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独居十年,突然要和一个可以算是陌生人的住在同一屋檐下,那种感觉很难形容。 就好像长久地守着自己的一亩方寸地。 忽然要去进入别人的领地,或者接受别人入侵自己的领地。 油然而生的抗拒感 但同时她也明白,搬家是迟早的事,因为晚这么半个月一个月的,让陈桉大动干戈,是在麻烦他。 她不愿意麻烦别人。 麻烦等于欠,欠了就要还。 对比之下。 她更能接受立马搬去陈桉暂时不在的家。 但她确实不太高兴,应倪从不掩饰自己的情绪,车子停到巷子外,她一字不吭地下车。 陈桉从另外一边打开车门,绕到车尾,应倪今天穿了件卡其色的风衣,衣摆被走路带起的风扬得张牙舞爪,就和她说发就发的脾气一样。 陈桉心情倒是不错,气定神闲地对着她的背影做告别:“煤煤,我走了。” 应倪一个急刹,扭头,神情古怪且懵然。 “你怎么知道我小名?” 陈桉笑而不语,单手拉开车门坐进去。 被勾起好奇心的应倪上前跑了两步,“喂!” 车尾扬起一阵灰尘,扬长而去。 应倪无语地呵一声。 老是这样,真欠收拾。 - 应倪的东西早就卖得七七八八了,也没什么贵重物,二元店买的锅碗瓢盆直接扔了,挑挑拣拣下来连半个三分之一的小货车都没装上。 在一位女助理的带领下,她来到陈桉位于雅顿庄园的家。 准确来说,是他们的家。 雅顿庄园建造在高新区边上,最著名的是横穿在其间的一条名为鹭湖的人工湖。由国内知名地产商按照5A级旅游景区的规格打造。 而花大价钱建湖的目的是映入眼帘沿湖一圈零星散落的住宅。 应倪摇下车窗玻璃放眼望去,绿林清水环绕间,坐落着大平层,联排洋房,以及毗邻湖边最高级的独栋。 视线落在绿幽湖水表面荡出的层层波纹,她微蹙眉,觉得麻烦地问:“还要坐船?” “那是湖边别墅的专用水路,也可以走岸上。”助理靠东边的方向指:“陈总的家在平层,也购置得有独栋,不过陈总上班赶时间,只装了离出口最近的这一套,太太要是喜欢,稍晚点我把户型图拿过来。” 应倪想起到那天在医院,陈桉说雅顿庄园有套房子没装,应该说的就是这套吧。 当时他的意思是拿来当婚房。 但她不觉得他们是真正意义上的结婚,所以拒绝了。 …… 陈桉的家和想象中的一样简单干净整洁,近三百平的空间,只带有一个书房和一个卧室,其余全是客厅。 好在他买了楼上,两层打通,应倪很自觉地将东西搬了上去。 简单整理了一下后,应倪躺在床上点外卖。高档住宅区外来人员管控严格,管家说只能送到庄园门口,但会有专人接应,不过还是建议到内部餐。 不仅快速,而且健康营养卫生。 应倪多年没住过好地儿,小时候也就是房子比别人大些,入户有个小花园,其他的也没什么很大的差别,没想到现在物业已经卷得如此地步了。 随便点了两道菜后,她将手机一扔,开始打盹。冬日的阳光正好,带点暖意地透过落地窗洒在身上,意识刚要沉下去。 枕头被手机笃笃地震得晃起来。 捞过来一看。 电话、短信、微信,消息一条接一条,一闪而过让人眼花缭乱。 夸张程度,简直像是欠了十几个网贷不还被统统爆了通讯录。 应倪还处在将睡未睡被吵醒的懵逼状态,怔了两秒后,点开跳到最顶上的,来自余皎皎的微信。 余皎皎一连串轰炸,应倪没搭理,而是指腹划到上面,依次点开两张图片。 一张是拍的结婚证,两个人的照片端端正正的摆在最中间最显眼的位置。 另一张是朋友圈截图,除了结婚证照,还有配图的一小行文字。 非常简单,按照她要求的那样,只有新婚快乐加一个感叹号。 言简意赅地证明了她的身份。 余皎皎和陈桉是高中同学,共同好友很多,评论区一直延伸到了截图线外。每个备注名应倪都很眼熟,清一色的全是祝福。 什么“相濡以沫、共度日月”“百年琴瑟、白头偕老”,还有祝福“早生贵子”的。 每个字应倪都认识,组合起来却像在看别人的朋友圈,是别人领证,莫名有一种事不关己的淡漠感。 她想了想,点开陈桉的微信,在朋友权限里,选择了不看他朋友圈。 这么一段插曲过后,应倪清醒了不少,恰好点的饭菜也到了,她边吃边应付着想来找她当面听八卦的余皎皎。 应倪说了一万遍不方便,余皎皎也表达了一万零一遍她就是要来。最后是余皎皎可怜兮兮地说今天跨年,她一个人在家,应倪看在自己也身处宽敞得吓人的陌生房子里,才发过去定位。 火速赶来的余皎皎一点也不遮掩她的好奇心,抓住所有问题的关键。 “你喜欢他吗你和他结婚。” 应倪半秒钟都没有思考:“不喜欢。” 余皎皎自觉了解应倪,不喜欢的东西从来都是嗤之以鼻,这会像是变了个人。 她大惑不解:“那你图什么?” “钱。”应倪也不掩饰。 余皎皎惊了:“我可以给你啊!” 应倪点点头,深知她的尿性,“给了然后一生气就开始抱怨,我对你这么好结果你巴拉巴拉巴拉。” 后面的话,她根本就懒得说。 高中时,余皎皎每次吵架都要拿她送的那张冒牌CD出来说事,应倪感动是感动,也很烦她。她宁愿余皎皎忘记她的生日,没有走遍大街小巷磨破脚买礼物。 她讨厌所有形式的情感绑架,尤其是打着我对你好的旗帜你也必须忍着不能有情绪的说辞。 除非这个好,是她主动索要的。 余皎皎沉默了一瞬,拖出另外一个人,“那你也应该嫁给周斯杨,好歹你们谈过,有钱又有爱情。” 别说犹豫了,应倪近乎是脱口而出,比回答不喜欢陈桉还要快。 “过去式了,没爱情。”提到这个名字,应倪连抽烟的想法都没有,这一瞬间,甚至有些讨厌。 大概是。 自诩能忘的时候,怎么也割舍不下。 觉得会成为心中的朱砂痣时,又莫名化成了拍在床头微不足道的蚊子血。 余皎皎和周斯杨以及陈桉的关系都一般,相较起来,她还是站应倪这边的。 不免担心起来:“你见过陈桉家里人了吗?他们知道你现在的情况吗?他妈妈好不好相处?” 她蹙眉咕喃着:“别又像周斯杨他妈一样。” “没见过,不知道。”应倪想了想,又说:“就算像也没关系,陈桉不是周斯杨。” 话虽如此,赶走赖着不走的余皎皎后,应倪给陈桉发了条消息,询问需不需和他家人见面吃饭。 结婚算是一件大事,她这边亲戚没有什么好交代的,但陈桉那边是正常家庭,该走的形式还是得走。 毕竟陈桉按照她的要求领证官宣。 她也会投桃报李地做足表面功夫。 不过回忆起来。 陈京京时常提起他们的母亲,关于父亲只字未言。应倪猜测父母应该在他们很小的时候离婚了,和余皎皎一样,是单亲家庭。 她还记得陈京京说,她妈妈早些年得过癌症,手术费是陈桉上明德的奖学金凑的,现在康复得不错,就怕病灶卷土重来。 平时话多啰嗦,喜欢去听讲座领鸡蛋,最大的愿望是看陈桉娶老婆,她嫁人,好抱着孙孙去楼下玩。 在应倪刻板印象里,就是一个奉献一生含辛茹苦将儿女拉扯大的传统农村老人。 谈不上反感,也没多喜欢。 但抱孙孙这样的愿望,实在让应倪提不起见面的兴致。 思及此,她撤销发出去还未回的消息,重新敲字编辑。 觉得不够保险,又做补充说明—— 第43章 张嘴 意料之中的没有得到回复。天色暗下来, 应倪将所有的灯打开,锁上卧室的门,整个脑袋缩进被子里。 紧抱着唯一能抚慰她的小羊玩偶, 在局促不安中艰难地睡去。 翌日一早,应倪向朱经理辞职, 并在下午去万丽卡的员工更衣室拿回自己留下的东西。 和之前两次一样, 她走得干脆利落,也没有人送行。但不同的是, 她不必着急找下一份工作,恐慌被房东赶走, 以及焦虑林蓉苑的医药费。 Lily羡慕地道:“真好,一辈子衣食无忧, 再也不用工作了。” 应倪没接话, 但表情明显是不予苟同。 Lily凑到她耳边压低了声音:“要不要我教你两招?” 应倪脑门冒问号。 “我跟你说啊, 你到时候……”Lily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应倪脸颊由白转红,又由红转白,一副大为震撼并被冒犯到的囧烦模样。 Lily拍了拍她肩膀一副过来人的口吻:“你把陈总伺候好, 比什么都强。” “……”应倪默然片刻,无语且由衷地问:“为什么不是他伺候我?” Lily不怀好意地笑:“谁伺候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要让他离不开你。”而后口干舌燥地引出重点:“记得给我介绍,什么王总李总孙总,只要是总来者不拒, 丑点老点都成。” 应倪面无表情:“你等着吧。” 走出白调所在的酒店大楼, 一阵微风吹来, 和煦温柔,在禾泽的冬天极为少见。 仿佛一切都慢了下来。 应倪扯下围巾感受轻风拂面, 不紧不慢地走在去往地铁站的柏油马路上,左看一眼右停一下,感受生活久违的惬意。 街道嘈杂,园林工人在两旁修剪枝叶,灯笼和彩灯轮番挂上树梢,放眼望去一片红,预示新年即将来临。 思及此,拿出手机看了眼日历,今年的春节在二月十日。 其实应倪并不怎么关注春节,对她而言,除夕和正月初一和平日没什么区别,照常过,不加班的话就在医院陪林蓉苑一整天,那两天医院特别冷清,病人基本会被接回家过年,只有一两个值班护士守着。 林蓉苑看不见,她也不会贴窗花,最有年味的时刻,大概是零点钟声一到,窗外烟花齐飞,鞭炮声响彻云霄。林蓉苑吓得眼皮直颤,她笑着去捂她的耳朵。 也就那么几分钟的时间,当闪烁的火花逐渐消失,五彩斑斓湮于黑暗,世界变得安静。 年就过完了。 应倪攥着手机,盯着日期下面除夕两个小字看了良久,想到那个被她随便扔到旮旯角的红本子,不知道今年会不会有所不同。 她打算问问陈桉的安排,但大年三十那晚肯定是要在医院陪林蓉苑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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