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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9章 这些日子边疆不稳,朝廷内外愁云惨淡。昭儿与他师父率十万大军,领命出征。 如今,小满用自己的血叩开了老太君的门。 「昭而」我想着这些时日以来,一出一出的大戏,不禁笑出声来。 我原本只想让他一个人死在宝扇山上,可是派了那么多暗卫去暗杀,却还是被昭儿救了回来。 救回来好啊,要不然还看不到后面这么多精彩绝伦的大戏。 侯爷狐疑地看着我,「啊啊啊」地想要说些什么,却始终吐不出一个字来。 我小心翼翼地把药吹了,轻轻地放到他的嘴边:「侯爷,你想不想见萧明月?她没有逃,我把她做成了人彘。以后,我带你去看好不好?」 侯爷目眦欲裂,小拇指挣扎着想要抬起,却最终无力地落下。 我帮他掖了掖被子,又吹了一口药,轻轻地说道:「我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你的宝贝女儿也没有死,我把他送给了七旬老人做小妾, 开心不开心?」 他的脸色憋得发青,半晌才艰难地吐出一句话:「我……我……我……」 「侯爷也知道痛吗?你杀别人至亲的时候,有想过今日吗? 「我本来只是想一刀杀了你啊,可是你防备得紧啊。后来我有了昭儿, 本来都要放弃复仇了, 可是你非要杀他啊。你要第二次杀了我的儿子啊!像你这样的畜生, 早该死了!」 我欣赏着他恐惧的样子,缓慢地从身侧的匣子,拿出了当年的那把断剑。 一手捂着他的嘴巴,一手一点点割断他的脖子。 侯爷还记得吗?你曾经说过,如违誓言,当如此剑! 可如今十八年已经过去了, 总该到兑现诺言的时候了。 当十几年的恩怨一笔勾销,我给昭儿留了封告别信,跨上包袱来与老太君做最后的告别。 她生前庇佑了我和昭儿,死后又将侯府的暗卫交给了我,她什么都没说,可是她什么都知道。侯爷是她的儿子,她唯一能做的,也只是让他死在她身后罢了,免得她,白发人送黑发人,徒增伤悲。 一个月后, 昭儿一人一骑, 追敌千里,于千军万马中,取敌军首领项上人头, 一战成名。 半年后, 大军凯旋, 帝亲迎, 赐婚翟文策独女。 两年后,昭儿有了自己的第一个孩子, 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眉眼像极了他的娘亲。 他写信催我回去,参加我小孙女的百日宴, 可我已经躺在榻上病入膏肓。 我当年失子到底伤了底子,常年断不了药,萧明月有孕后, 侯爷拨了彩云到我身边,在我的药膳中日日下毒, 若不是我懂些药理, 趁着彩云不备, 倒了许多,哪能活到今日呢? 可总有躲不过的时候,我不喝, 侯爷又怎么能安心让我活着呢? 我自知时日不多,可我不想死在昭儿面前,只有我走了,昭儿的心里就会永远有一份念想。 而那些关于仇恨的记忆, 也会随我一起被埋葬。 昭儿,会带着我们所有人的希望,永远生活在阳光之下。 (完) 第一章 深秋寂寥,庭院中梧桐树叶黄透飘落,韶光院里一如往日般冷冷清清,与前院时不时传过来的热闹声响格格不入的就像两个世界。 两名洒扫婢女停了动作,侧耳听了一听,其中一个撇嘴道:“前院这流水宴办了三天,听说昨日圣上都赐下厚礼,将一庶子捧的如此高,这是将咱们夫人置于何地。” “噤声!”另外一个闻言,急忙瞪了同伴一眼,小声道:“休要议论外院之事,叫尔晴姐姐听见可是要挨板子的。” 心中却也叹道,世子夫人玉一般的人,当年也是名满京城的世家贵女,怎么就被这么个外室出身的鄙薄妾氏打压成这样。 谢晚凝立于窗前,一身素衣穿在身上空空荡荡,静静听着婢女们的对话,面色无波无澜。 直到尔晴领着大夫进来,见此情形,面色一变:“少夫人身子不爽利,怎么好吹风,快快去榻上歇着。” 谢晚凝回头,微微笑道:“忽然想起,好久没出门了。” 曾经心心念念要嫁进来的侯府,她好似终于待腻了。 尔晴鼻尖一酸,扶住她坐在软榻上,招呼从外头请来的大夫,客气道:“韦大夫,您瞧瞧我家少夫人的风寒两月有余了,怎么还不好。” 入秋后,谢晚凝在大夫人院中吹了场风回来就病了,府医说是受了风寒,药也按时服了,可向来康健的身子,却如何也不见好转。 不想让贴身婢女担心,谢晚凝伸出手,乖乖叫大夫把了脉。 刘曼柔进来的时候,恰好听见年老医者的最后一句:“郁结入腑,神伤不寿……” 她眸光微闪,抱着孩子跨门而入,口中笑道:“郁结入腑?郎君不过多去了妹妹那几次,姐姐何至于此,今夜我便同郎君说说,叫他这些日子多来陪陪姐姐你如何?” “谁放人进来的!”乍闻主子伤了寿数,又见罪魁祸首登堂入室,尔晴手都在发抖,怒道:“都拿捏少夫人心善,一个个蹬鼻子上脸,少夫人能忍,我忍不得!” “掌嘴!”刘曼柔笑意顿收,神情一戾:“姐姐身子不好,连婢女都无暇管教,那妹妹便代劳了。” 她素来受宠,出行跟随奴仆众多,话音一落,便有两名健妇上来。 谢晚凝挺身挡在尔晴前面,神色冰冷:“刘夫人不在前院受宾客贺喜,不请自来,旁人还说不得吗?” 刘曼柔瞥了她一眼,神情轻慢,再无方才假模假样的客套,手微微一扬,立即就有人扯开谢晚凝,扬手扇了尔晴几个嘴巴。 韶光院的几名婢女皆被制住,竟无一人能上前阻拦。 “你们住手。”谢晚凝苍白的面色因为怒意出现病态的红,冲过去将人推开,可她久病未愈,哪里有力气阻止这些健妇,反倒被推的跌倒在地。 “姑娘!”被压制的尔晴见主子被推倒,怒喊一声,竟挣开了几名仆妇的钳制,直挺挺朝抱着孩子的刘曼柔撞去。 你们推我主子,那我也推你们主子,完全抱着鱼死网破的悲愤在行事。 混乱中,谢晚凝见到刘曼柔站立不稳身子一晃就往地上栽,手里抱着的陆子宴才满周岁的长子,恰好一头磕在坚硬的青石砖上,头破血流。 一片惊呼声中,她看到陆子宴铁青着脸急匆匆赶来,抱起满身是血的长子,口中还在轻哄着哭的满脸是泪的刘曼柔,愠怒的眸子越自己,望向尔晴。 她看见他神情冰冷,口中一张一合,吩咐左右道:“将此等刁奴拖下去杖毙。” “不!”谢晚凝焦急阻止:“是刘夫人底下的人冒犯我,尔晴忠心护主,何错之有!” 她想讲道理,可没人听她讲道理。 陆子宴垂眸望着坐于冰冷地面的女人,蹙眉道:“谢晚凝,你何时成了这样的恶妇,我说了,柔娘即便生下陆府长子,也不会影响你是我正妻的地位,你大可不必视她为眼中钉。” 一旁的刘曼柔哭道:“姐姐是您八抬大轿迎进府的正室夫人,妾身自知不如多矣,平日里她身边的婢女对妾身没有个好脸色妾身便也忍了,可她今日对培哥儿动了手,郎君若不给个交代,这府里哪里还有我娘俩儿的容身之处。” 她生的柔媚入骨,哭起来更是梨花带雨,陆子宴不过看了一眼,便狠了心,再次冷声道:“都愣着做什么,拖下去杖毙。” 谢晚凝尖叫着要上前,被仆妇扯到一边捂着嘴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尔晴被仆人拖到庭院长凳上,解开衣裙,剥了裤子施以杖刑。 她看着尔晴口中吐血朝她摇头,看着尔晴后臀皮开肉绽,看着尔晴慢慢断了气息。 等一切停止,仆妇松开捂住谢晚凝嘴的手时,众人才发现她不知何时也呕出鲜血。 陆子宴头也没回的吩咐奴仆:“念她伺候夫人一场,备副薄棺,将人收殓了。” 谢晚凝耳膜訇然作响,听不见任何声音,扑到尔晴身上,不许人将她拖走,泪流满面地给她提好裤子,系好衣裙,手抚向她肿胀的脸,从未有过的痛悔之意涌上心头。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错的有多离谱。 “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尔晴!尔晴你醒醒,我带你回家好不好?” 一直背对着这边的陆子宴闻言倏然转身,目光落在她满是鲜血的脸上,放下手中幼子,疾步走过来。 谢晚凝抱着没有生机的尔晴,想喊大夫来救救她,可嗓子像是被棉絮堵住,已经发不出声音。 都是她,都是她不听劝告,冥顽不灵,非要嫁给陆子宴,自己陷入泥泞搭上终身不算,还叫尔晴跟着她受苦! 她曾信誓旦旦说过永不后悔,如今不到两年便后悔了。 都是她的错,为什么让尔晴去死! 她害死了尔晴! 恍惚间,谢晚凝目光看到刘曼柔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痛悔交加间,五脏六腑都似被挤压成一团,喉间再度喷出一口血,失去意识前只看见一道身影快如闪电般到她面前。 第二章 春雨敲打了一夜的窗沿,屋外渐渐泛起鱼肚白,庭院深深的侯府某座院子,忽然响起一声短促的惊叫。 外间守夜的尔晴披了外衫,快步入内,关切道:“姑娘可是又魇着了,这可怎么行,等天亮还是请府医来请个脉吧。” 他们家姑娘这一个月来,隔三差五便要惊叫着自梦中醒来,人都瘦了一圈儿。 等走到近前,见主子竟满脸是泪,恍然一惊:“姑娘这是怎么了,可是有哪里不好?” 望着面前鲜活的贴身婢女,谢晚凝不可置信的死死咬住唇,直到感受真切的痛意,才喃喃道:“我做了个梦,太可怕了。” “还是这段时间的那个梦吗?”尔晴掏出帕子给主子拭泪,柔声劝道:“姑娘莫怕,梦都是假的。” 谢晚凝怔怔握住她的手,忽然笑道:“是啊,都是假的。” 她断断续续做了半个月的梦,梦里去剿匪的陆子宴平安回京,却带回一位外室。 听说那位外室婢女出身,却生的一副花容月貌。 听说他对那位外室爱若珍宝,不惜违逆亲娘。 听说他为了那位外室欲登门退亲,被陆家老夫人以死相逼才愿意履行婚约。 兄长亲自上陆府要求他遣散那名外室遭拒后,爹娘劝她另觅良缘,可她却如同猪油蒙了心般坚持要嫁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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