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语气有种天真的缥缈,“我想要的东西都可以交易得到,他永远都不会背叛我,不会给我无缘无故的好和坏,这样不好吗?” 她已经没有办法信赖其他人了,所以就干脆这样不能信赖地存在着吧。 白柳是她最好的选择,因为白柳理解她,理解她的低贱和邪恶,理解她不像小孩子又不像正常人的一切。 她永远不会担心伤害白柳,也不用担心白柳伤害她,他们之间就是银行的流水数据交易,永远都算得那么清晰合理,不会有任何背叛和怀疑。 陆驿站看着刘佳仪那个表情一怔,但没过一会儿,就有人来喊他了: ”驿站,其他五个小孩醒了!” 陆驿站眼睛一亮,放下给白柳买的红豆饼匆匆赶去。 白柳咬着红豆饼,他看着自己旧钱包里多出来的一张刘佳仪灵魂纸币,咬了一大口左手上的红豆饼,然后皱眉:“也太甜了,这东西也能卖到三块钱?早知道只买一个了。” 他话音刚落,电话就响了起来,白柳把红豆饼包好提着,从裤兜里夹出手机,他扫了一眼屏幕——是陆驿站的电话。 ”你人呢?!我给你买了你倒是快来吃啊!”陆驿站的语气里透着兴奋,“我和你说,那五个小孩醒了!医生说情况好转了!你有什么想问的可以问了!” “不用了,我已经理清这件事情了。”白柳慢悠悠地说,”你们应该也能马上解决这件事了。“ 陆驿站惊了:“?!你什么时候理清的!我们马上解决这件事是什么意思?!” 白柳举着手机回头看了一眼医院,没有直接回答陆驿站的问题,而是没头没脑地感慨了一句:“陆驿站,我发现十四岁的我,真的很吃你这一套。” ”幸好我现在不止十四岁了,不吃你那一套了。“白柳又吃了一口红豆饼,他拧着眉咽了下去,“事情解决了之后记得再请我吃一顿,不然我有点亏,我电话费要没了,挂了。” “?!?!?”陆驿站一头雾水,“不是谈案子吗,怎么又扯上——喂!!靠你真的挂了!白柳!白柳!!” 陆驿站骂骂咧咧地给白柳那个据说欠费的手机号码充话费,刚充完一转头,就看到和他一起守刘佳仪的民警恍惚地抬起了头:“驿站,有人把我们这个案子发到了网上……” “?!”陆驿站惊疑未定地打开手机搜索,“网络安全部那边没有卡吗?这个案件的情况不是说不让随便发吗?” 民警有点神志不清地摇了摇头:“不是这个案子的情况,而是这个案子的线索,有人把当年这些孩子身上发生的事情,和那些投资人的病历整理发出来了,现在已经挂在热搜上了……” 陆驿站:“?!” 第133章 现实世界(双更) ————————- “我让我爸找人去做的,专业人士,海外地址,应该不会那么容易被追踪到,我爸说被追踪到也有办法。”木柯在电话里和白柳说,他有点心虚地咳嗽了一声,“这里面有人和我爸有商业竞争关系,所以他就删减了部分不太可信的事实,比如血灵芝那一部分,含糊地曝光了这些投资人拿小孩来做实验治病的事情,搞大了事情你应该不介意吧?” 白柳用电脑检索着热搜: #邪教企业家集团# #福利院中毒事件惊天内幕# …… “不介意。”白柳属于只要能达成结果,不怎么在意过程的类型,他懒散地靠在自己沙发椅上,“但是现在那边应该在疯狂花钱撤热搜吧?” “对,但不会那么容易让他们撤下去的,我们这边也在砸钱稳住热搜,到警方介入这件事情之前,他们那边应该不太容易撤下去。”木柯说。 “麻烦你了,木柯。”白柳说,“先休息恢复状态吧,今晚十二点进游戏,我下午还要去处理一点事情。” 木柯打了个哈切:“好的,白柳。” —————— 下午三点,白柳带着一对夫妇又来了一次医院。 刘佳仪对面坐了一对夫妇,他们有点紧张地揉搓着自己的膝盖,期盼的,又不可思议地看着坐在病床上的这个小女孩,很快他们的眼眶就湿润了,无法置信地看着站在一旁的白柳,声音发颤地询问:“白柳,我们真的可以收养她吗?” “……我们有资格收养她吗?” 白柳靠在门上,淡淡地扫了一眼刘福和向春华:“你们符合收养条件。” 独女凄惨死去,为人口碑良好家底殷实又疼爱孩子,而且两个人已经到了这个岁数,已经没有再要孩子的打算了,这是完全符合收养条件的,可以说刘福和向春华就是最好的那一类收养家庭的条件,比陆驿站那个朝不保夕条件一般的小警察要好得多。 对于福利院里的孩子来讲,刘福和向春华要是想来收养谁,那小孩可能是要抢破头的——这对于他们来说,是最好的出路和选择了。 刘佳仪也清楚这一点,她撑在病床的栏杆上,开口的语气有点警惕:“白柳,我说了我可以一个人待着,你给我找这个条件这么好收养家庭完全没必要,我不会感激你的,而且我也不想在别人面前继续演戏装下去了,你要清楚我是一个游戏玩家,他们和我待在一起说不定会……” “他们也是游戏玩家。”白柳不咸不淡地开口打断了刘佳仪的话。 刘佳仪一静,她脸上露出一种很惊愕的神色。 白柳直接抽了根板凳坐下来,截住了刘佳仪还想继续说的话:“他们知道你是小女巫,我让他们买来看了你所有的比赛小电视视频,他们清楚你是个什么小孩儿,你在他们面前可以不用伪装,进游戏就进游戏,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我之前向你推销陆驿站,一方面是因为他很喜欢你,另一方面就是你哥很希望陆驿站收养你,他也觉得陆驿站是个好人,可以给你一个完美的家庭。”白柳抬眼看向刘佳仪,“不过你不愿意,我也给你做其他安排,让你活动更自在,不用担心后患的安排。” 向春华和刘福都还是有些紧张。 向春华一直在搓自己的大腿,眼巴巴地看着这眼盲的小女孩:“我家之前也有一个孩子,但……出事了,我和老刘呢,的确不算很厉害,游戏里也不厉害,游戏外也不厉害,要不然也不会让果果……” 她说道这里顿了一下,低下头用手掌擦了一下眼睛,“佳仪啊,我知道你是个可厉害的小姑娘,我们帮不上你什么忙,但白柳说你需要一个游戏外落脚的地儿,要合法合情合理,但你又是个小孩,没什么好地方可去。” “这个我们还是可以帮得上一点忙的。”刘福接了向春华的话,他身体前倾,说话也有些结巴和忐忑,“这个收养关系只是权宜之计,你要是嫌弃我们,不愿意让我们当你这个名义上的父母,等游戏结束了可以解除关系的。” “你要是需要什么,也可以随时和我们说,我们能做到的一定全力做到,你看这样成吗?” 向春华又忍不住多嘴了一句:“你看你瘦成什么样了,和我们待在一起,至少从游戏里出来能吃上一口热菜热饭,我别的不行比不上佳仪你,但我做饭可好了!” “我熬汤也熬得很好。”刘福也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明明是两个加起来都快一百岁的中年人了,和一个八岁的小女孩说话的时候,却都是一副小心翼翼,生怕吓跑了她的商量语气,似乎觉得自己没有拿得出手的东西,留不下她。 刘佳仪低着头坐在床边,她长久地,静默地,一动不动地坐着,只有细瘦的手指缓慢抓紧了被子,悬在空中的脚趾蜷缩。 “游戏,住所,帮忙遮掩,一个安全的休息和恢复精力的地方都有了,他们也是我的人,我保证不会害你,也可以帮忙照顾你,毕竟你还未成年,很多事情不方便,有两个向着你的大人做事会舒服很多,你还有别的什么问题吗?”白柳问,“你提出来,我都可以给你想办法。” 白柳所说的所有问题,一直都是刘佳仪自己解决的,她一直跌跌撞撞地躲躲藏藏,已经彻底习惯了靠自己解决遇到的一切问题,从来没有人和她说过,你把问题提出来,我帮你解决。 刘佳仪终于抬起了头,她眼眶有些发红,但语气却很冷淡:“可以,我要怎么还你们的这些东西?” 向春华有点迷茫:“还我……什么东西?” “就住所,热饭热菜,你们熬的汤之类的东西。”刘佳仪觉得欠债还账天经地义,“你们要我用什么东西还?钱还是积分?” 向春华眼眶一红,刚想说不用还啊这些东西,白柳就先开了口:“我会让他们把每天花在你身上的钱用账单列好,等你从游戏里出来一次性结算完,还有什么别的问题吗?” 刘佳仪缓慢,迟钝地摇了摇头,她觉得她好像还欠了一些东西。 但这些东西她一时之间不知道是什么,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来还。 向春华用一种充满感情的,想要拥抱刘佳仪的眼神紧紧地注视着她,犹豫了很久,这个脸上满是沧桑的中年女人才伸出手去轻轻触碰刘佳仪的脸,语气哽咽:“怎么这么痩啊,才这么一点点大,果果八岁的时候,都有两个你那么大了……” 刘福的眼眶也发红,他嗓音沙哑:“回去好好儿养,养胖点,多喂点红烧肉骨头汤,一会儿就长大了。” “和果果一样多吃点,长得可快了,没看两眼就要是个大姑娘了。” 刘佳仪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沉默着。 白柳看她一眼:“我给你找的一定会是最适合你生存的地方,你不用想这么多,该做什么做什么,今晚我会进游戏,你想进就跟着进来吧,不想进也没事,等刘福和向春华收养你之后你会方便很多,不用像之前一样什么都来躲着来了。” 静了很久,刘佳仪才轻声的:“嗯。”了一声,表示她知道了。 ———————————— 走出了医院的门,刘福不知道该说什么地用力握了一下白柳的手臂,白柳看过去,就看到向春华和刘福都眼中含泪地看着他。 “谢谢了,白柳,真的谢谢了。”刘福擤了下鼻涕,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干巴巴地谈正事,“晚上要进游戏是吧?我们也要进吧?” 他们已经做好死的准备了,从没想过自己死前还能得到一个小姑娘当女儿,他们最痛苦的时候也不是没有动过收养孩子的念头,但在进入游戏之后根本不敢生出这种念头,和人接触的时候都很小心,生怕把谁影响进游戏了。 “嗯,你们也要进,我会让牧四诚继续带你们,可能是二级游戏了,你们没问题吧?”白柳问。 刘福和向春华斩钉截铁地摇了摇头:“没问题。” …… 处理完了刘佳仪的事情之后,白柳回了自己的小出租屋。 看时间还早,精神状态很疲惫的白柳准备在进入下一场游戏之前休息一会儿,他调好闹钟穿上睡衣躺在床上,阖上了双眼。 白柳是个睡眠一向很好的人,很少做梦。 但这次不知道是因为状态消耗太多,还是太累,白柳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他感觉自己的躯体从指尖开始蒙上一层白霜,无法反抗地被冻僵,身上出现一具冰冷的尸体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口,白柳觉得自己好像梦到鬼压床了。 就是这个鬼长得还挺好看。 塔维尔撑在他的身上,俯视着他,浅色的瞳孔里毫无人类的情绪:“你的厄运要到来了。” 白柳能感受到塔维尔的小臂撑在他耳边,是一种质地很冰凉的触感。 他半梦半醒地抬头看着塔维尔,很想说他好像从来没有过好运,倒是对厄运很习惯了。 但白柳的嗓子就像是被一块黏糊糊的不干胶粘住,始终是无法很好地发声,只能发出一切听起来有点奇异的,黏腻的短字音,配合上这个体位……白柳从善如流地停住了尝试发音的动作,用眼神示意塔维尔继续说下去。 而塔维尔俯身从白柳的脖颈上用手指勾起他挂在胸前的十字架,低头亲吻一下十字架,又放在了白柳的眉心,用食指轻轻点摁着。 “在墙上的挂钟走到九点一刻时,从除此之外的时间线里携裹着恨意而来的复仇者,会带着命运注定的死亡降临在你身上,于是神明显身,于此地启示于你,赐福于你,庇护于你。” 塔维尔垂眸看着在梦魇中皱眉挣扎的白柳,语调有种说不出的,来自神明的漠然和庄重。 他说:“我的邪恶的信徒,记住,要躲开猎人自杀的子弹,不要用右边的眼睛去盛放欲望,在真正的死亡到来之前,你身上的时间唯一且不可逆转。” 塔维尔用手盖在白柳的眼睛上,他低头亲吻白柳的额心上放着的那个逆十字架,然后用和十字架一般冰凉神圣的口吻说:“一切的关键在女巫的手里,毒药或是解药是你选择的关键。” “神明永在,灵魂永存。” 塔维尔把十字架放回白柳的衣服里,他凝视着白柳,瞳孔里却映着一支枝叶逐渐舒展绽放的浅粉色玫瑰:“小心玫瑰。” 话音刚落,他就化成了一堆艳丽的玫瑰花瓣散落在了白柳的身上,一股浓郁到让白柳不适的刺激玫瑰香气从玫瑰花瓣里卷出,然后这些花瓣顷刻就碎成了一阵粉红色的轻灵烟雾,这烟雾在白柳的被子上空迷恋盘旋,最后像是燃烧过后的灰烬般落在了他的床下,被风一吹,消散不见。 白柳猛得睁开了眼睛。 什么玫瑰,什么花瓣,什么塔维尔都没有,他在他高不到三米的廉租屋里,睡在一张床脚弹簧蹦出的旧床上,白柳坐了起来,他从自己的脖颈里掏出那个十字架。 他一直贴身放着的十字架是却很奇怪的是冰凉的触感,白柳把十字架凑在鼻尖嗅闻了一下。 十字架上残留着一种让他不适的玫瑰香气。 “厄运和死亡都即将降临在我身上……”白柳摩挲着自己手上的十字架,眯了眯眼,“……要小心猎人和玫瑰。” 塔维尔是神,他因为十字架获得的身份是,那么他刚刚从塔维尔那里得到的那些暗示性的信息用一种通俗的话来讲,就是。 从古至今的好像都似是而非不说人话,包括塔维尔给他的这个也是,很多东西都含糊不清。 如果是用之前的白柳的世界观的知识来解释这些含糊不清的,白柳会说因为神不存在,这些信徒神棍都是自己瞎编的,必须要说的含糊其辞,对发生的事情预见才能有较大的容错率。 但是这次塔维尔的给他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有点像是我被屏蔽了之后说的话,因为有些东西不能直说会被屏蔽,不得不拐弯抹角地用其他的说法来表达同一种意思……”白柳若有所思,“所以很有可能塔维尔也在被更高一级的存在屏蔽,不能直接告诉我要去规避什么,只能这样含蓄地暗示我,让我小心警惕。” 女巫倒是很好猜,指的是刘佳仪。 但是玫瑰和猎人暗示的什么呢? 白柳攥住那个浸满玫瑰香气的十字架,看着墙上那个破旧的挂钟上的时间,他眯了眯眼睛。 现在刚好九点一刻。 白柳听到了他家门前的走道里来是陆续地传来脚步声,这个出租屋的膈应不好,这让白柳能很清晰地听到外面陆陆续续的脚步声,不密集,而且都直接从门前走过往上走了,似乎都是这栋楼里的正常住户。 但在第四个这个脚步声很有规律地再次出现的时候,白柳放轻了呼吸从床上下来穿好了衣服和鞋子,他打开窗户往外面看了一眼,合理评估了一下自己从五楼跳下去能存活几分的可能性,最终选择了放弃。 他住的这栋楼从上到下都是廉租房,白柳住五楼,而五楼上一共只有四个租客,这说明这些来的人不是这栋楼里的正常住户,而且这种训练有素的脚步声白柳很熟悉,他只在一个人身上听到过—— ——那就是陆驿站。 那些脚步声最终停在了白柳的门前,白柳背后的门被猛得踹开,一群人厉声双手平举着枪对他厉声喝道:“警察!不准动!把双手举起来!” 白柳迅速地低头把挂在自己脖颈上硬币取了下来含入了自己嘴里压在舌面下。 在窗户灌进来的夜风中,白柳缓缓转身,不紧不慢地举起双手。 风吹拂着他额前的发丝,虽然白柳什么都没做,但却有一种似乎早就料到了自己要被抓起来的平静感,他很顺从地让这些警察反拧着他的双手把他绑起来,什么都没有问,看起来也不怎么害怕。 虽然白柳还没有搞清楚自己为什么被抓,但这些警察对他却十分恐惧,这些在九点一刻闯入他房间的警察都是全副武装,皮革手套防护服,还有一些,白柳目测了一下可能有2~3cm厚度的,不知道是什么金属做的,但看起来就很结实的盾。 这些装备让这些警察看起来就像是即将要去拆除一颗爆炸威力极大的炸弹的防爆警察。 而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威胁力有炸弹那么大的白柳在坐在去局里的车上打瞌睡。 白柳坐得这辆车也是特质的,前面和后面用一个厚厚的金属板隔开,只留了一个15cm乘15cm小窗口,透过窗口能看到有一个小警察一边紧张地咽口水一边用枪对准白柳,似乎害怕这个手上脚上都被绑起来的年轻人突然暴起。 路灯的光从前面那个小窗口里一晃而过地照进白柳所在的车后厢中,墙壁上一个红色的三角符号里有上面画了一只章鱼正在狰狞地扭动着触手,旁边画了一个四肢分散血流满地的简笔画小人,然后在章鱼上面打了一个大大的红色的叉。 标志下面注明着: 条状的灯光从白柳没有情绪的面孔上一闪而过,吓得从小窗口监视他的警察差点没有拿稳枪,旁边正在开车的警察也被这动静被这吓了一跳:“它怎么了?!出现异变了吗!” 小警察带着哭腔说:“它!它在呼吸!” “冷静!”开车的警察深呼吸两下,“它是我们分局抓获的第一个人形异端怪物,会呼吸很正常,不要一惊一乍的。” 第134章 异端危险处理局 白柳的舌头在口腔里动了一下,冰凉的硬币在他的单薄的舌底粘膜下缓慢地移动,他眼里带着莫名的情绪,神色平静地看着那个小窗口外面,用的恐惧的眼神看守他的警察。 带着巨大厚重金属尾箱的货车在夜晚里荒凉的马路上飞驰而过,后面还接连跟着好几辆车,驶向一个坐落在荒原中间的圆顶状的,体育馆大小的白色巨大建筑物。 —————— 圆顶建筑的内部光滑银白,是一种可以反射光线的光亮金属严丝密和地铸造而成的,每一面都像是镜子,巨大的灯就像是太阳一样悬挂在中央,冷白的光刺目地从墙壁上反射,然后从四面八方射过来,里面来来往往的人员都带上了深色的护目镜。 而那些打着警察名号突然抓捕了白柳的人走进这个硕大无比的建筑物之前,就熟练无比地给自己带上了护目镜,但被他们用金属链条捆住的白柳并没有护目镜可戴。 在这种高亮度的光线中不戴护目镜并且睁开眼睛,只需要一两秒人的眼球就会失去正常的视觉功能,只能看到一些光斑,长久地注视甚至会有雪盲的效果,会让人的眼球被光线灼伤而失明。 白柳本来想看一眼这个奇特建筑的内部构造方便等下跑路,但这种高强度的光线和建筑构造很明显就是为了防他这种想要出逃的人记路线图。 在这种光线下,人的眼球是根本没有办法看到任何东西的,更不用说记路线了。 白柳瞬间放弃了这个想法,他从善如流地闭上了眼睛,被其他人拉拽着前行。 这些人最终把白柳放到了一个大约正方形构造,不太高的灰色金属小房间里,小屋子里有一张桌子和两个板凳,桌子上放了一盏亮度很高的台灯,墙壁上只留下了一个和白柳在车上看到的那样大小的小窗口,白柳能听到外面的声音从小窗口传来: “报告第三支队副队长!小队已经成功捕获拟代码为006的高危险度人形异端!” “此次任务无人发疯!无人被异端蛊惑后自杀!无人被异端物理上的攻击造成任何人员身体残缺!因为唐队预设该异端为红色高危险度异端怪物,抓捕此异端出动了5辆改造装甲车,17支管束枪支和一支直炮筒,33名第三支队队员,目前没有出现任何人员和武器消耗,任务已圆满完成!” 一道温和的男声说道:“麻烦队员们了,剩下的关于这个被抓捕来的人形异端之物的信息,我会亲自审问的。” 那个汇报的声音有点急了:“苏队长,你着什么急啊,你和唐队一起吧!他抗防更高,而且也是唐队一力主张今晚强行抓捕的这个异端的,你一个人去面对这么一个未知异端太危险了。” “唐队人呢?” 那个温和的声音有点微妙地冷淡下去,这个被称呼为苏队的男人似乎有些失望地叹了一口气:“今晚发了一通疯让我们去抓异端之后,又喝酒去了,现在不知道醉在什么地方了,电话也打不通,让人去找了。” “……唐队又去喝了?!”那个队员的声音带着无法置信,“他怎么能这样?!今晚的这个任务可是他动用了队长特权,在彻底调查这几个异端之前强行让我们抓捕的!唐队不是说他要亲自办吗?他怎么又去买醉了?!” “这也不是他第一次兴致上头,突发奇想地让支队去某个很奇怪的地方抓怪物了。”苏队长苦笑一声,“他喝醉了看谁都是怪物,不过动用队长特权还是头一次,今晚他那个严肃的给出这个叫白柳的人形异端的信息十分具体确切,我还以为他是真的查过了之后想办,现在看这情况,说不定人家是一个无辜的普通民众……” “我先进去看一下是什么情况吧。” 说着,白柳小房间里的金属门被推开了。 来人是一个穿着板正警服,带着防护口罩和棕色皮革手套,面容看着温雅谦和的三十来岁的男人,身量目测一米八以上,有一双泛着灰黄色,或者说浅琥珀色的柔顺眼睛,头发似乎有段时间没打理了,半长地垂在脸的两边,眼下似乎因为熬夜有点青黑,但整体干净整洁,似乎是一个在高强度工作中还比较擅长保持自己生活状况的男人,第一眼看上去亲和力很足,是很容易让人放下戒心的类型。 白柳的眼神落在了他夹在右边胸前衣服口袋上的身份牌上: 苏恙对白柳比了一个坐下来的手势,在白柳坐下来之后苏恙注意到了白柳停留在自己身份牌上的目光,他点了点自己的身份牌,抬起头来对白柳无奈地解释:“或许被暴力抓来的这位同志你不会相信,但我们的确是国家正规部门。” 白柳不冷不热地抬眼看了一下苏恙,没有接话。 苏恙脸上无奈之色更重:“是这样的,虽然听起来很扯,但在很多普通民众没有意识到的时候,这个世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很多人类的科学常识完全无法解释的存在,就像是怪物一样,我们称这些不知从何而来的未知怪物为异端。” “这些异端有些会蛊惑人心让人发疯,有些会吸食人的血肉,而为了处理这些会伤害普通民众的危险异端,异端处理部这个特殊的部门成立了,而今晚抓你的这些人就是这个部门的队员。” 白柳掀开眼皮:“那和我有什么关系呢?我看起来很像是一个异端吗?” 苏恙没有直接回答白柳的话,而是从白柳面前的桌子里掏出了一个遥控器,对准墙壁轻轻一摁,墙壁上就缓慢降落了一块白色的屏幕,对面出现了一个投影仪,开始在屏幕上投射播放PPT: 苏恙看向白柳:“我先和你解释一下我刚刚说的东西,然后再和你具体聊你的情况,刚刚说到我们负责处理这些突然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异端,我们这个部门存在很久很久了,但到现在为止,我们还是谁都不知道这些异端是从哪里来的,但是它们就是出现了,以各种各样诡异可怕的姿势,有人,有动物,有物品。” 苏恙摁下遥控器,投射在白布上的PPT出现了画面切换。 他继续说了下去:“这些异端拥有着足以摧毁我们的可怕力量,还记得发生过的镜城爆炸案吗?” PPT上的画面是一张照片,照片上是白柳在《爆裂末班车》里见过的那面古董镜子,周围有几个和苏恙穿着差不多版型和颜色制服的人正在皱着眉头严肃勘察测量这面镜子。 苏恙说:“这就是镜城爆炸案里面那面镜子,在爆炸案发生后,很多公众质疑,为什么有人能把炸弹明目张胆地带上地铁,安检没有作用吗,当时我们的对外公示是盗贼把炸弹藏在了股东镜子里,被骂了将近一个月,说我们为了推锅什么降智的话都能往外说,镜子那种大小和厚度,根本不可能藏得下炸开一个车间的炸弹。” 他又摁了一下遥控器,屏幕上的照片变成了另外一张,还是这群穿着制服的人,这群人正表情震惊地从镜子里掏出一个巨大无比的黑色炸弹,这完全是一个反空间和反常识的画面。 “但事实就是这样。”苏恙转头看向白柳,“这面镜子在爆炸里碎裂了,我们花了不少功夫才从出事的地铁站里拼凑起了这面镜子,回收之后,我们对这面镜子做了很多检测和实验,我们发现它就像是一个空间的折叠点,可以从里面取出远超于它本身体积大小的东西,并且放进去的东西根本没有办法被我们所有已知的射线或者装置检测到。” “然后在我们长久的实验和检测下,我们发现这个镜子不光是会储存物品,还有一定的精神具体现化的功能,如果我们的实验人员长久地凝视这面镜子,这面镜子里东西就会从炸弹变成他们当时最不想见到的东西。” ”我们在事后的调查里发现,之前这面镜子里的东西之所以会是炸弹,是因为那对偷盗兄弟非常不想这面他们好不容易搞来的镜子碎掉,他们害怕任何可以弄碎这面昂贵镜子的东西,并且日夜地凝视着这面镜子,最终他们的恐惧就汇成了炸弹存储在镜子中,最终在列车上爆炸了。” PPT上的画面继续切换,这次变成一副说明书的画面: :墨菲定理之镜 :CEDT-0714 :发现于一场特大爆炸中,回收碎片的过程中发现列车处于一种无法停止的,列车爆炸前一小时的环形地铁线循环中(该线路并非环形),后经证实发现是爆炸中死亡的人在死前的恐惧投射于被炸碎的镜面碎片之内,这些在这辆列车上的乘客害怕无法离开即将爆炸的列车,因此镜面就反射了无法停止的循环爆炸…… ……在回收所有镜片后,无需修复,碎片自行拼凑成正常镜面,拼凑后找不到碎裂痕迹…… ……经过测试,超过十七分钟的凝视可让镜中物品转换为凝视之人畏惧的之物…… :放置于深17米的地底,用聚乙烯深色布料包裹避光保存,需三位支队副队长的同意许可或一位正队长的同意许可,才可进入CEDT—0714收容房间内察看。 :轻一级红色 “当然在我们实验后这面镜子里装的东西已经不是炸弹了。”苏恙微笑着打趣了一句,“我们让一位很讨厌吃辣的实验人员在一边吃特辣火锅之后盯着这面镜子,一个小时后,这面镜子储存的东西全是魔鬼辣火锅底料。” 苏恙继续往下播放PPT的画面:“前段时间发生的那个福利院蘑菇中毒案你在电视上见过吧?” 白柳抬眼看向墙面——屏幕上是血灵芝的图片,不是照片,是手绘的。 “我们在中期就接手这个案件了,调查到当年那些投资人很有可能和这种东西有关,据说可以包治百病,但是很可惜没有具体的线索。”苏恙笑得很浅,似乎意有所指地扫了白柳一眼,“但你说巧不巧,今天早上突然就有人曝光了一个线索大礼包送给我们,二队的队员已经去抓人了。” PPT上的画面继续往下,变成了一段医院病房的监控小视频。 视频里的白柳正在看望病床上的小孩子,小孩在在白柳走之后迅速地恢复了过来,然后转头看着白柳离去的病房门轻声说了一句谢谢你。 白柳看到这一幕在心里轻轻地啧了一声。 心想他要翻车了。 “我们在你走后用棉拭子对这个小同志的喉部做了呕吐物和粪便检查,发现的确有一种很奇特的菌丝残留。”苏恙从右胸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大拇指大小的玻璃瓶子,里面用固定液放置着一根血红的菌丝。 他抬头直直地看向白柳,“白柳同志,当天除了你并没有什么外人来探望这些孩子,而且这些孩子也是在你来了之后好起来的,你能解释一下这些菌丝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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