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倪揉了揉眼皮,睡眼惺忪地抬起头,不悦地道:“你居然要赶我走。” 陈桉说:“我还有一会儿,坐着睡难受,明早起来又喊脖子疼,我是不会管的。” “……”应倪拍拍他的脸,臀部抬高:“那我去找别人管。” 陈桉把她按下去,“还是接着睡吧。” 应倪眯眼笑起来,“我不困。” 似是为了证明很精神,她推开陈桉的手,下来走了好几圈。书房的小沙发换成了更宽一些的榻榻米,绿植也多了好几盆,都是应倪精心挑选的。 书房已经来过很多次了,待在这儿的时间仅次于卧室,应倪在落地窗前站了很久,转头时忽然瞄到了一整面墙的书架。 从前都是视若无睹的,因为一眼扫去过于晦涩,有的书籍连名字都读不通顺,但今天不一样,她眼尖地发现第三排靠右的位置夹了一本很薄的书封是淡粉色的书籍。 在一堆厚实的专业书中格格不入。 书房静悄悄的,只有鼠标点击的轻响。应倪走过去,抽出来,看见书名的一瞬有说不出的震惊。 “陈桉,你居然还看这种东西?!”应倪扬了扬手里的书。 坐在电脑前的男人回过头来,在看清她手里的小说时,有半秒钟的凝滞,不过神色很快恢复正常,“京京的。” “果然女生的爱好都一样。”应倪重新坐回陈桉腿上,随手翻着。 在看到慕容婉儿和陆霆琛两个主角名字时,她蓦地想起自己看过,在高二的上学期,一个银杏飞扬的秋天,在明德的图书馆读完的这本书。 至于为什么记得清楚,因为最后的结局让她心脏猛抽,作为飞行员的陆霆琛在一次和敌机的斗争中,遭受队友背叛不慎坠机。 慕容婉儿哭得肝肠寸断,但由于两人是继兄妹关系,恋情一直藏于地下,不能以爱人的名义送他最后一程。 在悲伤的秋天,她来到一家刺青店,在心脏的位置纹下了陆霆琛的名字。 最后一段写道:冷风萧瑟,卷起一地的枯黄败叶,在这个寂寥的深秋里,慕容婉儿永远失去了她最爱的人。 书里描写的画面和她透过格子窗看向外面的世界一样。 因而完全融入书中的悲伤里,应倪伤伤心心哭了一场,哭着哭着就睡着了,再后来发生什么,就完全没印象了。 囫囵吞枣看了几段后,应倪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合上书扔一旁,说来也怪,当时无法自拔的故事现在再看只剩下尴尬。 不过受这本书的影响,有很长一段时间,她的理想型是陆霆琛这类男人,甚至还在自己的桌子上刻下了此生必嫁飞行员几个大字。 想到这儿,应倪不好意思地把脸埋进陈桉的颈窝里。等到尴尬渐渐散去后,才抬起头:“你要是没受伤选上飞行员的概率大吗?” 被这么冷不丁地一问,陈桉松开握鼠标的手。 空军飞行员的招飞异常严格,要经过三选,一个市往往只招一两个,最终定选后还需要五到七年的培养时间,能成功上天的更是寥寥无几。 陈桉除了受过伤,眼睛也有闪光,他淡声道:“不大。” “你要是选上说不定我高中就看上你了。”应倪对着他弯眼笑,“我那时可喜欢飞行员了!” “是吗。”陈桉看着她说。 应倪点点头,搂他脖子的胳膊收紧了些。已是凌晨,万家灯火早已熄灭,只剩下寥寥几点星光,看着陈桉深邃无比的眼眸,情不自地靠上他的肩头蹭了蹭。 不知为什么,回忆起过去,总感觉有很多的遗憾。 可能是没在对的时间遇见对的人,又或是他比别人晚了那么一步。 她轻轻叹了口气:“陈桉,你要是早点喜欢我就好了。” 第79章 尾声下 仅仅只是过去一个晚上, 应倪就改变了不去参加婚礼的主意。 大清早的,她围着正在洗漱的陈桉叨叨:“郑蓝肯定是故意试探我,如果不去, 一定觉得我还在念念不忘。” 陈桉泼了捧温水在脸上,抽张面巾纸擦干, 眼神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可是我早就释怀了啊, 我早就不喜欢周斯杨。”她靠着墙壁,懒洋洋地道, “比我自己认为的还要早。” 陈桉接着擦手,“多早?” 应倪思索了会儿, “分手后一年吧,或者更早。” 她念念不忘的只是生日祝福而已, 是那点温暖, 不是喜欢。 陈桉手摸上她脸:“那为什么还想着和他复合。” 应倪当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时候, 前年周斯杨刚回国的夏天,她握上他手:“不是你让我当面说清楚吗。” 结果被苏云臭骂一顿,想起来就生气。 陈桉喜提肘击。 “你也必须去。”应倪说。 陈桉捏起她下巴,让她嘴巴嘟成一个O形, “我当然要去。” 于是这件事就这么敲定了。 春节很快来临,喜迎新年之际, 发生了一件让应倪很头疼的事。明明是深冬,天花板上却出现了一窝又一窝密密麻麻的虫卵。 找来专业灭虫团队,人家说这是正常现象, 天气变冷, 今年冬天的雨水也偏多, 飞蛾喜欢待在温暖潮湿且有光的地方。 屋内恒温,应倪又喜欢将露台的门敞开, 因而飞进来一只又一只产卵的飞蛾,不是什么虫害。 但人就这样,越富养越娇气。一年多前对蟑螂熟视无睹的应倪,老是想着飞蛾有没有飞进卧室,钻进衣帽间,在她的贴身衣物上匍匐。 导致接连几天睡不好觉,总感觉身上痒痒的。 于是锁了露台,暂时搬去二楼的卧室,请家政来家中做全面的清扫消毒。害怕空气中的消毒水浓度过高,应倪让他们分区域隔日打扫,从厨房开始。 除夕那天,在红井街每一个店铺都加紧备货好赚一波过年钱时,应倪给每一个员工包了一个厚实的红包,正式宣布放假。 小灵急了:“过年大家都会买新衣,几天的营业额都能顶一个月的,愿意留下的双倍工资就好了!” 应倪拍上她的肩:“要赚钱,也要生活,都回家过年吧。” 今年的春节过得很热闹,应倪感受到了久违的年味。回想起去年这个时候,她和陈桉刚领证,两个人孤零零的在雅顿,她买了一袋烂草莓,陈桉嘲笑她是不是去打了架。 客厅的沙发到现在还有微淡的血迹,放飞的孔明灯似乎只过了一天,而不是一年,当然,还有那个象征狗屎运的奇葩烟花。 时间匆匆而过,一去不复返。 周斯杨的婚礼在春节后的第五天,那天刚好是立春,应倪跟着陈桉从吉安回来后,又一同去宝柳看了应军钰,疲惫到差点没醒来赶上宴席。 婚礼仪式在中午举行,应倪被安排和昔日的老同学们坐在一起,而陈桉在另外一桌全是男人的主座上。 她放眼望去时觉得很唏嘘,没人会想到当初和透明空气一样的闷葫芦男生会走到如今高不可攀地步,可又觉得,他一路走来一定好辛苦。 婚礼顺利进行,新郎新娘在欢呼声中完成了人生最重要的仪式,当看到周斯杨脸上的笑容是由内而发的后,应倪也跟着笑了下。 下午进行传统项目打麻将,周斯杨家底深厚,郑蓝是红色背景,商政结合,宾客众多,包下了酒店整整六层楼。晚饭过后,专门的婚庆管家招呼大家去KTV唱歌或者去棋牌室继续娱乐。陈桉是肯定要应酬的,应倪觉得歌房太吵,主动要了间休息室浏览新款的设计图。 郑蓝进来得很突然,甚至没有敲门。身着一袭带细闪的包臀鱼尾裙,毫无疑问是今晚最漂亮最耀眼的女人。 “不和她们一起玩吗?”她走过来问。 应倪放下手机,坦诚道:“有点累了。” 郑蓝微笑:“辛苦你和陈总了。” 应倪摇摇头:“不是参加婚礼辛苦,是昨天上午刚从陈桉老家回来,他家太远,坐车累得不行。” 郑蓝又笑了一下,“你的服装店开得怎么样?上个月我还去买了两件衣服,没看见你人。” “你去的哪个店?” “红井路。” “我最近都在二店守着。”应倪捞过手机看了眼,陈桉还没给她发消息,于是抬眼道:“下次你来提前给我打电话,我接待你。” “那怎么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本来就是卖衣服的。” 这句话落下,房间忽然变得很安静,就连先前过路匆匆的脚步声也悄然消失了。 郑蓝蠕了一下嘴唇,终归是没忍住,“你不讨厌我吗?” 应倪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而后好笑地道:“你和我无冤无仇的,为什么要讨厌你。”她微微坐直了身体,手惬意地搭在膝盖上,看着郑蓝的眼睛说:“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人的眼睛是长在前面的,总得朝前看对不对?” 郑蓝被她说得眼睛泛红,连连点头,她紧咬嘴唇,多年的心酸让声音止不住发颤:“他一直追着你,我一直追着他,以前觉得他能回头看一眼我就很满足了,没想到……”她捂住脸,哭出声来:“没想到我真的和他在一起了。” “说明你们才是有情人终成眷属。” “真的吗?” 应倪翻出一包纸巾撕开递过去,“当然,王子和公主不都是要历尽千辛万苦才能最终在一起吗,其他的都是过客,是必须经历的磨难而已。” 郑蓝嗅着鼻子,肩膀耸动。 应倪抚摸着她的背:“别哭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个前女友是来砸场子的。” 郑蓝被她这形容逗笑了,噗嗤一声喷出来。 对话到此为止,郑蓝仍需应酬,应倪帮忙补了妆,她很快离开了休息室。 夜里十点,大厅一阵闹腾。 应倪有些等不住了,给陈桉发了一条问什么时候结束酒局的消息,对面没有回。她生气地敲字: 明天要消毒最后的卧室区域,需要提前把贵重物品收拾出来。应倪走到陈桉所在的包厢门口,在听见里面此起彼伏的欢笑笑语后,准备敲门的手忽然缩了回来。 大家难得聚在一起,一时半会肯定结束不了,出门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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