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在心里默默换算了一下,一朵玫瑰2g,那么40公斤玫瑰就是…… “……二十万朵玫瑰……”刘佳仪匪夷所思地从工资单上抬头看向白柳,“我们采摘二十万朵玫瑰才发给我们一瓶持香4个小时的低级香水?!他们是把我们当畜生使吗?” 白柳习以为常地扫了一眼刘佳仪:“恭喜你,小朋友,你已经提前领略打工的真谛。” “我在每个月发工资的时候,也是这么和我上司说话的。”白柳顿了顿,“然后我就被我上级给开除了,不过我本身对做这种性价比极低的事情并没有很感兴趣,在我刚领略到不打工做自由职业(指在恐怖游戏里挣钱)的好处之后,没有想到我在恐怖游戏里也要开始打工了,工资比我之前还低……” 白柳肉眼可见地开始变丧。 刘佳仪:“……” 好,好像说到他的伤心事了…… 但白柳和刘佳仪两个聊归聊,手脚还是很利索地拿着麻袋下了花田。 花田密集成栅地载种着茂盛的玫瑰,一排一排的玫瑰灌木空出了大约一人宽的狭隘过道,白柳现在就在这个过道里缓慢移动,用镊子夹取两旁的玫瑰。 白柳倒是想移动得很快,但玫瑰花田底部是一层相当湿软粘稠的红泥,踩进去就像是踩进了沼泽里,穿着塑胶外表光滑的筒靴也很难移动,而且这个红泥总有一种似有若无的腥气,不是血腥气,而是海腥气。 而且诡异的事情是,这里几乎每一朵完全盛放的玫瑰,大小,颜色,花瓣数目都一模一样,就像是有人捏了一朵玫瑰之后,用复制粘贴生成了整个玫瑰田里所有的玫瑰一样。 白柳用镊子夹住玫瑰的根部往上一提,玫瑰就被采摘了下来,他隔着一段距离观察这朵刚被采摘下来的干叶玫瑰——这是一种很独特种类的玫瑰,至少白柳在现实中还没有见过这种品种的玫瑰。 拨开还没有完全舒展的花蕾,花瓣从根部泛出一种近乎于黑紫的暗红,往瓣的边沿渐变成一种曼丽的玫红,最外侧的是浅色的粉,而和普通玫瑰暗绿色的卵圆形叶片不同,干叶玫瑰的心形叶片和茎上的刺在成熟的时候就已经变得枯黄,在采摘下的一瞬间就凋零掉落了——这也是这种玫瑰名称的由来。 在干叶玫瑰成熟的一瞬间,所有为之提供过营养的茎叶都会干枯,只留下饱满馥郁的花蕾——就像是为它浓缩后的香气上瘾着迷,却得不到一直供养的人类一样。 是一种生长过程和制备出来的香水,都极很有侵略性的玫瑰。 白柳和刘佳仪深一脚浅一脚地在花田里行走着,在差不多一个小时过后,他们都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往田边走去。 刘佳仪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呼出一口气把腰边装满她刚刚采摘好的玫瑰的麻袋递给白柳,然后瘫软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喝体力补充剂。 现在游戏里差不多是四五月的天气,夜晚已经不怎么凉爽了,在花田这种植物丛生湿气很重的地方待着,会有一股子往脖颈往脊背里钻的闷热,尤其是他们还在一个沼泽般的花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移动摘花,完全就是在做体力活。 第165章 玫瑰工厂 刘佳仪这种小孩就不说了,白柳这样的成年人的衬衣也被汗水湿透了,他半蹲下来喘气回复体力,抬手擦了一下右边脸颊上滴落的汗水,然后低头用打开两个人的麻袋里的花简单的数了数估算了一下。 “不到一千三百朵。”白柳提起麻袋晃了晃,“按照一朵2g这样指标来算,我们两个人一起完全不休息地做一个小时,只摘了不到三公斤。” 刘佳仪原本是双手向后撑着在休息,一听白柳估算的结果直接坐了起来:“这样我们岂不是要不眠不休地做十五个小时,才能兑换到一瓶低级香水?!” 她也算玩了不少三级游戏,但第一次遇到真的就让她干苦力活的——刘佳仪之前都是被全团捧着的珍稀治疗师,负责的大多也是智力活或者高端武力技能对抗,换句话说也就是奶妈或者是辅助。 没想到第一次和白柳下游戏,就遇到这么硬核阴间的打工人剧情。 刘佳仪憋闷地往后一倒,双眼无神地看着夜空:“这尼玛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还要干到厂长!这得打工打到哪一年去了啊!” “我上班的时候,每天也在这样问自己。”白柳幽幽地说道,“但后来我就知道了,打工的尽头只有一个,那就是死亡,或者更坏,下岗。” 刘佳仪:“……” 白柳,社畜生活和下岗到底给你留下了多大的阴影…… 刘佳仪默默地坐了起来,惆怅地叹了一口气:“现在怎么弄?拿不到那个什么香水,那应该是个关键性道具,我们后续肯定要出问题。” “我觉得不用后续了。”白柳取下了黑纱面罩,他的右眼中缓缓地,有一支娇艳欲滴的玫瑰花苞正在舒展着绿色的枝叶,“我们在采摘玫瑰的过程中已经被污染了。” 刘佳仪一怔,很快低头取下麻布手套,看向了自己的手——她眼睛是灰蒙蒙的,看不清里面有没有玫瑰绽放,所以不能用这个来判定她有没有污染。 但还有另一个判定她是否被污染的办法。 取下手套的之后,刘佳仪为眼前看到的景象屏住了呼吸—— ——她的手背和指尖能很清晰地看到,就像是岩石碎裂般的黑色皲裂在越过她的手腕蔓延,在她的掌心内连接成了花瓣的形状。 “我以为至少要等我们第一次使用香水之后才会被污染。”刘佳仪抿唇,“采摘的整个过程中我们都戴了面罩,也没有直接接触玫瑰,除了在工厂那段时间,我们没有闻到过很明显的香气,而且从工厂里出来的时候,我们都还没有被污染,那么我们的确是在花田被污染的,但花田的香气远没有工厂内来得浓烈。” 刘佳仪戴上了手套遮挡住那些还在她皮肉上生长扩大的皲裂,她抬眼看向白柳:“但为什么?这东西的污染传播途径不应该是气味吗?” “从我们两的情况看来,可能不是靠气味传播。”白柳说。 白柳的右眼里那只玫瑰花苞静谧地生长着,黑色的纹路沿着他眼眶发散,而他左眼却还是正常的黑色眼珠。 刘佳仪皱眉凝神看向白柳的眼睛:“而且好奇怪,你的左眼是完好的,右眼却有玫瑰,这说明什么?你沿矢量线被污染了一半?但我是两只手都已经在枯萎了。” 白柳微微垂下眼帘,半遮挡住他右眼中的玫瑰花苞,轻声说:“不知道,再看看吧。” ——。 塔维尔是这样告诉他的,他还告诉他,小心玫瑰。 白柳的眼神落在花田里大片茂盛盛开的玫瑰里。 这些玫瑰安静美丽,在纯白的月色下轻轻摇曳,仿佛是为了方便人们采摘,枝干上连惯常的刺都没有生长,娇嫩优雅得一丝一毫的攻击性都看不出。 似乎除了可以拿它作为提取那个蛊惑人心的香水的原料,这种玫瑰无害到让人沉醉,理应是这个副本里最不可能主动伤害玩家的东西。 的确也是这样的,白柳他们刚刚下去摘了那么多玫瑰,这些玫瑰也没有触发怪物书,也没有主动攻击他们。 白柳重新戴上了沾染了沙土的黑色面罩,侧身看向了夜色下的玫瑰花田:“按照这个污染的速度,我们可能撑不到十五个小时,就要开始枯萎了。” “不光是枯萎,我们还在被异化。”刘佳仪打开了自己的面板,上面的精神值和生命值正在下降中,并且精神值的下降比生命值要快很多。 白柳和刘佳仪默不作声地对视了一眼,都同时拿出了一瓶精神漂白剂准备使用。 刘佳仪脸色凝重地看向白柳:“精神值强行被卡了。” 白柳眼中的玫瑰颤巍巍地舒展出第一片花瓣,他眼眶周围的开裂加深,但语气依旧浅淡:“香水果然是很关键的道具。” —————————— 花田另一头。 唐二打半蹲坐在花田的土坑上喘息休息,面罩已经被他随手扔到了一边去,他的两只眼睛都里都已经是正在舒展的玫瑰了,脸上也开始出现了灰土开裂般的黑色纹理,一瓣一瓣地在皮肤上蜿蜒蔓生。 开始唐二打还以为这个面罩可以减缓他被污染的速度,但在发现这个面罩对于阻拦干叶玫瑰的香气根本没用之后,唐二打为了提高采摘的速度,干脆就扔掉了面罩。 他双手撑在膝盖上,仰头喝下一瓶体力恢复剂,擦干净了嘴,看向了自己脚边鼓鼓囊囊的麻袋。 看起来好像很多,但也不过就是八公斤的玫瑰,但已经把麻袋给撑满了。 如果要再装,就必须要去小帐篷那边卸货,因为那些工人要第二天才结算每个采花工采取一夜的玫瑰重量,实现塞满麻袋的只能先卸货在一个地方。 而那个工人告诉唐二打卸货地点就是他所在的花田中间的小帐篷,同时,这个工人让唐二打警惕夜晚来偷盗玫瑰的流民。 “放在帐篷的玫瑰并不总是安全。”那个工人神色厌恶地说,“总是有贪婪又低贱,为此发疯的穷人来偷盗它。” 但唐二打作为一个三级游戏经验丰富的玩家,他早就有应对这种情况的策略了——那就是相当数量的道具库存。 作为一个很多个时间线旅行过的玩家,唐二打的三级游戏道具库存的质量和数量,放眼目前整个游戏中,除了道具库存成迷的杀手序列,其余公会都和唐二打的道具库都差着一个量级和水准。 单凭这个综合了所有时间线唐二打通关过的游戏的奖励道具库,唐二打就拥有吊打大部分底层公会的实力了,所以会有那么多高级公会愿意花大价钱聘请他参加战队的原因,除了唐二打本身单兵战力出色的原因,和唐二打这个超一流的道具库存也是分不开关系的。 唐二打把玫瑰花倾倒在小帐篷里,然后弯腰走出了这个小帐篷,回头扔下了一个魔方,一层水波状的屏障从地面四周升起,在帐篷的顶端吻合成一个严丝密合的四面体。 放好了道具之后,唐二打头也不回地走了——虽然这个道具在现实里并没有成功困住白六,但唐二打很确信,这个道具除了白六那个家伙能找出解法,三级游戏里的普通怪物是绝对找不到怎么进入或者出来的。 唐二打进游戏之后不是没有尝试过找白六,但在这个游戏地图中,在一万六千亩的茂盛花田和这些驻扎在田埂边缘数不清的,样式外貌大致小帐篷里,要找出一个善于躲藏,和使用游戏机制逃跑的玩家,尤其是这个还是一向很擅长玩弄对手的白六,这实在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毕竟他连国王公会的另外三个玩家现在都还没有找到汇合——毕竟这个地图实在是太大了,而且都是差不多的设计,看起来很容易让人迷失。 特别是在你的精神值飞快下降,还没有办法快速回复的情况下,正常人在这个地图里走,就像是喝了两瓶九十六度的伏特加走在一个旋转的红色万花筒里,头晕目眩恶心又想吐,完全找不到任何方向感,是一种光学污染级别的游戏场景体验。 唐二打之前遇到过这种类似设计的游戏,在这种游戏里乱走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因为你一旦离开你做任务的地方,误入了怪物的领地,是很难找到回去的路的,并且很有可能在玩家回去之前,就因为无尽的迷失而发疯了。 很明显这是一个主打精神值攻击的游戏。 唐二打很清楚自己在找人的这种事情上玩不过白六,于是他很果断地选择了放弃,选择先完成任务然后等白六也完成了进入工厂再说。 在工厂里找人总比在花田里找人方便。 在白柳能漂亮完成游戏任务这一点上,唐二打从没怀疑,他可能比白柳本人都还相信他能顺利这个三级通关游戏——尤其是这个叫做《玫瑰工厂》,和现实里玫瑰瓦斯有关的游戏。 唐二打看着自己开裂见骨却没有一丝血液流出的手掌,他海水般深蓝色的眼睛肿漂浮着一枝正在渐渐绽放的浅色玫瑰——花瓣舒展了第二瓣,第一瓣的尾部变成了深红。 第166章 玫瑰工厂 唐二打深吸一口气,提着麻袋站了起来,又开始快速地采摘玫瑰,他动作很快也很麻利,虽然看起来还有点不熟练的笨拙,但麻袋里的玫瑰增长速度依旧很快——至少比白柳和刘佳仪两个人共同工作采摘的速度看着快多了。 他毕竟是个擅长做体力活的精壮男人,和刘佳仪这种小孩子和白柳这种坐电脑面前成天996的社畜还是有一定差距的。 但当唐二打麻袋里的干叶玫瑰装了小半袋的时候,周围的花田突然传出了一阵窸窸窣窣的骚动——就像是有什么动物,匍匐在花田的泥土上,快速又刨动四肢,或者又不止四肢,朝他靠近。 细碎又黏腻的,密密麻麻的,插进泥土又拔出的节肢的声音让唐二打瞬间警惕地转头,他手上凭空生出一把银色左轮,然后被他攥紧举起。 唐二打谨慎地绕着那个发出奇异声响的地点移动,大拇指轻微刨动弹仓上膛,举着枪对准了那个正在颤动的玫瑰花丛。 艳丽茂盛的花丛不停摇晃颤动着,藏在泥土里的东西随着颤动的花一点一点靠近了唐二打,一股浓烈的,宛如沉积许久的枯叶腐败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颤动持续地靠近,最终停在距离唐二打半米左右的地方停下了。 唐二打小心挪步,身体蓄势待发地半蹲,用另一只没有持枪的手分开遮掩住哪个靠近他的生物的花丛枝叶,而持枪的手稳稳地对准哪个颤动最后一次停下的地方。 那个东西似乎也知道唐二打用武器对准了它,它静默不动了半晌,但最终还是被唐二打麻袋里的花瓣香气打败了,一头嘶吼着的人形怪物从泥土里冲了出来。 它的身上沾满了猩红色的软泥,还在滴答滴答地往下淌,只能隐约看出来一个人形生物的轮廓,身上的皮肉全部一瓣一瓣地绽开,就像是一片支棱在外面的,快要枯萎的叶片发着黑,而他们的骨头就像是植物的茎,而发黑的血肉从骨头上凋败地裂开,皮肤是和干叶一样的枯黄色。 这个怪物每走一步,身上的吊着的“叶片”也就跟着一颤,随着走动,它脸上的泥土终于滴落,露出一个大概的真面目——眼球下陷发黑,右边脸上的肉已经全部凋谢,没有肉只有骨头,但奇怪的是,一些白色的,密集的,肉芽般的骨刺却在它的颧骨上蠕动着,就像是下一秒就要生长出来。 怪物抬起要掉落的眼球,里面有一对枯萎到快要凋谢的玫瑰,它张开已经腐烂到鼻孔和牙床的嘴,用白森森的牙齿发出诡异嘶哑的声音:“我要香水!!给我香水!!” 那些在它骨头上蠕动的肉芽瞬间伸长,变成一根根长长的,带有气孔的肉色触须朝着唐二打刺过来,它身上原本那些没有掉落没有肉的,只有骨头的地方,顷刻就被这些大拇指粗细的蠕动触须填满。 唐二打就是在等这个怪物先攻击他,只有怪物攻击他了之后,他才能触发怪物书。 这个怪物触须很长,从四面八方而来的横扫让唐二打连退了好几步,但他还没有立即出手。 按照之前那个带他过来的厂工说法,花田这里流民这种怪物肯定不止一只,唐二打准备多诱导几次这个怪物攻击,好摸清对方全部的攻击方式。 他敏捷度很高,和一个级别为a+怪物周旋不是什么难事,但这种想法仅仅只维持了不到一秒。 在又一次这个怪物伸出触须来攻击唐二打的时候,唐二打看着从他眼球前不到两公分翻滚着擦过的触须——这个触须有点像是某种植物的根茎,触须上还间断留着一些就像是什么东西掉落之后的疤痕。 很快唐二打明白那是什么疤痕了——这些疤痕是那些血肉“叶片”干枯后掉落,留在骨头上的连接点的痕迹,这些从骨头上生长出来的触须上也有这个疤痕。 ——这个痕迹,和刚刚唐二打采摘的成熟的,叶片枯萎掉落之后,留在干叶玫瑰的根茎上的痕迹一模一样。 唐二打脸色难看地后退了几步,他意识到了什么,立马掏出了枪来一枪就崩掉了眼前这个怪物。 怪物嘶叫着伏地,但是已经迟了,越来越多的玫瑰丛摇动了起来。 唐二打感觉自己后退的时候踩在一块正在软绵的,肉质感扭动的土地上,他低头一看,无数的根茎般的触须在他的脚底扭动缠绕,就像是一群正在□□的蟒蛇,从唐二打的脚底一路蔓延到开始起伏的花田里的每个角落。 广袤的玫瑰田园里,影影错错的流民从泥土里摇晃着爬了出来,它们的脸上和身上长满触须,一直委顿到地面的泥泞里,而这些流民身上扭动的触须和花田里,在月光下越发美丽的玫瑰根叶是相连的。 这些,是干叶玫瑰的寄生物,它们寄生在这些玫瑰的地底。 它们一直藏在土地里苟延残喘,用两只浸染了玫瑰的眼球夜以继日地,垂涎又癫狂看着土地外面,只等凋谢了叶片的饱满花朵被采花工摘下。 以至于最后连骨头都被这些玫瑰根茎寄生了,身上长满了干叶掉落之后的疤痕也毫不在乎。 花田从深红色的软泥地变成了腐烂血肉的沼泽——这些表面湿滑的红泥,都是这些流民身上掉落的堆积,踩踏而成,但味道却被玫瑰馥郁浓烈的香气盖住了,根本闻不到。 从地底生长出来,身上长满触须的流民们睁着玫瑰定格在其中的眼睛,就像是反过来的提线木偶般一步一步地朝着唐二打靠近,唐二打的脚踝也被从地底冒出来的触须缠住了。 一张人脸从唐二打的脚边浮现,这张人脸有将近三分之二都腐烂了,全是触须,它长开的嘴里也冒出触须,他嘴里的触须收缩缠紧在唐二打脚踝上,把他往地底拽。 它嘴里含着触须含糊不清,咕噜咕噜地说: “给我香水!!” “给我玫瑰!” 这冤魂般不散的声音好似合唱,从四面八方传来,月亮皎洁地照耀着深红色的地面,唐二打咬牙朝着脚踝上的触须开枪,在触须断掉的一瞬间,他眼中的玫瑰绽放了第二瓣花瓣。 顺着纯白月色下的花田往前,在这片一眼望不到边的花田另一头,白柳和刘佳仪两个人正在岸边咸鱼躺着。 两个人一动不动双目发直地看着天空,除了胸膛因为激烈的体力活动还在起伏,看起来就像是两具刚被抬到这里的尸体。 "我已经休息了五分钟了,应该起来采花了。”刘佳仪说。 "你觉得我们现在休息五分钟和休息十分钟,对我们完不成工作这件事情有影响吗?”白柳冷静地反问。 刘佳仪:“……好像没有。” 毕竟他们到现在也就采集了六公斤,看样子天亮之前已经不太可能完成采摘40kg玫瑰的任务了。 白柳淡淡的:“那我们就可以多休息一会儿。” 刘佳仪:“……” 这种摸鱼心态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这次玩游戏的心态很消沉啊白柳。”刘佳仪坐起来看着一动不动的白柳,她抱胸居高临下地审视躺在她旁边的某位咸鱼,“你平时为了游戏通关都在极限操作,我不相信你脑子里没有破局的想法。” 白柳斜眼上挑看向刘佳仪:“我也不相信你脑子里没有,所以我们两个现在不行动的原因应该是一样的。” 刘佳仪微妙地沉默了半晌。 白柳把头转回来看向天空,继续说了下去:“第一就是,我和你的确不可能靠常规的劳动获取40kg玫瑰,在没有办法用这个途径通关的情况下,我们的劳动就是无回报的,低性价比并且还会加快我们被污染的速度。” “在统计了你和我第一个小时的劳动成果之后,我们已经可以确信这种方式不行,所以这种无意义的劳动就没必要继续下去了。” 第167章 玫瑰工厂 刘佳仪没说话,但她的确也是这样想的,不然不会一个小时一到就上岸和白柳一起数花。 “并且游戏已经给我们提示了。”白柳语调平淡,“不一定非要老老实实工作才能获得成效晋升,或者说,老老实实工作是最愚蠢的晋升渠道。” “在现实世界,晋升最直接的方式,通常是掠夺别人的劳动成果。” “所以在我们不能直接劳动获得对应报酬的时候,放在我们面前的只有一条路,就是抢别的采花工采摘的花瓣,但问题在于这些采花工都是npc,在一个游戏开局就得罪里面大部分的npc不是一个很明智的做法,就像是职场里明目张胆地抢夺别人的劳动成果都是蠢货才会做的事情,因为得罪还会一起工作的同事是为你未来的职场埋下隐患。” 白柳坐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他侧过头看向刘佳仪:“从这个角度上来看,那我们就要选一条更为合理的掠夺渠道。” “流民。”刘佳仪双目直视白柳,她快速地回答了白柳的话。 白柳站了起来,他也把刘佳仪给拉了起来,给她拍了拍身上的灰,解释道:“是的,没有比流民更合适的掠夺途径了。” “流民在这个游戏里可能是怪物,也可能是npc,从带我们过来的那个加工员的说法,这群流民是会盗窃玫瑰花瓣的,我们没有必要直接和其他的采花工对上,我们只需要抢夺流民偷盗来的玫瑰就可以了。”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白柳拍拍刘佳仪的肩膀,嘴角带笑,那种一看就特别营业和虚伪的笑,棒读道,“我们的小女巫可以完美的扼杀这些流民,把玫瑰抢夺过来。” 刘佳仪默默地看着白柳,她的嘴角忍不住有点抽搐:“……你一开始就打算好的吧?” 但紧接着她皱起了眉:“但这个计划并不安全,你很危险。” 其实刘佳仪也想到了这个办法,但她就是不确定这个三级游戏里的怪物到底是什么等级,她能不能顺利对抗,才一直没开口提出来——刘佳仪当然没有指望白柳一个等级原本只有F,现在也只勉强升到了C的玩家对抗一个三级游戏里的怪物。 或者说,这和她的性格也有点关系,刘佳仪太习惯一个人把所有事情抗下了。 她下意识地把自己设想在了挡在白柳的面前,保护另外的同伴——攻击与守护,毒药与解药,这就是女巫的职责,也是刘佳仪会成为女巫的原因。 但在她不太确定自己能不能完美保护同伴的时候,刘佳仪就会犹豫——她来做主攻,白柳是属于没有人保护的真空状态,这在一个死亡率高达百分之九十的三级游戏里,实在是冒险了。 可白柳恰好中和了她的犹豫。 白柳微笑:“我当然很危险,不过明显你更危险,但这是性价比最高的道路,我们没有理由犹豫。” 他垂下手随意地用大拇指擦了一下粘在刘佳仪右眼下的泥巴,打断了她欲言又止的动作:“你只需要做好你要做的事情就行了,不用考虑我,我会在旁边配合你进攻的,如果你不成功我们多半会一起死,如果你成功了,我们一起通关,在这个游戏里,我们两个只存活一个都没有性价比——因为我们还要一起去赢得更大的胜利。” 白柳用那双盛放着玫瑰的眸子直视刘佳仪:“明白我的意思了吗?我会和你一起站在攻击线上掩护你,我们是合作关系。” 刘佳仪只是微微地一怔,打开了白柳给她擦污渍的手,然后别过头深吸一口气:“懂了,所以现在我们要干什么?” “等。”白柳望向远方,“等这些盗窃玫瑰的流民‘成熟’,然后我们不采摘玫瑰,而是采摘这些流民。” 刘佳仪问:“你觉得等到什么时候,这些流民才算‘成熟’?” “等到他们来袭击我们这两个收成最低的采花工的时候,我觉得这些流民就差不多成熟了。”白柳斜眼扫了一眼被他随意放在地上的,装有玫瑰花瓣的麻袋,“通常情况下,这种抢夺战果的行为应该是从高到低的,当这些流民来袭击我们的时候,就说明他们已经把其他收成比我们高的采花工都袭击过一遍了——就算有不成功的袭击,我觉得至少80kg的玫瑰重量是有的。” “所以在这之前,我们最好流民来袭击的准备。”刘佳仪话是这样说,但她根本没有下地,还站得离玫瑰田远了一点。 他们原本休息的地方就离花田有一段距离,但在刘佳仪往后退的一瞬间,白柳也从善如流地往后退了,站得离花田更远了一些。 ——刘佳仪的感官比他灵敏,她往后退一定是听到了什么动静。 白柳和刘佳仪这两个人之间有些话不用明说,他们也会采取一致的行动——比如采摘一个小时上岸统计数量,发现太少就干脆停止劳作,比如现在的远离花田。 这个点流民按照常理来说应该已经开始袭击花田里的采花工了,但放眼望去,花田上平静安谧,除了漂浮的萤点和劳作的工人,一点奇怪的人或者是怪物都没有出现。 这种有违常理的景象只能说明两种情况—— 第一种情况是流民还没有开始袭击他们周围的花田里的采花工。 第二种情况就是,流民并不是从花田上面袭击的,他们是从地下来的。 所以刘佳仪和白柳这两个人不下地,还有这一层的考虑——他们观察到地面上的场景平和过度,那就要考虑地面下会不会出什么幺蛾子了。 他们面前的花田开始缓慢地起伏,在月色下摇晃成红色的海浪,空气中开始蔓延过来一种似有所无的,淅淅索索的藤条挪动的声音。 刘佳仪警觉地把手背到身后,盛放在玻璃瓶子里的黑色毒药在她手心缓慢地显形。 刘佳仪从自己的身后取出了八瓶毒药,每个毒药瓶子的颈口被她用两指稳稳夹住卡在指缝中间。 每瓶毒药都很满,一种深黑色的烟雾从药瓶里弥漫而出,瞬间笼罩住了她,她身上原本的橘色工人套装被烟雾席卷,变成了一套从头到脚遮挡住她身体的黑色长袍。 “白柳,我的毒药技能进入冷却了,下次使用要一个小时之后了。”刘佳仪靠近白柳,她和白柳背对背面向花田,语气严肃,“我还有个潜力S的透支技能,叫做毒药喷泉。” 刘佳仪打开自己的系统面板,侧身给白柳看面板上的技能解释。 “我能做主攻的技能就这两个。”刘佳仪看着从天边慢慢晃荡过来的玫瑰浪,脸色和语气都变得凝重,“三级副本里的怪物级别一般都在A+以上,这种等级的怪物少量我是可以承担主攻的,但如果是这种规模的群攻的话,我的爆发速攻是没有办法一次扫完所有怪物的!” “会陷入车轮站,只能靠回血撑,但我技能已经在冷却了,并且精神漂白剂无效,现在兵临城下了,去找这些怪物的弱点克制它们也不现实。”刘佳仪抬起头看向白柳,“胜率太低了,还打吗?” 刘佳仪作为一个后线的治疗,苟是她做任务的时候首要判断标准——对她来说只要能苟住,生命值还在,那就还有一线生机。 但白柳的判断标准却不是这样的,他十分果决:“打,有胜率我们就可以试试,你负责主攻就行,我有办法。” 刘佳仪来不及问白柳有什么办法,游戏里的情况都是千变万化的,尤其是一个没有任何相关资料的新游戏,只能根据实时的情况,综合队员的技能和储备来制定对抗方针——这在联赛里也称之为战术。 在这种怪物已经袭击到面前的情况,刘佳仪除了相信白柳的临场指挥和战术素养,她没有别的办法了。 红桃虽然有意把刘佳仪培养成下一代的战术大师,但迄今为止刘佳仪练战术的局起码拿到手里的牌都是五个S-级别的预备队员,和白柳这种一个c级和一个A级辅助的三级游戏局,刘佳仪是真的没玩过。 或者说这种局刘佳仪根本就不可能会尝试正面对抗——胜率太低了,很容易翻车,不符合她的战术美学。 但现在控场的人不是她,而是白柳。 白柳的战术美学就是一个字——无论是多低的胜率,只要是非0的胜率并且伴随着高回馈的局,他一定要赌一赌试试看。 白柳从背后毫不拖泥带水地抽出了一个雪白的骨鞭,眼中的玫瑰缱绻舒展,看向开始涌动的玫瑰田。 第168章 玫瑰工厂 不停蠕动靠近的玫瑰花丛里,暗影幢幢地冒出一个又一个摇晃的流民,它们裸露的骨头,空洞的眼球,和腐烂的嘴唇里长满藤蔓茎叶般蠕动的肉色触须,一直拖到泥地里和摇曳的玫瑰根部连接在一起,这群流民就像是一群不详的沼泽鱿鱼,双手拖拽着泥土里的触须朝着岸边的白柳和刘佳仪靠近。 茂盛的触须宛如盛满蚯蚓鱼饵的钓鱼碗,从田埂的边缘溢出,一根马尾粗细的触须猛地从土地里钻出,扭动着缠上了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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