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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下车库,走错了。” “我知道。”应倪不看他,跟头看见红布的牛似地不管不顾往前冲。 看来不想回去吃鱼,也不想回雅顿。 天黑得透透的,浣花区治安虽好但一个人在外游荡总归是不安全,陈桉拉住她,“去哪儿?” 应倪不说话。 陈桉用力把人往跟前扯,重复问:“去哪儿?” 应倪被锢得挣脱不开,听见他说话就来气,踩上他脚,一字一顿地道: “买!礼!物!” 第59章 是不是该我了 浣花区繁华喧闹, 商圈扎堆。由于前几天来寻找店面把大大小小的街道走过数遍,应倪带着陈桉直奔附近的国金。 元宵节已过,美轮美奂的花灯以及红色拱门还未来得及撤下, 商场每一层楼都人来人往,欣欣向荣。仿佛还沉浸在过年的余味中。 应倪从底楼逛到五楼, 又从五楼下了一楼, 挑来挑去似乎都比不上那枚蝴蝶胸针。 当她走到直梯前,重新按下楼层键时, 陈桉拦住她,“六楼是美食广场, 你要买什么?” 应倪茫然了一瞬,电梯门打开, 身后的顾客鱼贯而入。意识到挡了道, 应倪往旁边挪了两步, 实诚地说:“不知道,就想上去看看。” 陈桉说:“随便买点就成。” 应倪看他一眼,又望向四周。双手插进兜里,鼓起腮帮, 一动一动的。 像是因为拿不定主意而感到焦灼。 “她们什么都不缺。”陈桉再一次重伸。 应倪皱着眉回头:“我知道。” 她当然知道陈家衣食富足,但就是想要找出一个和炝锅鱼类似的礼物。可思来想去, 根本不了解吴庆梅,连对于接触时间不短的陈京京,也只知道抠门和护哥两个特征。 僵持间, 陈桉的手机响了。他从衣兜里摸出来时, 应倪余光扫去。 隔得并不近, 加之屏幕反光,看不清来电信息。 应倪将手从兜里抽出来, 无意识攥了攥手指,视线随之紧紧黏在陈桉握住贴在耳边的手机上。 “嗯……在……”陈桉看过来的瞬间,应倪知道是吴庆梅无疑。 这一瞬间的心情很复杂,换作任何一个人,都会觉得她的行为莫名其妙,以及因为出力不讨好而感到心寒。 应倪不想听接下来的对话,转身要走,衣袖却被人扯住。 陈桉的手带有薄茧,在冬天的尾巴里,干燥而微凉。顺着小臂一点一点地往下滑,最后包裹住她整个手掌,大拇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在大鱼际上按压。 力道不大,但稍微一挣扎,指节就瞬间圈上了手腕。 应倪回头,乜他表达不满。 陈桉垂下手,指腹点了下,将通话切成外放。 吴庆梅愧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都怪我,好端端的做什么鱼,你爸走了那么久,别人一提我还是难过,烧纸钱都不敢去,何况小倪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姑娘,哪受得了。” “……” “真是,怎么脑子就没转过来这个弯呢。”电话那头的人像是猛拍了一下自己脑袋,骂道:“老糊涂!” “……” 陈桉沉默不语,像是同意吴庆梅的说辞。应倪在旁越听越急,又不想出声,只能用指甲盖掐陈桉的掌心肉,示意他赶紧解释。 “妈,她没怪你。”陈桉说。 应倪:“……” 听到这话,应倪眼睛都瞪大了,甚至想把他毒哑。 奋力挣脱开陈桉的束缚后,在一旁用口型教他说‘没难过,误会了,有急事’。怕他看不懂,又抬手张牙舞爪地比划。 偏偏陈桉跟看不懂似的,又说:“别担心,一会儿回来。” 应倪无力地抓耳挠腮,上蹿下跳的像个小猴子。电话挂断的瞬间,一爪子挠过去。 “你有病吧,干嘛说我没怪你妈。” 陈桉:“难道你还真在怪?” “……” 不是。 这样的回答不就肯定吴庆梅做错了吗。 好心根本就没有对错,哪儿来什么怪不怪的。何况是她自己刚探望完应军钰,心情不太好,没必要让别人来为她的情绪买单。 应倪翻了个白眼,回到正事上,“你妈和你妹有没有特别喜欢的东西?” 陈桉一本正经:“我妈喜欢保健讲座的免费鸡蛋,京京喜欢打折券。” “……”她现在上哪儿去领,觉得和男人很难沟通,“我是说现在能买到的!” 陈桉拉起她的手往前走,“只要是你买的她们都喜欢。” 很虚浮的一句客套话,周斯杨也对她说过。但从陈桉口中出来,不知是声线沉稳平和的缘故,还是对吴庆梅和京京的印象和苏云的截然不同,让应倪有了重复确认的欲望。 “真的吗?”她转过脸去看他。 陈桉“嗯”一声。 应倪想了想:“你说中国人不骗中国人。” “……”陈桉停脚,抬手给了一个爆栗。 应倪幽怨地揉着脑袋,陈桉静静地观察着她神色的变化。 应倪的眼睛很大,双眼皮的褶皱是开扇形,商场的灯光撒进来,瞳仁亮晶晶的,像坠了一片星河在里面,终于不似先前那样晦暗。 这样的行为,好比用远低于市场的价格买一件商品,明知可能是假的,但依旧抱着希望不断地询问客服是否保真。 因为觉得自己付出的太少,不可能得到与之等价的东西,但又卑微地渴求正品。 虽然他并不知道发生过什么,导致一向高傲的应倪对于建立亲密关系很不自信。但这会儿,捂头瞪眼非要求个答案的执拗行为显得几分傻气。 也让人有些心疼。 陈桉重新牵起她手,目视前方,“中国人不骗中国人。” “……” 应倪任由他牵着,忽然想起件事,“你真的是中国人吗?没有移民?” 陈桉学着她的样子乜过来:“结婚证不写着么。” 应倪仍在环顾四周审视摆在橱窗上的商品,“谁看啊。”拿回去就不知道塞哪里了。 “那你回去好好看看。”陈桉说。 应倪冷呵一声,“不看。” 她感到自己的手被陈桉狠狠捏了一把,立马反抓回去,“就不看!” 过道铺满了一层薄薄的光亮,俊男靓女踩着瓷砖上走走停停。女人巴拉巴拉地说着,男人时不时回一句,对话间带着满满的情绪,可十指又扣得很紧。 让擦肩而过的路人搞不懂是在吵架,还是处于热恋。 界限很难摸清。 - 在商场关门的最后一刻,应倪终于敲定了一条丝巾和一个包包。刷的她的卡,当然究其根源,来自陈桉的支票。 回去的路上,应倪想,等以后摸清了吴庆梅和京京的喜好,再送别的能真正代表心意的礼物。但当她刚做完决定,就倏地反应过来—— 居然在用“以后”这个词。 随即拍了拍脸,让自己从情绪里脱离。 因为她和陈桉没有以后,两年是她给自己定下的最长时间。 再次回到公馆,客厅灯照旧大亮,只是静谧得不见人影。饭桌上的菜被悉数收走,大理石桌面被擦拭得光可鉴人。 过了好一会儿,吴庆梅和陈京京才从房间里出来,四人心照不宣地没有提之前的事。 陈桉将袋子递给她们,说是应倪买的,先前上来忘记拿了。 陈京京拿着包包翻来覆去爱不释手,吴庆梅一边往脖子上戴丝巾一边忍不住地叮嘱,“下次别买了啊,一家人,不整那些虚的,多回来吃饭我最高兴。” 这话让应倪心里的那股不自在劲儿一下就消散了。 比夸“漂亮好看”“我很喜欢”动听,因为真实。 “出去吃东西没?”吴庆梅问。 陈桉言简意赅:“吃了。” 又接着说:“妈,我们回雅顿了。” 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要走,吴庆梅有些失落地“哦”了一声,但很快又笑了起来,“好好好,我送你们出去。” 应倪被牵着往外走,但脚底跟黏了胶水似地动不了。尤其是在看到吴庆梅的笑容变得晦涩后,像被钉在了原地。 反作用力扯回陈桉,笑着对上吴庆梅的眼睛:“我没吃饱。” 话音落下,空气也跟着安静了。 陈桉滞在一旁,吴庆梅乐呵呵地道:“那我马上去热热,你们再吃点,很快的,用微波炉就几分钟。” 应倪点点头,又问:“还有鱼吗?” 吴庆梅笑得合不拢嘴,笑得眼里都有一种闪出泪光的错觉,点着头拉着京京往厨房里去。 两人重新坐回饭桌,这次是面对面。 陈桉说:“你不用太刻意。 正在玩消消乐的应倪抬眸,冷冷淡淡的:“我就是饿不行吗?在你家吃个饭怎么了?又不要你做。” 陈桉笑而不语。 菜很快重新端上来,鱼依旧是两条,没动过,像是专程留着等她回来。陈桉没说假话,吴庆梅和陈京京的厨艺的确很差,鱼比她做得还难吃。 但并不难以下咽,甚至越吃越美味,不知不觉间,应倪一个人干了两条鱼,最后撑得她躺在沙发上,吴庆梅到处找健胃消食片。 “要不今晚就在这儿睡?”吴庆梅担忧地说:“被套全是新换的,你们一早再回。” 陈桉看了眼胳膊横在眼睛前挡光线没出声的应倪,无声点头。 之后,吴庆梅就打着哈欠回房间了,陈京京拿来她的睡衣以及一次性内裤。应倪从沙发换到了陈桉的床上。 洗完澡出来依旧只能躺着,快到十二点的时候胃才逐渐消化下去。 陈桉在浴室洗澡,她在房间里溜达巡逻。陈桉的房间朝南,和吴庆梅与陈京京的房间不在一个方向,是单独划出来的。由于不远处有栋大厦挡着,视野并不开阔。 身后传来凉拖趿地的声音,应倪回头。可能是在家里的缘故,陈桉没有像在酒店那样只围了条浴巾。 浅灰色的成套睡衣衬得人少了些冷硬,多了几分被夜色朦胧的柔和。发梢要干不干的,像是用毛巾擦过后吹了几秒后,懒得再管。 很随性的男人味。 “这是什么古董?”应倪指着放在橱窗柜里的物件。 从上往下好几排木质腕表盒,每一个盒子里都装有十来块手表,牌子应倪大多都认识,少则几十万,多则几百万。 唯独一块生了锈的手表放在最上面,那一层只放了它。 应倪以为是什么价值连城的老古董,但陈桉走过来捞起在床头充电的手机说:“我爸的。” 原来是纪念品。 但再一回想,也算是价值连城,因为世界上只有这一块。 应倪走到床边,“你爸走的时候你多大。” “九岁。”陈桉掀开被子上床。 应倪跟着躺上去,算了一下,“二年级?” “三年级。”陈桉说。 因为昨晚已经在一张床上抱着睡过了,应倪并不觉得别扭,还低着眼认认真真地把自己这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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