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等上菜的时间里,没人再说一句话。余皎皎趴在桌上睡了,菜上齐后,周斯杨打算拍醒她。 “让她睡吧。”应倪忽然道。 周斯杨手停在半空。 应倪:“她昨晚喝多了。” 纵使她是因为余皎皎才主动和自己说话,周斯杨还是很开心,笑着说了声好。 店里来了新的客人,静谧的背景音忽然变得嘈杂起来,但他们这一桌,至始至终保持着安静。 应倪吃了包子,现下没什么胃口,吃了两口就放筷了。 “你去哪儿?”几乎是她起身的同时,周斯杨也放下了筷子。 应倪没说话,从陈桉身后走了出去。 周斯杨坐的这面靠墙,椅子和墙壁的空袭只有半个人身,而旁边的余皎皎像睡死了过去一样,凳脚又完全贴墙。 一时之间出不去,晃余皎皎肩膀也没有反应。 等再抬眼,应倪已经走得没影了。 他只好看向陈桉,话音里有些焦灼:“你帮我看看去行吗?” “她买烟去了,很快会回来。”陈桉夹着菜。 “烟?她抽烟?”周斯杨消化良久后坐回去,“你怎么知道?” “她刚刚在翻包,又在兜里找。” “我是说你怎么知道她抽烟的?”周斯杨不敢相信,或者说不想相信,应倪是最讨厌烟味的,觉得很臭,也不允许他抽烟。 难道就和吃豆豉和生姜一样,都变了么。 那是不是包括对他,也早就变了? 陈桉胃口看上去挺好的,就他一直在动筷,“同学聚会见她抽过。” 周斯杨失落地哦了一声,郁闷在此时攀到了极点。 几分钟后,应倪果然如陈桉所说的那样很快回来了。落座后一股很淡又很强力的烟味袭来,周斯杨的视线下移,她今天穿的牛仔裤是浅蓝色的,荷包鼓成一个方形。 郁闷转变成胸口难以化开的晦涩。 应倪抽了两支烟,脑子清醒不少,说话也恢复了强硬。 “我妈要在icu待挺久的,你们来也进不去,好意我心领了,后面就别来医院了。” 话里着重指着某人,陈京京怜悯地看了周斯杨一眼。 半晌后,周斯杨才接话:“那你有事记得告诉我…… 我们。” 应倪起身结账:“再说吧。” 周斯杨跟着起身,应倪回头看了一眼趴在桌上酣睡的人,“你照顾一下皎皎,等她醒了送她回去。” 而后拎着包往外走了,周斯杨充耳不闻地追上去。 “应倪——” 应倪往前走着,脚步干脆得和没听见一样。 “应倪。”周斯杨又喊,他迫切地需要说点什么,哪怕是再见都好。 应倪继续往前走,步频加快。 周斯杨跑了起来,应倪听到身后逼近的脚步,无可奈何地停脚。 “应——” “说吧。”应倪打断他。 “我,我——”周斯杨又急又茫然,他从钱夹里取出一张卡,“密码是你生日。” 应倪看着他递过来的卡,默不作声。她眼皮是半垂着的,周斯杨看不见表情,更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只好说出自己的想法,“你别逞强。” 应倪应声抬眼。 周斯杨被她这种眼神看怕了,“当我是借你的也行。” 应倪:“我还不起。” 周斯杨:“那你就别还。” 应倪无奈地笑了。 周斯杨将卡强硬地塞进她手里,“余皎皎说你没钱付手术费,虽然我不知道你怎么解决的,但后面肯定要话更多的钱,卡拿着,奶茶店也别去了,那里不适合你,你不该变成现在这样。” 应倪问:“现在这样是什么样?” 周斯杨说:“我心疼。” 应倪瞬间收起笑容,毫不犹豫地将卡砸在他身上,有些克制不住地歇斯底里,“周斯杨,你他妈有病,有病啊!” 他怎么敢的!? 周斯杨试图握住她的手,被应倪一把甩开,“谁要你心疼了!滚啊!” 站在不远处的陈京京被这一幕吓到了。她原本是看戏的,银行卡砸到了周斯杨的下巴处,似乎还瘆出了鲜血。 周斯杨将卡捡了起来再次往应倪手里塞,这回应倪直接用包砸了过去,周斯杨就站在原地傻傻地让她砸。 看得陈京京有些后怕:“她好凶啊……” 陈桉说:“嗯,一直都凶。” 听哥哥说他们已经分手近八年了,恨意还能这样浓,恨越多爱就越多。陈京京开始好奇:“为什么分手?谁提的?” “不知道。” 自从在英国见了周斯杨,听他说要买钻戒求婚,知道他们很幸福后,就再也没有关注。 这么重要的事怎么能不知道呢?陈京京她想起昨晚哥哥那声简短肯定的回答,又想到上午告诉哥哥周斯杨献血时,他的无所谓。 忽然迷茫了。 “你应该也去献血的。”陈京京几乎不点评陈桉的行为,因为哥哥的决定永远是明智的。但这次,她作为一个女人,认为在这件具体的可以彰显男友行动力的很细节的事情上,哥哥不具有竞争力,甚至败了一截。 陈桉说:“你不了解她。” 他也从不做自我感动的事。 周斯杨明显也知道这点,但他的情绪太饱满了,饱满到不经意间就溢了出来,还是想刻意地让应倪看见。 “可女生就吃这一套,他们以前谈过,都过去这么久了,应倪还能冲着他发脾气,白月光或许谈不上,但……”因为不想打击哥哥,陈京京斟酌了下用词,“机会挺大的。” 陈桉笑了下,光线刺得他微微眯起眼,看着不远处彼时离得很近的两人,“人人都有机会不是吗。” 陈京京怔住了,转头看向哥哥。 因为内敛,沉默,温和以及事业有成。 所有人都觉得陈桉是从一株羸弱的小草茁壮成一棵遮天大树的。 连妈妈都这样以为。 但她清楚。 不仅仅是因为这句话。 是哥哥从始至终都是一头披着树皮的狼。 第24章 你觉得呢 应倪注视着面前的男人。时间打磨过后的五官变得陌生, 但争吵不过时攥紧的拳头又格外熟悉。尤其是任由她打骂时无奈又委屈的模样。 像回到了多年前,周斯杨抱着她手臂晃来晃去求原谅的上一幕。 可那又是很久远的事了,久远到理智在当下即刻回头。 应倪捡起地上的包, 不偏不倚地对上他的目光,“抱歉。” 抱歉? 是和他说么? 周斯杨呼吸僵住。 这两个字和凌迟处死没有任何区别。 他想起那时候吵完架, 自己总憋屈地问她:什么我错了我要道歉, 你错了还是我道歉。 应倪哼一声,跳起来搂住他的脖子, 捏着他耳朵道:我才不跟自己人道歉! 因为她喜欢他,所以他是她的, 他是自己人。 开心归开心,仍觉得她强词夺理, 也一直想方设法纠正她的恋爱观。 但现在, 他发觉自己错了。 爱情里哪有什么强词夺理, 只有爱与不爱。 他的心如刀割,比被链条砸过火辣辣的手臂还难受,也是那种不敢去细想的疼。 他宁愿她说点别的,或者不看他, 继续打他都行。 “应倪。”周斯杨拉住她胳膊,应倪被迫停下转身的动作,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怨怼,“你现在才来跟我说道歉吗?” “你想听什么时候的道歉。” 她语气平平,周斯杨知道已经激不起她的情绪了, 语气陡然降下来, “分手的时候。” 相安无事的外壳终于被锋利的刀刃划破了。 时至今日, 她不知道谁对谁错。她想说的话很多,难道我错了你就没错吗?时隔八年的心疼会不会太迟?现在的质问又有什么用? “对不起。” 除了这个, 应倪什么都不想。 周斯杨像被抽干了血液,灵魂瞬间变得苍白,他动了动嘴皮,挤不出一个字,任由应倪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开他。 “我收回刚才的话。”陈京京旁观完整个过程,觉得有句话说得很对,破镜重圆都在小说里。 她看向陈桉:“哥,该你上了。” “上什么?”陈桉说:“上去挨骂?” 陈京京:“……” 那还是算了吧,眼见应倪要走过来了,陈京京收回视线迈脚,刚迈出一步,陈桉压低声音说:“你上。” 陈京京:“……” “她凶我怎么办?” 她心想,你站在这儿,她又不能明目张胆地骂回去。 “不会。”陈桉说:“她和你不熟,何况你是她妈妈的护士。” “可我——”陈京京余光一瞄,立马惊觉,“来了!” “什么来了?”应倪快步上来,不留情面地质问京京:“太阳底下站着不热还是说吵架很好看?” 陈京京被怼得默默低头,余光觑着哥哥小声嘀咕:“明明就……” “你也是。”应倪把矛头对转到陈桉头上,“堂堂一个大老板,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 陈桉:“那就不说。” 应倪的火气彻底被无语浇息:“……” - 半个月过去,林容苑从重症监护室转到普通病房。那天下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大雨,气温随之降了下来,也意味着正式进入秋天。 因为照顾林容苑,应倪让轩子顶了近二十个小时的班,恢复常态后,轩子报复性休假,补班的她从早忙碌到晚上。 每天下班,脚底板麻木到没有知觉,要泡很久的热水才缓得过来。 期间周斯杨来奶茶店堵过她好几回,应倪不搭理他,他就用点奶茶的方式逼迫她开口。 店长和同事看着,应倪不可能赶他走,只好熟视无睹地把他当成无数顾客中的一个。 工资勉强,店长好说话,同事关系简单。 日子就这样要死不活地凑合着。 直到上晚班的一天,有位外卖顾客无理取闹。 王**(尾号0481):这么凉快的天你让我喝冰的? 王**(尾号0481):我要退款 王**(尾号0481):@商家 应倪将手中的杯子递给同事,耐心回复: 觅澍的茶(市中心店):不好意思,出餐后不能退款 王**(尾号0481):不退是吧 王**(尾号0481):不退我差评 应倪深吸口气,店里明文规定,员工需要对差评负责,而负责的方式是扣工资,同时会影响月末的绩效奖励。 本来工资没多少,应倪确认订单后,回应的语气依旧友好。 觅澍的茶(市中心店):您点的就是冰的 觅澍的茶(市中心店):我们是按照您的要求做的 觅澍的茶(市中心店):如果不满意可以重新点一杯,或者自行加热一下 显示已读,对面没有回消息,应倪以为这事过了,收拾收拾准备下班。没想到工作手机忽然弹出消息。 王**(尾号0481):我点冰的,你们就做冰的呀 王**(尾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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