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样式,只是将饴糖化开?摊成圆圆扁扁的一小片而已,这最便宜。郎辞吃得心不在?焉,最终还是忍不住惴惴道:“姐姐……那个人受伤重?吗?” 当然重?了?,脑浆都流出?来了?,没看见吗?郎无心面不改色道:“只是暂时爬不起来,过一阵就回去了?。” 郎辞松了?一口气。过了?阵,这口气又被提起来,她急道:“那、我们拿了?他的钱,全部都拿走?了?,他发现了?之后肯定会来找我们算账的!” “不会。”死人怎么算账,有尸僵的,郎无心不耐道,“他们是因为?什么受的伤,只有自己最清楚,别说?不敢来找麻烦,更不敢去报官。” 快到家了?,她停下来,对郎辞定定地说?:“我知道该怎样买药了?。在?家里,你只说?我们找到了?一个慷慨的好人家当小工,其?它的,一个字都不要?提。” “我只比你大三岁而已。”郎无心拍开?郎辞不安地紧抓自己的手指,居高临下道,“你也该懂事了?。” 自那之后,郎无心便开?始用自己当诱饵,似蜘蛛织网捕获猎物。大部分人吃了?这闷亏,都只敢自己憋着,但无法事事如愿,偶尔几次极为?凶险,险些阴沟里翻船,那时躲在?暗处的郎t?辞就会来帮忙。 她尽管只有九岁,倒意外地很有天赋,无师自通地知道人的要?害在?哪,击打?哪里可以让人暂时无法动弹,而哄她也比自己想得还要?简单,连糖都不必买,只要?对她露出?个好脸色、摸一摸她的头,说?她做的很好,她就会立马雀跃又脸红地笑起来。 花开?了?又落,母亲的病一日一日在好转,入秋那天,郎无心再次听到了?斥打?声?和凄惨哭声?,这次传出声音的地方是屋内。 她打?开?门,郎辞赤着脚,双手将衣袍捞到膝盖以上,小腿上全是一条一条渗着血的鞭痕,母亲手里拿着竹条,狠狠抽在?她小腿上,发出?一声?脆响,郎辞被打?得往上蹿了?一下,却?不敢逃、甚至连自己抓着袍角的手也不敢放,只缩在?墙角放声大哭地不断认错道:“我错了?!娘,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真?的……再也不敢了?!!” “你不敢了?我看你们敢得很!”母亲盛怒地吼着,“要?不是有人和我说?了?……我要?多久才能知道你们竟然瞒着我在干这种?勾当?!你们才多大?!!” “我们没有……娘,我们没有!”郎辞急忙解释道,“是骗他们的,只是为?了?钱!” “我相信你们没有。那其?他人呢?其?他人会相信你们吗?其?他人会如何看?!”母亲气得狠了?,止不住地咳嗽起来,“娘为?了?摆脱这个名声?,苦了?这么久……” 母亲咳嗽时,胸口狠狠地塌下去,好似得蓄着一大口气才能将其?重?而撑起,然则却?永远等不到这口气的时机。卧榻过久,手臂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更没多少气力,随便一个人就能将其?推开?。 郎辞看见她,眼里亮了?亮,想叫她却?又不敢。 郎无心岿然不动,心中?只余不解。 ……你是一个修者。你有灵根,力气大的足以将一个男子轻易掀翻,为?何会被如此瘦弱的一个人、如此细小的一根竹条,像狗一样地被困在?角落里只会哭叫?为?什么被打?得这么惨,还在?口口声?声?说?“我们”,莫非当初不是我逼你这样做的吗? 她往前踏了?一步,母亲觉察到,猛地回头,瞧见她毫无变色的神情,攥紧了?手上的竹条,颤问道:“无心,你是被坏人骗了?……有人教你这么做的,是不是?” “不是。”郎无心道,“是我自己想这么做的。” “啪”一声?,目光猛地偏移,随即便是面上火辣辣的疼,母亲怒不可遏地扇了?她一耳光,似乎在?咆哮着让她认错,但她耳旁嗡嗡作响,辨不清面前那人究竟在?说?什么,实在?太吵了?,郎无心尝到唇角的咸涩味,她没有生气,只是转过头,伸手牢牢抓住了?母亲尚在?挥舞的左臂。 一下子就安静了?。母亲脸上闪过一瞬愕然,甚至还有一分微不可见的恐惧,郎无心抬起右手,还了?一巴掌回去。 她并没有留手,一声?脆响,母亲孱弱的身体一歪,重?重?摔到了?地上,捂着脸颊不可置信地看来。一旁的郎辞愣住了?,扑上来道:“娘!!” “想救你的命,这就是最快的办法。”郎无心垂眼看着二人,道,“难道你要?我看着你死吗?” 母亲双唇颤抖,说?不出?话来,郎无心蹲下去,缓缓道:“你是我的母亲,是家人,和其?他人不同,所以我应该不惜一切地救你,为?了?你牺牲其?他人的性命也是没办法的事。但我其?实不想这样。所以,如果?你真?的不想吃药,不想活下去,早一些和我说?就好了?,我当然就不会再做这种?事了?。” 说?完,她掐住了?母亲的脖子。母亲面孔即刻涨红了?,吸不上气来,郎辞一脸空白?地去掰她的手,道:“不要?,你在?干什么……把手放开?啊……” “你怕我,为?什么?”郎无心道,“你不是说?过,父亲杀伐果?断,对旁人冷血无情,唯独对亲近的人会有温和的一面,你不是日日夜夜都在?说?这种?话,好似不会腻烦吗?你不是很爱他吗,趁我睡着的时候,摸着我的脸说?我很像他,为?什么他这样,你就从来不会责怪,我这样,就是做了?什么你接受不了?的错事一样?你究竟是希望我像他还是不像他,究竟哪样的女儿才是你想要?的,你不说?出?口,我要?如何才会明白??” 回答她的,只有眼泪。 母亲艰难地伸出?双臂环抱住她,这些问题一个都没有被回答。这个憔悴的女人只是流着眼泪,不断咬着牙哽咽忏悔道:“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才让你……变成这样!” 被紧紧搂抱着,肌肤贴着肌肤,热泪淌进她的颈窝,传来令人不适应的黏腻触觉,郎无心面无表情地抬眼看着窗外,窗没关紧,那株白?梅似又生得繁茂了?些,无论修剪多少次,那枝梢的梅花总会固执地不待到入冬就盛开?,留到初春的最后一刻才凋零。 不是谁让她变成这样,她只是生来如此。 她一直,一直都在?不解,不解的事物愈来愈多,如云翳般从未散去。 为?什么要?哭,为?什么要?笑,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一切都模糊不清。理解不了?。因为?是母亲,所以无论如何都要?救她,但倘若母亲真?的不治而亡,那也是无可奈何的事,自己已尽了?全力。日升月落,斗转星移,什么都变了?,只有那浅淡到令人厌烦的香气,一夜一夜地侵染进她的梦里…… 清晨,郎无心醒来,身侧已无人影,她将发髻束好,推门,迎面而来的便是热腾腾的烟气。 郎辞正穿着一身武服,满头汗湿,坐在?桌旁左右开?弓往口中?扒饭,她身量拔长不少,长肉的速度跟不上抽条的速度,袖管轻飘飘贴着皮肉,瘦的像根立起来的猴头菇,不妨碍吃起饭来狼吞虎咽,见到她,百忙之中?抬起头含糊道:“姐,来吃……” “不了?。”郎无心看了?她一眼,凉凉道,“我去私塾了?。” 好脏啊,这个妹妹。人脏,吃相也脏,哭起来鼻涕眼泪飞得更脏,看着就倒胃口。 一般来说?,童子七岁就该送到私塾里去读书念字,穷苦一点的人家稍微宽裕些再送去的话,也是十岁顶头了?。郎无心去年十四才踏入私塾的门,是整个私塾里年纪最大的,那些小同窗背地里咕咕唧唧指指戳戳地嘲笑她,母亲还担忧过她会被排挤,半月后再去,那些小孩都一个个被收拾的老实得不得了?,甚至集体给她上供午饭。 其?实,这样也有些过火了?,但母亲却?没说?什么,还难得很欣慰的样子,郎无心猜想她或许觉得女儿不随地杀人已经是个了?不得的大进步了?,毕竟在?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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