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她没出息,连累她的兄长为了她遭受陆子宴的冷脸。 而梦中的她却还一根筋的选择嫁过去。 想到这儿,谢晚凝心里堵的发慌,脸色也沉了下来。 一直没有出声的谢衍誉见状,安抚道:“不见就不见,我们谢家他陆子宴闯不进来,只要你不愿意,这婚事就成不了。” “……”谢晚凝感动的说不出话,两眼泪汪汪看着亲哥。 她再也不在心里腹诽兄长榆木疙瘩,活该娶不上媳妇了。 多好的哥哥啊。 ………… 当天傍晚,就在谢晚凝以为自己这回预料准了时,有仆人来报,陆子宴来了。 彼时的她正在同堂妹下棋,闻言执棋的手都顿住,毫不掩饰的惊诧。 谢茹瑜见状,自得道:“我早说了,只要你清醒过来,一旦开始不搭理他,就有他后悔的。” 她冷哼一声:“晚晚姐你这般好,陆子宴那厮却如此不知珍惜,现在知道上门求见了,咱们不见!” “……”谢晚凝眨眨眼,疑惑极了:“我有很好吗?” 她竟不知,在堂妹眼里,自己已经优秀到如此程度。 陆子宴再不济,他也是京城声名鹊起的青年才俊,深受当今陛下器重,自幼起就跟几位皇子一同读书习武,皇子有的待遇,他愣是半点不差。 论真才实干,论天家恩宠,在勋贵世家的子弟中,他都是头一份。 这样的条件,平心而论,就连皇室公主他都配的上。 可谢茹瑜却认真反问:“在京城贵女中,你比谁差吗?” 谢晚凝还真的认真想了想。 论出身,她是世袭罔替的侯府嫡长女,外祖家同样是侯爵,除了宗室郡主,确实不差谁。 论诗书礼仪,弓马骑射,她不说样样精通,却也都拿的出手。 论容貌仪态,极其低调点说,那也是贵女中的佼佼者,美名之所以不曾远扬,是因为她婚事早早定下,又极少愿意去出风头。 如此一细算,谢晚凝顿觉自己确实优秀啊,自信心都要膨胀了。 她落下棋子,看向对面的堂妹,笑道:“瞧你之前见我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没想到我在你心里竟然样样都好。” “我没有故意夸你的意思,”谢茹瑜有些不自在道:“也不是看你送我生辰礼,才讨好你的。” 谢晚凝扶额:“你想哪儿去了,我当然知道你的心意。” 梦中的她可没有送生辰礼。 她只是不曾想到,原来一直跟自己针锋相对的堂妹,其实将她想的样样都好。 谢晚凝脑补了一个表面浑身是刺,心里其实很想同她亲近,蹲在角落眼巴巴瞅着自己想靠近又拉不下面子的小堂妹。 望着她的眼神顿时就有些怜爱:“你的心意,姐姐都知道。” “……”谢茹瑜静默几息,白润的双颊泛红:“晚晚姐,你不要用阿娘的语气说话。” 姐妹俩聊的兴起,一旁来禀告消息的仆人早就被遗忘,他等了又等,不敢打搅主子,最后只能悄无声息退下。 ………… 宣平侯府门口。 陆子宴一袭靛青色锦袍,身姿颀长,微垂着眼,面容清冷不带一丝情绪,整个人似一柄凛冽的利器,静静站在晚霞的余晖下。 ‘吱呀’一声。 漆红色大门缓缓打开一条缝,谢府门房小厮轻手轻脚的走出来。 陆子宴抬眼,望向来人,平静的眼眸内起了丝丝涟漪。 小厮被他这般注视着,语气有些紧张,不自觉便恭敬起来:“陆世子您请回吧,我们家大小姐不愿意见您。” 从未吃过闭门羹的男子眉头微蹙,声音无端泛起冷意:“她可有叫你传达什么话给我?” 小厮连连摇头:“未曾。” 说完,犹如避瘟疫般,快步退了回去。 厚重的大门再次闭合,陆子宴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久久未动。 天色愈发暗沉,他身后的鸣剑终于忍不住,小声道:“爷,咱们还等吗?” 陆子宴侧目看他:“叫你安顿好刘曼柔,京中谣言又是怎么生出来的?” “这谣言出现的蹊跷,”鸣剑听出他的意思,微弓着身,道:“刘姑娘这几日都安分的待在那院中,连门都未曾踏出一步,身边又无心腹使唤,便是有心,她也无力能将消息传扬出去。” 陆子宴不再言语,鸣剑是他一手培养出来的,办事胆大心细,他相信下属的判断。 可不是刘曼柔又能是谁呢? 第十五章 谁会大费周章将他用院子安顿了位女人的消息传出去? 不过一桩风流韵事尔,成不了攻歼他的由头,政敌便是探查到了也没有大力宣扬的必要。 细数一圈,唯一的既得利者,只有刘曼柔。 陆子宴抬头看了宣平侯府牌匾一眼,明俊的面容隐隐透出些燥意。 平日里挺识大体,乖顺懂事的姑娘,这次气性怎么这般大。 两人几天前的不欢而散,其实陆子宴没有放在心上。 相反,这几日他一直等着那姑娘反思到自己的错误,主动寻他赔不是。 毕竟这些年来都是如此,两人闹了别扭,不出几日她必定上门诚恳认错。 而他也从来没有过多为难她,每次都轻言原谅。 他太忙,忙着在朝堂上立足,忙着建功立业,忙着争权夺利,哪里有闲暇顾及她这些小儿女的心思。 很多时候,两人闹了脾气,等到谢晚凝主动来认错,陆子宴才恍然,原来她消失的几天里,竟然是同他生了气。 这次,他本以为也该如此,没想到等来的却是谢书登门索要婚书。 ……退亲? 陆子宴冷冷一笑,再次抬头看了眼面前紧闭的大门,转身离开。 除了她,他从没打算过自己会娶旁人。 ………… 第二日,陆家派人送来一封帖子,给谢晚凝的。 是陆子宴的妹妹,陆夕瑶亲笔所写,请贴上对昨日谢家提出的退亲之事绝口不提,只写到自己院中的粉蔷薇今年开的极好,邀请她去赴赏花宴。 谢晚凝目光落在烫金请帖上几个娟秀小字上,没有伸手去接,轻声问:“是谁送来的?人可还在?” 手捧请帖的婢女道:“来的是陆家管事,门房怕您有吩咐,不敢叫人走,眼下还在门口等着回话。” “正好,让他把东西带回去,”谢晚凝语气淡淡,听不出情绪:“请他转告夕瑶妹妹,我同陆家的缘分已断,从今往后陆家任何宴请,无需相邀,我都不会去。” “喏。”婢女福身告退。 坐在一旁的谢茹瑜望着婢女远去的背影,眉梢几不可见的微挑,酸溜溜道:“晚晚姐就这么同陆家小姐断了来往,实在叫人惋惜。” 一同长大的闺中密友,不是亲姐妹,胜似亲姐妹,情意深厚无话不谈,却因为同两家姻亲不成,而绝了来往,任谁都会觉得可惜。 谢晚凝没有听出她语气不对,只淡淡一笑:“本就并非真心相待,又哪里来的惋惜之说。” 想到那一口一个晚晚姐唤的亲热的姑娘,谢晚凝心头还是有些发苦。 陆夕瑶和她同岁,两人生辰相差不到半年,嘴甜的很,又很爱黏着她,比起谢茹瑜,在之前的谢晚凝心里,陆夕瑶更像是自己的妹妹。 可就是这个妹妹,在她嫁入陆家后,却不知因何缘故,对她骤然冷淡下来。 甚至在尔霞被陆子宴收做妾氏后,每每三人碰面,她对尔霞的态度都比对自己这个正经嫂嫂热切。 谢晚凝知道陆夕瑶不一定多看得上尔霞的行径,也并非真的想同尔霞交好。 不过是因为了解她,知道尔霞的背叛定会让她深受打击。 为了叫她不痛快,才故意同尔霞交好。 陆夕瑶做到了,她确实不痛快,郁结于心,伤及肺腑。 一个是当做妹妹真心相待的手帕交,一个是自小伺候自己的婢女,两人同时背弃,谢晚凝是肉体凡胎,没办法不受影响。 直到现在,谢晚凝都不知道梦中的陆夕瑶为何忽然之间就莫名讨厌她。 到了深恶痛绝,恨不得叫她去死的程度。 如今有梦境做为提醒,她不会重蹈覆辙,也没办法去寻她问个明白。 除非她还能继续入梦,不然,陆夕瑶的态度转变,或许注定只能成为一桩无解之谜。 她自顾自陷入沉思之中,旁边的谢茹瑜闻言却眉头微皱,还以为是因为陆子宴的缘故,陆夕瑶站在自个儿兄长那边,对堂姐说了些什么话,顿时收敛了酸溜溜的心思,撇嘴道:“陆家果然没有一个好人。” 就连她最是羡慕的陆夕瑶,竟然也是虚情假意之辈。 “不许胡说,”谢晚凝满脸不赞同,严肃道:“陆老侯爷一生镇守北疆,立下无数战功,陆家男儿死在战场上的不计其数,如此忠烈之家,不可轻辱。” 就算是陆子宴,虽然现在还没去过真正战场,但这两年领兵四处剿匪平乱,长枪不知饮了多少乱臣贼子的血。 儿女情谊上,他或许做的不好,但家国天下,他绝对当得起少年英雄之称。 谢茹瑜也知道自己的话有些过了,闻言讪讪道:“我只是不喜欢陆夕瑶,你对她那么好,她……” “知道你是为我鸣不平,不过她也并未曾得罪我,”谢晚凝抬手为堂妹斟了杯茶,道:“以后不理会也就是了,本来两家退了亲,就该老死不相往来,如此正好。” 谢茹瑜顿时喜笑颜开:“如此便在好不过了。” 她不喜欢陆夕瑶最大的原因便是对方总黏着自己堂姐。 她可就这么一个姐姐,就算从小吵吵闹闹,也是自家姐妹的事儿,若没有陆夕瑶,谢茹瑜坚信她们的姐妹之情绝对不会到现在才缓和。 ………… 陆家一连下了三天的帖子,从一开始小辈陆夕瑶,到陆家二夫人,最后是陆子宴生母陆大夫人都分别以自己的名义,邀请谢晚凝过府一聚。 而郑氏从一开始的淡然旁观,到如今的厌烦恼怒,真是愤怒至极。 谁家求和,真心想挽回一桩儿女婚事会是这般高姿态? 他们谢家都亲自登门提了退亲,除了当天陆子宴来了一回外,陆家全当忘了这回事,竟然还想着下封帖子,便叫她们家姑娘又主动凑过去。 莫不是以为他们家说退亲,是在开玩笑? 谢晚凝轻轻拍抚母亲的背给她顺气,语气波澜不惊:“女儿往日待陆子宴那般好,陆家几位夫人怕是笃定我放不下他,眼下恐怕还以为我已经后悔,只是退亲的话已出口,有些下不来台,送帖子不过是想给我一个台阶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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