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 应倪算了一下,除开需要付的医药费房租和网贷,“等一周行吗,发了工资给你转两千。” “两千么……”电话里面,何若宜低喃着。似乎嫌少。 应倪蹙眉:“出什么事了?” 何若宜说:“没。” 应倪又问:“你想要多少?” “三、三四……万吧。”何若宜吞吞吐吐的,又顿了顿,过了会儿才语气低落地道:”“没有的话就算了。” “你要这么多钱干——” “嘟嘟嘟——” 挂了? 应倪莫名其妙,想打过去,屏幕弹出消息,Lily问她在哪儿,领班马上要点名了。 于是匆匆收起手机推开隔间的门。 - 白调今晚的客人不多,零零星星地散坐着,应倪忙一阵闲一阵,在喝了一杯调酒师送的零度冰饮后,忽然牙疼了起来。 应倪吃糖比较克制,有一段时间没犯过病,这会儿突然疼起来,额头直冒冷汗。无奈捂着腮帮向领班请假。 领班见今天人不多,便爽快地放她走了。 白调所在的大楼位于万丽卡深处,周围没什么紧邻的建筑,一出大厅门,寒风便肆意袭来。 应倪抱紧手臂直哆嗦,不忘摸出手机给何若宜回电话。连打了两通,那边没人接。按照张若宜软糯的性格,先前的电话估计是何志强或者姑姑应军莲叫她打的。 应倪想起自己的二十岁,被一干亲戚拿着借条或是合同围剿索债。那时兵荒马乱的一年。不知所措的她拿着这些东西冒着大雨去咨询律师。 律师告诉她,她没有继承到父母的一毛钱,因此欠下的债也和她没有关系。 这句话她一直奉行到现在。 所有找她要钱的人,无论是声泪俱下地哀求,还是凶神恶煞地威胁。 应倪永远只有八个字——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 应倪站在门口捂着脸颊,打算等这阵风吹过了再走。闲来无事,打开了消消乐,第一千八百三十二关刚通过,视线里忽然多了一双笔直的腿。 应倪抬起眼,陈桉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衬衫,外套被他松松垮垮地拎在手里,领带连着胸口那团比别的地方颜色深,像是被什么给洇湿了。 他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她,似等待已久。 应倪收起手机,视线停留在他领带末端片刻。很凑巧,是今天在Lily的手机里看见的那一条,条纹状的,其实不太配他。 至于是被什么东西打湿的,应倪猜测是酒。 一种低级的搭讪手段,万丽卡的漂亮女人们却乐此不疲。 “你怎么又来了?”应倪说着捂紧了衣襟。 陈桉走了过来,身体似乎感知不到快零下的温度,并未被风吹得像她一样肩膀发抖。 “又?”他在三步之遥的位置停下,不近也不太远,一个恰到好处能看清对方表情的距离,“总不能因为你在这里上班,我就不能来这儿吃饭了吧。” 有人挡在跟前,冷意顿时少了些。 她不说话,陈桉又道:“位置不是我定的,所以不是专门来找你的。” 不是专门……?应倪咬着这几个字,捂紧衣襟的手因为觉得没那么冷了而垂下。想扯嘴角露出嘲讽的笑,但牙齿实在是疼。于是只能乜他,“万丽卡这么大,吃饭不在这栋楼。” 陈桉低头整理了下领带,而后点头,“是西面那栋。” “……”她是这个意思吗?应倪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别人气到,关键这人还是高中时被欺负了都蹦不出一个字来的陈桉。 她不想多掰扯,但有一件事她想知道。 “你怎么知道我在白调上班?” 陈桉似乎连装都懒得装了,很坦率,“使用了一些非常规手段。” “你真是!”应倪气急败坏,剩下的话堵在嗓子眼噎成一团,不知该怎么说。 “仅仅是确认你在哪里,其他的……”陈桉顿了下,轻轻摇头,“我不会做。” 风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乌云遮住皎月,陈桉的瞳仁上镀了一层遗漏的清冷月光。冷冷淡淡的,却给人一种他在极力克制的错觉。 应倪的心情和投在地下的婆娑树影一样杂乱无章。 “我以为我说得很清楚,我不会喜欢我第一眼就没看见的东西,同学三年,我连你姓什么都不知道,你说我怎么可能喜欢你?” 陈桉垂在裤缝旁的手指轻轻敲了两下,像在思考。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开口:“你喜欢一见钟情?” “对!” 陈桉笑了下,比笑容更寡淡的是他说这句话时口吻。 就好像,在下一个众所周知毫无疑义的结论。 “有结果吗。” 应倪沉默了,抓着挎包肩带,往左走向掠过他,陈桉迈脚挡住她的去路。 “让开。”应倪说。 陈桉不仅没让,还往前又逼近了一步。 “现在能看见我了是吧。”他拎着衣服,垂着视线看她,“今天算第一眼。” “……” 应倪推开他,气冲冲地往前走,最后甚至跑了起来,结果一上公交回头,陈桉正站在司机旁边举着手机扫码。 应倪报紧包,头看向一边。很快,旁边坐下来一个男人,即便是秉着呼吸,松木的清香也不依不饶地钻进鼻息。 “喂。”应倪瞋目切齿地回头,“别坐这儿!” 陈桉抱着手臂,目视前方,窗外一闪而过的街灯在他脸上投下流动的光影,模糊了本就不明的情绪,“我有名字。耳东陈,木旁桉。” “……”应倪哼一声,再次看向倒退的街景。 但要故意气死她似的,玻璃窗清晰地印出陈桉的脸来。 应倪深吸口气,闭上眼睛。 第31章 每天都在想 公交停停走走, 从城市的一头驶向另一头,穿梭在灯火阑珊的夜里。 晚间班次的缘故,车厢内没什么人, 静得只有吊环撞击的咔哒声以及车轮滚过街道的噪音。 应倪闭着双眼,默默地忍耐着。萦绕在周遭的空气像加了增稠般, 流速越来越慢, 最终在长久的沉默中近乎于零。 “欸。”应倪的大小姐脾气风雨不改,逆反心里极强, 陈桉一字一顿地告知名字,她就偏要把他当无名氏。 陈桉阖着眼皮, 罔若未闻。 外套被他随意搭在腿上,两只手臂浅浅的环抱于胸前, 松散的状态像是专门来车上休息的。 应倪皱着眉头抬手, 想用胳膊去抵他, 快要碰到他手臂时,又蓦地收回了。 她才不想挨到他半点。 于是又喊了一声喂。 男人依旧没有反应。下颌微仰,后脑勺陷进椅背,眼皮的褶皱抻得很平。 不知是光线昏暗, 还是原本的肤色,根根分明的睫毛上方似抹了一层极薄的眼影。街灯流过时, 闪起的微光是柔和的大地色。 睡着了这是? 应倪悄悄凑近观察了会儿,没看出个名堂来,在他眼皮前挥了挥手。 陈桉终于有了反应, 头微侧, 靠向过道。 这样的动作让应倪分不清是清醒状态下的有意为之, 还是睡梦中的潜意识避光行为。环顾一圈,车厢内寥寥几个乘客或闷头看手机或闭眼睡觉, 疲惫在摇摇晃晃的安静中得以缓解。 她压低了声音,盯着他黑漆漆的后脑勺。 “你睡了?” 回答她的只有公交到站的播报声。 这么一会儿都能睡着,应倪恹恹地想着,在收回视线前,又不信邪地试探性唤了声。 “陈桉……” 低低的,困顿得有些沙哑的男音很快响起。 “说。” “……” 应倪对着他的后脑勺翻了个白眼。 像是存心的,叫欸或者喂就装睡,一叫名字就有反应。 非要让她知道他姓什名什,还得当众宣之于口。 她瞪他一眼,重重地靠回去,同时往里边挪,将身体侧向里侧脑门贴上玻璃。 动静很大地要拉开两人近到手臂贴手臂的距离。 之后重新归于安静。 应倪白天照顾林蓉苑,晚上在白调穿着七厘米的细高跟来回走,说不累是假的,好在这会儿莫名其妙牙不疼了。 她脸靠在玻璃上,双眼跟着窗外的街景一起游离。 穿过一条藏在喧闹背后的单向道,像有录音机环播放似的,脑海里回荡起陈桉的那句话。 莫名有些耳熟。 应倪想了想,想了又想,终于在记忆里的犄角旮旯里翻出一隅。 …… 那天她的心情应该不错,不然不会陪着周斯杨和他打完球一身汗臭味的球友们一起吃火锅。 点完菜后,服务员让大家去前面打蘸碟。 “什么店嘛,调料居然要自己打。”应倪走在周斯杨身旁低声抱怨着。 “郭一飞推荐的,说是禾泽最好吃的牛油火锅,离学校又近。”周斯杨试图抽走她手中的小碗,“什么吃法,我给宝贝打。” 应倪撇着嘴说算了,又不是没长手。两人一前一后,夹在拥挤的队伍里。蘸碟打好后,她看见前面的自助台有各式小吃,便把碗递给周斯杨,“我去那边看看。” 应倪不爱吃自助,但喜欢随意挑选菜品的满足感。 自助台上的拌黄瓜清凉爽口,再装完一盘后,又看上了对面服务员刚端上来的冰镇西瓜。 于是忙不迭将黄瓜递给了跟在自己身旁的周斯杨,“拿着。” “这西瓜好多籽,不知道甜不甜。”应倪夹起一块左右翻看,浸在冷气里的大红色泽实在过于诱人,夹了好几块都不满足,“你朋友们应该都吃西瓜吧,我多夹点,大家一起吃……” “诶桌子很大,要不要装成两盘?” 周斯杨没有回答,应倪当他默认,想再拿个碟子,“宝贝你——” 剩下的话在她转过头看见陈桉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他左手端黄瓜,右手端西瓜。 两人大眼瞪小眼。 应倪动了动嘴皮,不是很想说话。 她平时从不喊周斯杨昵称,觉得太肉麻,但昨天打赌打输了,赌约是这一周里都要互称对方为宝宝,应倪不同意,觉得宝宝叫起来像个巨婴一样,退而其次改成了宝贝。 周遭嘈杂喧闹,沉默在两人间蔓延开来。 过了会儿。 应倪有点艰难地开口:“我不是叫你。” 其实她不屑于解释,奈何这男生是周斯杨的球友,并且相较于其他人看着更为眼熟。 估计是经常和周斯杨一起打球,应倪心想。 在这种情况,双方明知是乌龙,但应倪仍觉得有必要解释清楚,以免日后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我以为你是周斯杨。”她又说。 说完,对面的男生点了点下巴。 他个子很高,头发漆黑质地偏硬,不长得像韩团偶像,也不短得像板寸,处于一个恰好看着最为清爽的长度。 应倪盯着他额前的碎发看了半秒,“你把盘子放那儿吧,我自己拿。” 男生又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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