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所措的自己,声线颤抖得像是快哭了。 就在这时,应倪悦耳又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天而降,打破了直播间窒息的安静。 “马海毛的哦,正肩立领,修身款,不挑身材,谁穿谁好看~” 小灵看过来一眼,应倪指尖朝下绕了绕示意转一圈,又揪起自己衣服拉链上下拉动。 大脑像是忽然得到了启示,也像是从微笑的老板那儿得到了力量。 小灵很快将哽咽吞下去,对着镜头微笑展示:“对,非常好看,可以敞开也可以拉上来,有两个拉链,一个在上,一个在下,领口想露多少露多少,衣摆也是,根据自己的身材打造完美腰臀比……” 越说越流畅,也越来越起劲儿。 两个小时后。 结束直播的小灵垂头丧脑地坐在仓库一角,应倪问她中午吃什么,小灵说她不吃,想再播一会儿。 “今天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应倪就没见过这么爱给老板打工的。 小灵抬起头,愁眉苦脸,“可一件衣服也没卖出去。” “那又怎样。”应倪反问。 小灵长叹口气。 “不许唉声叹气。”应倪警告她,“会把我的财运赶走的!” 小灵连忙捂住嘴。 “我以为至少需要播一周才能让你说话变利索,但你一个小时就做到了,比我预想中好太多。”应倪拍拍她肩,“我都不急你急什么。” 说完又道:“下午我有点事,你一个人守店。” 小灵点点头,又问:“那我能边守边播吗?当练习了,也不要工资。” 应倪无奈地啧一声:“随便你。” - 时间一天一天地过去,直播间人数也越来越多,但始终没有上过三位数。唯一的两次,全是应倪花钱投的流。 店门口路修得热火朝天,尘土飞扬,开业至今进店的顾客屈指可数。 卖了一件打底衫和一条牛仔裤,营业额连一日的房租都够不上。 小灵非常着急,一有空就直播。而应倪暂时放手了店里的事,因为林蓉苑的情况比想象中的还要不理想。 专家团队前前后后会诊了三天,几个医生得出的结论大同小异。 “有清醒的可能,但概率渺茫。” 应倪早有预料,植物状态不像可以进行手术切除的病症,更多的是听天由命。但她无法接受,为什么医疗条件变好了,林蓉苑却越来越虚弱。 专家说:“到这个地步了,再好的药都比不上病者的求生欲。” 所以是求生欲变弱了吗?为什么啊? 应倪想不出个所以然,专家安慰道:“其实按照你母亲的大脑损伤程度来看,一年存活率不到百分之一,能撑到现在,可以说是奇迹中的奇迹。” 像是既定的生命簿被强硬修改,延长的数年可以看作是偷来的。 因而没必要奢望太多。 考虑到是创源总裁的夫人,医生说得很隐晦。应倪不是没听出来,但让她感到一阵难过的,是“撑”这个字。 林蓉苑出身优渥,从小备受家人宠爱,十指不沾阳春水,长大后又碰上一个会赚钱脾气好对她百依百顺的老公。 就算年过四十,性格也跟个公主一样,爱美爱面子,受不了一点不如意。 所以应倪一方面希望她醒来,一方面不敢去想她醒来后的反应。 林蓉苑是肯定接受不了的,说不定会跳窗自杀。 可问题又出在。 她虽然睁不开眼看不见这世界,但心里一定知道自己终日躺在床上,肌肉萎缩,大小便失禁,容颜苍老衰败。 像一片掉落很久,即将融于泥土的枯叶。 而坚持到现在只有一个理由。 林蓉苑爱她,放不下她。 可现在又算什么?忽然就不爱她了吗?要把她丢下吗? 应倪出了康睦,浑浑噩噩地打车回雅顿。到楼下时,太阳已经沉落一大半,接近黄昏,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种淡淡的暮气之中。 最近一段时间忙于直播,应倪至少要在店铺待到晚十点才回来,所以陈桉下班的时间也往后推迟了。因而开门看见在厨房忙碌的男人时,应倪有一瞬的愣怔。 她慢吞吞地走过去,靠在门框上看他洗菜切菜,不帮忙,也不说话。但陈桉去哪儿,她就跟到哪儿。 像一个严格的监工。 最后是陈桉忽然转过身来拿东西,脑门冷不丁撞上了,疼得应倪五官皱成一团才发出声音。 陈桉帮忙揉着额头,哭笑不得,“盯着我算什么事,不如帮忙把蒜剥了。” 肉.体的阵痛期过后,心就更疼了。 应倪推开他手,一言不发地往他怀里钻。 陈桉顿了一下。但也就只顿了那么一下,很快回揽她腰,另外一手去关灶台。 残阳挥洒着最后的余晖,给世界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跳动的火焰早已熄灭,饭香却久久未散。 应倪被人紧紧搂着,埋在男人舒服可靠的颈窝里。 不过是几分钟的碰面时间,一个简简单单的拥抱,疲惫就消失殆尽了。 第72章 摆件 不知过了多久, 斜照在岛台表面的霞光逐渐黯淡下去,逼近的夜色将一切笼罩得静谧沉重。 或许是胸膛的温度隔着布料也源源不断传来,鼻息间是熟悉好闻的木香, 那份悲伤的沉重很快稀释,被别的情绪取代。 难以用简短的字词描述, 像蜗牛缩回了壳, 像寄居蟹找到了新的家。 这一刻,轻轻闭着眼的应倪希望时间没有尽头, 或者永久地定格。 而被人垫脚抱住的陈桉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任由她挂着。直到手臂发麻丧失知觉, 才垂下薄薄的眼皮问:“怎么了?” 应倪闷声不吭,陈桉抬了抬胳膊示意她说话。攥住衣摆的手指抓紧, 应倪依旧保持沉默, 只是在他颈窝里摇头, 同时环住腰的手收得更紧。 似乎是想主动把自己往他的骨血里嵌。 陈桉无声地叹了口气,胳膊下移,捞过她腿弯后往上重重一提。轻而易举的,人被他稳稳地托住臀部抱在怀里。 陈桉大步往客厅走, 应倪的脸依旧埋着,这下更夸张, 整个脑袋在肩后悬空,凌乱披散的长发像午夜贞子。 尤其是把她放到沙发,站在跟前面对面注视后, 还怔怔发呆的无神样子。 说实话, 有点把陈桉吓到了。 于是勾头凑近, 抬手捻起挡在她眼前的碎发,耐心十足地问:“是不是直播不顺利?” 应倪的头发很长, 平时没怎么打理,发质也和精心呵护过的一样柔顺光亮。然而再好的头发也抵不过蹭来蹭去的摩擦,表面一层毛躁蓬起,在白炽灯照射下泛起一层的琥珀色。 无端给人添了几分颓丧。 陈桉头低得更下去了,干燥修长的指节插进头发里,指腹贴在下颚边缘捧起她的脸来。 瞳仁对上瞳仁,距离近到应倪能从他眼中看到眼眶微红的自己。一切都无所遁寻,也不需要遮掩。 “我妈不要我了。”她望着他。 她的神色平静,声音也不算低,可仔细听,带着不容忽视的轻微细碎的哽咽。 其实不想哭的,从前也不会哭,林蓉苑半死不活地躺了八年,按理说早该免疫了。可不知为什么,一面对陈桉的眼神,一离开他的怀抱,她忽然觉得好委屈。 就像小时候在学校摔得膝盖流血,自己咬牙擦擦很快就能爬起来,可如果要是应军钰或者林蓉苑在场,她会耍赖趴在地上哭一整天。 寻求安慰是人的本能,她也有撒泼打滚的资本。 不过后来没有了,只剩下自我消化的独木桥。 但现在,应倪抬眼,努力抬得最高,试图将陈桉整张脸望进眼中,可身高差实是在太大,她只能站起来,站在软绵绵的沙发上,双手搂住他脖子,鼻尖抵上鼻尖。 声音因为哽咽抽气而变得黏糊脆弱。 “陈桉,你抱抱我,抱抱我吧。” 她说着迫不及待凑近去贴他的唇瓣,谈不上是接吻,因为不吮吸也不啃咬,就那样安静单纯地触碰,似乎只是想撒娇粘着阻止他说出拒绝的话来。 陈桉怎么可能会拒绝,锢住她盈盈一握的腰肢往怀里带,力气大到骇人。同时没有任何铺垫的,直接张嘴反咬住她抿在一起的唇瓣。将浅尝即止的轻贴升级为一个扎实深入的吻。 比以往任何都时候更迫切更粗暴,无论是她还是他。舌尖交缠在一起,牙齿不分轻重的刮碾,剧烈起伏的呼吸乱成一团,激烈得是像一场末日亡徒掠夺水分和氧气的争战。 应倪喘着气,脸颊因为缺氧变得绯红。男人的大掌扣住她腰,越亲越越往下,最后一起抱着倒在了沙发上,灯光在嘬吻声中随着互相侵略的动作,晃动而迷离。 有那么几个瞬间,应倪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但她一点也不害怕,她想要的就是这种感觉,胸腔被紧紧绑住,连着他人的呼吸同频共振,大脑一片空白,无暇思考,只剩下情绪在宣泄,在怒吼。 甚至还不够,她还要更多。多到她不是一无所有,不是一个人。 “陈桉,陈桉……”她呢喃地唤起他的名字,脆弱变成了柔情。 身体压着身体,几乎不计的缝隙只容空气渗过,应倪扭来扭去,手指终于越过千难万险像蛇一样钻到滚烫的地方。布料她太熟悉了,精纺强捻羊毛,光泽感极佳,垂感十足,深受高定西装品牌的喜爱。 也太大了,她的掌心很小,指节太细,无论怎么张开都不可能握完。只好东抓一把西揉一下,毫无章法可言的操控将伏在耳侧的人弄得闷声喘气。 西裤不算厚,但里面还有一层更薄的,摸上去很柔软,应倪不禁想,这么软会不会顶破?她想知道,想触碰得更近。 最好肌肤贴着肌肤,让滚烫的温度灼烧她。 然而指尖刚勾上皮带,一道沉冷的叫停打碎了幻想。 “应倪。” 陈桉按住她手,漆黑的瞳仁从欲望的沼泽里挣脱出来,精神无疑是强大的。 “不行。”他摇头,因为压抑呼吸变得躁动紊乱。 应倪顿住了。 “你在经期。”陈桉说。 说来也怪,从医院回来还没来得好好吃饭,忽然就来了。陈桉要是不在关键时候戛然而止地提醒,可能要等到染上鲜红的液体时,她才反应得过来。 片刻的愣怔,应倪撑起上半身,手摸上他的脸颊,指腹在利落硬朗的下颚处来回摩挲,一点一点地描摹凌厉的汗涔涔的轮廓线条。 这个时候的陈桉半耷着眼,黑睫低垂,瞳仁一动不动,身上散发出一股让人迷醉的禁欲气质。 看着看着,应倪忽地翻身爬起来,坐在他腰上,抱着脖子来回扭动。 “没关系。”她凑上去亲他,“可以的。” “不可以。”陈桉撇过脸,不给她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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