自Ec搬{b运,l 我不明白为什么爸妈会轻信这种迂腐封建的方式,用一条鲜活的生命去让哥哥幸福。 哥哥不会安心的。 “程秋棠已经在国外了,她不会再掀起什么波浪来,妈,放过她行吗?” 我恳请我的母亲。 妈妈不解的眼神中带着震惊,他问我,“怀瑾,为什么?” “因为你儿子很爱他,你这样做,会让我很痛苦的。” 没人懂我这段时间经受的痛苦。 百般折磨。 我知道我和程秋棠是没有未来的。 “妈,我知道的,你不能失去我。” “所以,你只要答应我,放过程秋棠,让她在国外好好生活,我就什么都听你的。” “你让我出国留学,我答应,你让我联姻,我也答应,我都接受。” “妈妈,放过她好吗?” 母亲无可奈何,最后愤愤朝我留下一句: “你怎么就栽她身上了啊!真是孽缘。” 我想,不是孽缘,是报应吧。 33 秋棠去加拿大后,我偷偷地去找过她两次,但都只是站在她公寓楼下。 看着她的屋子亮着灯,我就觉得心安。 34 听说顾怀瑾要订婚了,我偷偷回国了一次。 又是一个秋,今年的桂花,似乎没有往年香。 (全文完) 楔子 借着窗外的白光,沈昕迪能看见对面老平房的屋脊被雪一格格淹没。窗户透风的边隙早几日前已被她拿塑料布糊实了,连外面的风声也听不见。屋里干燥的空气中残存的酒香、暖气片上的桔子香隐隐浮动。 冷冷的街灯熄灭,转瞬已近凌晨。再过一会,背脊上铺满雪的第一班城铁将会呜呜从屋后驶过。沈昕迪对着几上翻倒的空酒杯楞了好一会神,才发现这样的时月很久了。人事转移,四季嬗递,似乎皆与她无碍。 她仅只是活着。 宿醉与困倦一层层浮上来,脑子越发混沌。沈昕迪拿脚尖点点沙发另一头的周钧,他不乐意地呜咽了一声,翻身向里,一边臂膀却耷拉下扶手。她再次踢踢他屁股,对方往里挪了一寸,她这才伸直两条长腿,将堆成一团的大被子扯上来搂紧了自己。 老式的居民楼,隔音很差,半梦半醒间依稀听见数部车疾驰而至,楼下接二连三传来的车胎摩擦积雪的声音划破凌晨的静谧,沈昕迪懵懵然意识到随后而来的沉重而有序的脚步声在二楼过道停下。突来的静默,她心头一悸,整个人缩起来,手攥紧被角。 四周除了周钧细微的鼾声,一切几乎凝固。像是经历恒久,她缓缓松开指间的被子,敲门声却无意外地响起。 她知道、她就是知道,无论是第六感抑或是两年来在梦里萦绕不去的熟悉的脚步声,她知道敲门的是谁。 她逃离了两年的人。 第1 章 一九九八年冬 闻山改县为市的这天下午,新建的人民广场上锣鼓喧天。与广场一墙之隔的闻山中学的某间课室内,沈庆娣皱着眉头,竭力在高音大喇叭的轰炸中捕捉班主任兼语文老师的话音。 余老师说话时明显比平常多用了些中气,两鬓青丝微颤,她很是无奈地停顿一下,侧目向窗口数秒,低头拿出了一份名册,咳嗽一声,重新开口。 这一次,沈庆娣听清楚了。“……闻山县、闻山市中学作文比赛获奖名单:一等奖,闻山一中高二二班姚雁岚……”虽然是预计的结果,可她在赛前仍有些许侥幸,希望高二那位学姐因为什么缘故没有参加,又或者,这一次,她能比姚雁岚略胜一筹。数秒前的紧张一分分消散,心落入实处,她呼出一口长气,难掩脸上的失落。 余老师目光投向课室最后,停驻在她身上,与以往一般,骄傲、鼓励,殷殷期待。“二等奖,闻山一中高一一班、沈庆娣。” 课室所有同学回过头来,毫不惊讶地、瞬即不约而同地鼓起掌来,其中夹杂着善意的嘘声。 “沈庆娣同学请上台领奖。”余老师大度地忽略后排男生们的嘘声,微笑着说。 二等奖而已,并列的有好几个,与一等相比只是一步之差,可对她的意义差同天地。沈庆娣勉强一笑,站起身,抬脚准备往过道迈步。接着一个趔趄,整个人扑倒在桌角,桌子剧烈的晃动中,她第二次站不稳,手中狂乱地想抓住什么,“啊……”,下一秒,手掌心火辣辣的痛起来,半边脸已经贴住冰凉的水泥地板。 一切只是几秒钟事,教室里旁观的人几乎都楞怔了,在沈庆娣那声尖叫后才回过神。余老师急步往教室最后方走过来,最前方几排的同学直起身回头张望,沈庆娣顾不得教室低声嗡嗡里隐隐有人捂嘴偷笑,她一手接住隔壁桌探出的胳膊,另外一只绽开皮渗出血的手握住桌腿勉力站起来,接着,又一个屁股墩坐倒在地板上。 她的两只鞋带被绑在一起了。 “姚景程!” 哄笑声中沈庆娣羞怒难忍,恶狠狠地瞪视着她的前桌,眼珠几欲喷出火来。姚景程伏在桌案上,背对着她,肩膀抽动明显仍在幸灾乐祸地笑着。 “姚景程!”沈庆娣再次吼出声,想骂句什么,终究还是开不了口,只把脸憋得通红。余老师已经走到她面前,一手扶起她,然后凛目问:“姚景程,站起来,是不是你做的?” 那家伙倒是老实,拖拖沓沓地踢开座椅,垮着肩膀怏不拉唧答了个“是。” 罪魁祸首被班主任提进教务室谈心,沈庆娣从医务室出来已经到了放学时间,她去找余老师拿奖状时,本是耷拉着脑袋一副认罪模样的姚景程趁余老师接电话的当口呲牙咧嘴地冲她一笑,气得沈庆娣拿着奖状包扎着纱布的手直抖,“贼眯眼”她做个口型用济西的方言骂了一句,立刻转身跑出教务室。 她初一便与姚景程同班,类似的亏吃过无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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