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地叹了口气,扭头准备冲水,时门外响起一道由远及近的女声。 粗旷的嗓音是老板娘无疑,语气很是恼火愤怒。 “刚来一个年轻妹仔没看上,嫌贵,哪里贵了?!一点也不懂行情,打骨折转的好不好!” 应倪收回按冲水键的手,听这口吻,老板娘果然没有看上去那样敦厚。 不过她抱怨地也没错,嫌贵只是借口而已,是太便宜了怕被骗。 老板娘很快进了隔壁间,门关得砰砰响,应倪没有上厕所,为了避免尴尬,准备不冲水就出去。正当她推开门时,老板娘又絮絮叨叨地骂起来,这回怒气更大了。 只不过对象不是她。 “要不是他死要面子不讲是出去鬼混被人拍了视频勒索借了高`利贷,我用得着把埋土里多年的老妈拉出来说身患绝症吗?” “亲戚?呵,亲戚更不会借了,早就被他得罪完了……是赚钱啊,我做生意这么多年没遇到过这么好的铺子,能有什么办法……算了算了,反正小金在禾泽上不了户口,也只能回老家带他读书……” 老板娘虽然不是禾泽本地人,但口音并不重,应倪听得一清二楚。知道低价急转的真实原因后,心里那股失落劲转瞬被兴奋取代。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决定先回家斟酌一番后再来。 人已经踏出隔间了,反手关门时又被老板娘的话绊住了脚步。 “来看的人多得很,昨天有个男的看完立马要签合同,不过分期付我们没同意,估计是要转给上午说开烤肉店的女人了,才打了个电话过来,我还没来得及拨回去呢。” 居然比想象中的更抢手,给应倪一种但凡有一秒犹豫,机会就会从指缝中溜走的错觉。 她定在原地,考虑是现在就等老板娘出来商谈,还是说先出去装作没听见。越想越着急,快步出去找到刘哥。 刘哥也在接电话,听通话内容,对面八九不离十同样是想要接手店铺的人。 因而一挂断,应倪就开门见山地道:“我考虑了一下,还是觉得不错,先拟个合同出来看看,没问题的话我们马上签约,转让费一次性付清。” “合同早就写好了。”刘哥从收银台柜子里拿出一叠纸,抽出其中一份递给她,“最好尽快答复我,不然时间晚了就转给别人了。” 话音落下,电话又响了。 在他忙不迭和别人约时间看铺子的过程中,应倪找了三个在线付费律师,将合同拍照发了过去。 得到的回复都是没有任何风险。 于是应倪检查完店铺资质,确认万无一失后,立刻签了合同。 店铺就这么雷厉风行地定下了。 …… 惊蛰一过,春雷易响。回程途中淅淅沥沥下起了雨。应倪出门没有带伞的习惯,从地铁口到雅顿庄园有几百米的距离,好在雨下得不大,细细绵绵的。 回到家,只有头发表面和肩头被淋湿。 春季流感多发,应倪第一时间洗了热水澡。吹干头发下楼,又给自己冲了一杯感冒灵预防。 等待冲剂变凉的时间里,她拿着合同一字不漏地从头扫到尾,在看到最末端签下的大名时,心脏如同一个热水壶,灌溉在其中的血液沸腾冒泡——是被兴奋烧灼的。 很自然地想起小时候林蓉苑问她想干什么,想不想自己创业当老板。她不屑一顾地摇头,说当老板太累了,她才不要呢。 时过境迁,她居然有一种自己现在才真正长大,可以肩负重担的错觉。 雨打玻璃的声音渐小,感冒灵也冷却了下来,但神经依旧亢奋,应倪楼上楼下跑了好几趟,终归是压不住分享欲,点开了和陈桉的对话框。 昨天刚清了内存,聊天记录一片空白。不过最近这段时间,两人一直没怎么聊天,像是吵架后兀自生气的夫妻。 准确来说,是应倪单方面因为陈桉想要射在她嘴里而冷战。 虽然陈桉不止一次解释,他只是出于客观理性的心态给出反驳她看法的有力佐证。 句子太复杂,应倪听不懂,一味地认定陈桉在狡辩,就算他不会这么做,但心里肯定想过,还跳上椅子居高临下地俯视逼迫:“有本事你发誓,说没有,没想过,要是撒谎你出门被——”说到一半,她把话收了回去,停下想了半天才找出一个差不多毒的誓言: “明天天亮创源就破产!” 一个大公司破产哪有这么快,见上蹿下跳的人像托马斯火车一样冒火喷气,陈桉没办法,手扶稳椅子避免她摔倒,另外一只手大拇指和小指往内扣,剩余三根纤长手指并拢朝天。 神情比上央视新闻还端正。 “我发誓,没有你的同意,不会弄进你嘴里。” 应倪:“…… 她想听的是这个吗?内容简直南辕北辙,呵地冷笑一声,双眼眯起,像看穿他似地笃定:“看吧,不敢承认的孬种!你明明就是想。” 其实陈桉挺冤枉的,他真不想,再淡也有味,不愿意弄脏她。但这会儿应倪趾高气扬炮火连天的,堵她嘴的想法就像一颗突然扎根的种子,随着嘀嘀咕咕吵得越凶,以一种疯长的速度,发芽抽条。 在开花结果前,陈桉强势将她抱了下来,“想又怎么了,心理活动不算犯罪。” 突然掉转的话锋把应倪堵得哑口无言。 陈桉就是有这样的本事,语不惊人死不休。 “不允许!”应倪咬牙切齿。 陈桉把她扔沙发上,好笑道:“怎么?控制不了我的身体就妄图控制我的思想?” “……” 他压下来,啄了两下她唇瓣。 “说话啊,不是很能说吗,谁孬种,嗯?” 应倪头一次觉得自己吵架不可能占上风,膝盖和肘部都被男人有先见之明的压住了,没有攻击的武器,只能撇过头去无视身上的人。 但陈桉不给她这个机会,非钳着她的下巴掰过来,而后一言不发地注视,等到她清亮的瞳仁里彻底映出他来后,才低头吻下来。 …… 回忆停留在他走前的最后一个吻上,应倪情不自禁抬手,轻轻摩挲了一下唇瓣,上面似乎还残留有熟悉的温度和辗转舔咬后留下的微痛感。 不得不说,和第一次接吻相比,陈桉的技术提升了不止一个水平。 不过初次接吻也没有很差,除了大脑缺氧,人是舒服的。想起陈京京说的话——陈桉从没谈过女朋友。 之前不信,婚后更觉得在鬼扯。 她捞过茶几上的杯子,一口灌完,没有探知他情史的闲情雅致,也莫名没了分享创业之路的欲望。 而这个时候,陈桉居然发消息过来了。 内容是两张图片,皆是从高层俯瞰下来,樱花树铺满整条街道,淡粉与纯白交织,绘出一副梦幻温柔的水粉画。 每年的三月份是日本樱花的最佳观赏季,应倪从前去过,和林蓉苑一起,从东京一路往下,途径大板、和歌山,追到高知时,是樱花开得最灿烂的几天。 应倪想了想,同样回了一张照片,是在等待刘哥来时站在店门口随手拍的铺面图。 虽然回复得牛头不对马嘴,但陈桉还是给面子的回了一句: Mm: Mm: 陈桉作为创源创始人,商业嗅觉绝对超乎常人,应倪攥着手机,满怀期待地等待他给予肯定。 几秒后,消息弹出来。 LG: LG: 应倪:“……” 谁让他看菜了?! Mm: 那边像是在忙,亦或是在思考,过了好半晌顶端才显示正在输入。 LG: LG: 她已经签了合同付清了转让费,现在做背调无疑是马后炮。 应倪回了个终止对话的—— 陈桉似乎没有领会到句号的意思。 LG: Mm: LG: Mm: LG: 看着最后三个字,应倪唇线抿成无语的一条,夸她一句店铺位置选得好会死啊?一点情绪价值都不会提供。 扯了扯嘴角,删除聊天框继续冷战。 - 合同签下后,生鲜超市很快闭店离场。应倪一手着急装修,另一手忙着选货。终于在三月中旬的某天稍微喘了口气,在位于金融大厦的知名日料店定下包厢,邀请余皎皎的朋友,也是昔日的校友温珍慧叙旧。 名义上是叙旧,实则是取经。 温珍慧家里是做服装生意的,因理念不同,毕业后自立门户创建了个人品牌,也是从打货贴牌做起,一步一步开分店,请独立设计师,开工厂……近两年更是如日中天,陆续入驻了全国几十家大型商场。 聊了近半个小时,备忘录记了整整十几页。应倪还想再细问,见温珍慧口干舌燥再次让侍应生添茶水时,及时收起手机,招呼先吃饭。 作为中间联系人,余皎皎毋庸置疑非要加入,她的话痨属性从不分场合。 在聊到学生时代的某个话题时,她突然冒出一句:“你知道我和珍慧的关系为什么突然变这么好吗?” 应倪心说能有什么原因,你不是一向一会儿和这个亲如姐妹,一会儿又要和那个永世绝交,川剧变脸都没你快。 碍于文静的温珍慧坐在对面,应倪笑得异常温柔,很给她面子:“为什么?” 余皎皎:“我和她都喜欢余柏松,我们组成了情敌联盟!”专门对付你。 应倪没什么反应,符合她的作风。 而旁坐的温珍慧,听到这句吞了一半的甜虾都吐出来了,红着脸吞吞吐吐道:“你不要瞎说,我有未婚夫的。” 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余皎皎立马捂嘴。应倪接过话题,问珍慧什么时候办婚礼,一定要记得邀请她。 温珍慧连连点头答应,说时间还未定。 话末,又感慨似地说了一句:“真没想过你会和陈桉结婚。” 应倪明白这句话背后的意思。 温珍慧不混校友圈,记忆可能还停留在她男朋友是年级风云人物周斯杨的时候。在她眼里,大概两人金童玉女,从高中到大学,理所当然地以为会修成正果。 “我也没想过。”应倪淡笑了下。 她的笑容其实并不苦涩,但也不是全然的幸福。 温珍慧立马想起从别人口中听到的关于两人毫无征兆结婚的传言。 有说应倪抓住了陈桉把柄威胁的,也有说是陈桉强迫的只为了报复折磨,还有说一夜情把肚子搞大,领完证又流产了……传言五花八门。 温珍慧高中时期和应倪一起办过时尚社团,和陈桉在同一个队伍当过志愿者,虽然和他们的交集都不深,但她喜欢从言行举止的细微处观察人,多多少少也算了解一些。 应倪没有大家眼中那么娇蛮无理,陈桉也没有看去那样木讷内敛,人品都挺好的。 因而不相信传言,甚至觉得荒谬。不过也听说了应倪父母的事,人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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