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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也不能完全这样评价。她想起小时候在姑姑家的暑假,因为觉得好玩抢着要抱尚在襁褓中的何辉。结果踢到门槛摔了个狗吃屎,何辉被甩了出去,小小一只趴在地上大哭。 姑姑姑父不在家,何辉的奶奶闻声赶来,独苗苗,又是应军莲好不容易怀上的。老人心疼得不行,取了根衣架问是谁欺负了弟弟。 见过老人揪表姐耳朵,应倪是有点怕她的,吞吞吐吐准备解释,何若宜忽然挡在她面前,又怕又哆嗦地带着哭腔:“我不是故意的,弟弟哭了,想哄哄他,没抱稳,不是故意的……” 应倪怕归怕,别人帮她背黑锅的事接受不了。 再者,她不是何家的人,姑爹在爸爸工地上干活,总不可能打她。 于是立马反驳,说是自己抱摔跤的。 没想到低估了老人的爱孙之心,二话不说要用衣架抽她,那时应倪没长个子,何若宜比她高很多,张开双臂像老鹰捉小鸡里的鸡妈妈一样护着她。 最后两人一起挨了打。 应倪没有兄弟姐妹,大院里的同龄小孩一起玩耍,惹了祸总是大难临头各自飞。 她不太能理解,何若宜昂着小脸,学着电视剧里演的那种拍着胸口骄傲地道:“因为我是姐姐,当姐姐的要有姐姐的样子,要让着弟弟妹妹,对弟弟妹妹好,树立榜样!” 应倪听不懂,摇摇头,垫起脚抱了何若宜一下,并亲了她一口。 后来的何若宜因为成绩差,并没有成为大人口中的榜样,但对弟弟妹妹好这一点,从未变过。 即使何辉嫌弃她智商不够复读一年才考了个三本不叫她姐,即使应倪觉得她打扮老土不愿意和她玩。 她依旧把自己当成姐姐。 “别哭了。”应倪被姑姑的哭声吵得脑仁疼,顿了一会儿,垂眸想着。 何若宜要是进去了,就没人跟她说你谁也不欠了。 她掐着手掌心,硬声道:“我想办法。” 姑姑总算挂了电话,应倪补了口红往外走去。 她能想什么办法,无非是一杯酒接一杯酒的下肚,一瓶又一瓶的拿提成。 “不是装清高不喝吗?”Lily拎着包,弯腰凑近正在扣嗓子眼想吐的应倪,马路牙子上风很大,冻得人瑟瑟发抖,有些挑衅地问:“缺钱啊,你那个陈总呢?” 应倪低着脑袋,心脏被酒精刺激得快要撞出胸膛,闭着眼吐出两个字,“死了。” “被甩就被甩呗,咒人家死干什么。”Lily直起身体,冷得她抱紧双臂,蹲在地上的应倪穿着件单薄的细绒群,大衣落在了地上,她单手捡起,扔她身上,扬了扬眉道:“说我没脑子,还不是照样留不住。” “留不住什么?”应倪抬起头,眼睛要睁不睁的。 Lily耸肩,“男人啊。” 为了她在白调打人,到头来还得靠自己卖酒。 应倪歪头笑了下,骄傲的姿态像是并没有醉,“是我不要他。” Lily瞳孔睁大,像是听见什么天大的笑话,极其无语地呵了一声。 “我看你真是喝多了,已经分不清现实还是在做梦,不对,是已经癫了。” 挖苦的声音传入耳朵,像魔音一样蚀骨,应倪忍耐着,但越忍越缠在她的每一根神经上,带着一种生拖死拽将人往下拉的力量。 她甩甩脑袋想要站起来,却又因为没有支撑而又一屁股坐回了地上,只好捞过包翻出手机。 刚解锁屏幕屏,下期待还账单提醒一条一条地跳出来,怎么抹也抹不掉。 像要纠缠她一辈子。 她终于忍受不了摔了手机,暴躁地大叫一声。 对街路过的行人恐慌地投来一眼,加快脚步,Lily捡起手机扔回去,觉得丢人,“发什么疯。” 应倪垂下脑袋没再说话,Lily本想讽刺几句,话到嘴边看见被她抓得像鸡窝的头发,莫名觉得有些可怜。 叹了口气,“坐着别动,我去给你买酸奶。” “我不要。”她搓了搓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些,好打车回家。 却在抬头迎上头顶的路灯时,忽地陷入了恍惚。 光线亮得像极了楼道刚修好的照明灯。 这几天晚上回去不用再摸黑了,更不会踢到台阶摔跤。 有灯照着的感觉很难形容。 像走上了一条康庄大道。 她吸了下鼻子,也不管落在地上的大衣,一边往路灯下走一边拨通电话。 “在哪儿?”她问。 对面像是刚从睡梦中清醒,嗓音带着含混朦胧的沙哑,“怎么了?” “问你在哪儿。”应倪重复。 电话那头的人像是坐了起来,声音也逐渐变得清晰,“公司。” “在禾泽是吧。” 陈桉静了一瞬,“喝酒了?” 应倪没应声,被酒精麻痹的大脑一帧一帧地闪过之前的画面。对面也没有再问,通话像被掐断了一样安静,她抱着手臂歪着脑袋,用最后一点力气在想该怎么组织语言。 过了几秒,听筒传出穿衣服的窸窣声。 像是终于有了决定。 她闭着眼睛问:“陈桉,你要来接我吗。” 第35章 你可以不戴 电话挂断后, 应倪摇摇晃晃地往前走,Lily跟在后面,“诶诶诶你要去哪里?” 应倪不搭话。 Lily一手拎着她的小破包, 一边坚持不懈将滑落在地上的大衣重新披回她身上。 被弄烦了,应倪蓦地停脚转头, 同时抽走她手里的衣服, “你走吧,有人来接我。” 想到通话中应倪提到名字, Lily笑呵呵地道:“同事一场,总不能把你一个人扔到马路上。” 应倪上下看她, 冷漠道:“随便你。” 两人来到不远处的一家24小时便利店,感应门铃惊醒了正在打瞌睡的收银员, 应倪扫了一圈往里面走, Lily停在收银台面前买关东煮。 期间去外面接了个电话, 等回来看见应倪站在门口左手一瓶矿泉水,右手一瓶江小白,没来得及制止,应倪就咕噜咕噜仰头灌下了。 Lily抢走玻璃瓶晃了晃, 一滴不剩。 再看向应倪,像是喉咙辛辣到了极点, 她皱紧眉头猛灌矿泉水,而后扶着立在绿植旁租赁充电宝的小箱子,弯腰干呕了两声。 “要吐去对面垃圾桶吐。”收银员司空见惯地喊了声, “吐门口两百清洁费!” Lily把她搀着往隔壁屋檐下站, 那儿有根柱子可以靠。 她今晚喝的酒比她一整天喝的水都多, 赚了近一万的提成。Lily嫌弃地看了眼手中找不到垃圾桶扔的小瓶子。 喝了白调的酒,这种玩意儿还能入口? 她搞不懂应倪, 不仅是她看不明白,白调其他人也觉得她是个格格不入的异类。 当然大家口中的格格不入,指的是应倪不像是,也不应该归属于这个圈里。 她有着不俗的气质和过人的见识。 不过今晚,现在,等待大老板来接她的时间里,倒是让她觉得俩人靠近了些。 二十分钟后,一辆大G从岔路口过来,开着双闪,速度越来越慢,逼近便利店时,急促地滴了两声。 Lily低头捋了下头发,才去扯应倪的胳膊,“醒醒,你老板来了。” 应倪脸颊通红,醉得不省人事,先前像一滩烂泥一样从柱子上滑落倒地,扯了好几次扯不动就干脆让她坐地上了。 这会儿使劲晃她肩膀,倒是嘤咛两声有反应,但眼皮始终不睁。拉扯间,陈桉大步流星越过绿化带走来。 “是你来接应倪的吗?”Lily对他喊,“她喝多了。” 陈桉加快脚步,没看Lily,直接在应倪面前蹲下,拨开散落挡在脸颊前的碎发。 五官皱缩成一团,脑袋像没有支撑似地低垂着。脖子比脸更红,像扇子一样浓密的睫毛似被露水浸过那般湿漉。 像一只被遗弃的饥寒交迫快要坚持不下去的小奶猫,和往日里的骄蛮天差地别。 “怎么叫也叫不醒,我们一人搀一边肩膀吧。”Lily在一旁说。 夜色浓稠,月光清冷,街道在柔和的光芒下显得更加静谧,偶有车辆飞快驶过。 陈桉摇头,伸出拇指擦去她唇角的水渍。 Lily赶紧低头掏自己的包,等把纸拿出来,陈桉已经收了手,只好又把纸了塞回去。” 陈桉捞起搭在应倪腿上的大衣,抻平从肩膀开始将整个人完全包裹起来。 Lily看着他扶住应倪的肩膀,胳膊往腰后横过去,另外只手去勾她的膝盖窝,立马说: “她刚才吐过一次,衣服和头发上都沾了……” 话没说完,陈桉已经将人打横抱起,从背后看去,应倪整个人蜷缩在他怀里,长发杂乱堆积在他颈间裸`露的肌肤上。 无论是满是灰尘衣服,还是沾有呕吐物的头发,都与之亲密接触。 仿佛一点儿也不怕脏。 Lily想到之前嫌弃她咳嗽的老板,有些不是滋味地抿了抿唇,走在后面。 沉默地看着他打开副驾驶门,看着他小心翼翼将人抱进去,用手抵着车门顶,生怕脑袋撞上去了。 不是滋味的心开始泛酸。 系安全带的时候,Lily将头发捋在耳后,上前一步说:“这是应倪的包,手机给她放里面了。” 陈桉接过,道了声谢。 “我还是有些不放心。”Lily瞄了眼在副驾驶睡得东倒西歪的女人,递出手机,勾唇笑:“加个微信吧,你把她送到家后告诉我,不然我一晚上都睡不好觉。” 陈桉反手关上副驾驶的门,只说了两个字:“抱歉。” Lily见过他两次,印象里男人的眉眼一直都是温和的,此刻被深重的夜色笼罩,也可能侵染了深冬的寒气,让他轮廓分明的脸庞显出不同于往日的像冰雪一样的疏冷淡薄。 也干脆得像是不想和任何女人扯上关系。 “行吧。”Lily垂下手,灰溜溜地道:“注意安全。” …… 上车后,陈桉没有急着开车,而是侧着脸,静静地看着副驾座撇着脑袋只露出半只耳朵的女人。 记忆里应倪的酒量很好,班里搞活动送她去英国留学的那晚,她喝了六瓶高度啤酒,除了脸微微泛红,看不出任何醉酒的样子,口齿清晰,还能笑着招呼同学离开。 陈桉还是头一次见她醉成这样。 静谧在车厢内蔓延,暖气呼呼吹着,和窗外的寒冷形成鲜明对比。应倪似乎觉得很热,身体拧来拧去,脑门磕在玻璃上,疼得哼唧了声。 意识也在瞬间醒来。 “这么快。”她低低喃着,对自己在车上并不感到意外,只是惊讶陈桉的速度,毕竟万丽卡离他的公司横跨整座城。 “喝了多少?”陈桉问。 应倪眼皮睁开一小条缝隙,男人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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