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话没说两句,秋杀的怒气便熊熊燃烧起来了,“那里原本放的是九重尊早年取得的东海鲛珠,压制着整个占星台灵器的存在。现在它不见了。整个峰头灵器乱飞,打晕了我不少徒儿,直到刚刚还乱得像一锅粥!” 那还不赶紧趁热喝了?徐行稀奇道,“不见了?穹苍内还有贼么?” “除了它原先的主人,没人能够拿走它。”秋杀道,“你对此有什么头绪吗?” 还要什么头绪?既知道是谁拿的不就结案了么?徐行跟她大眼瞪小眼,道:“被师玄祖拿走了?” “九重尊只有离开穹苍才用得到这东西。你知道这代表什么意思吗?他要下山了,他要出关了!” 秋杀每说一句,就离她更近,险些要贴到她面前来,怒气冲冲地戳着她脑袋道:“尊座多少年没动静了,为何突然做下如此决定?有什么让他想离开这里?你知道这有多危险么?!思来想去,还不是因为你!!” 徐行:“……” 不可能吧!她能有这么厉害?况且危险的是别人吧?! “掌门,你先冷静。”徐行狡辩道,“这是巧合。怎可能是因为我?要是被人暗恋就能让师玄祖红着脸下山躲避,那无极宗早派一马车男女老少过来了!” 秋杀:“所以你终于承认了?竟存有如此亵渎长辈之心,逆徒!我今天就要替玄素清理门户!” “掌门息怒——啊!……咦,不疼。不是,这是误会!等等,先听我说……对了,我还揪了根花,送您。啊啊啊啊!疼!!!” 秋杀原本便是最年轻的掌门,虽没有长辈架子,但完全不想听人说话,并且脾气相当差劲。 打过之后,便要开始解决事情了,她把那几个东倒西歪的茭杯拿起来,蹲在一旁,烦恼道:“不论怎么掷杯,尊座都毫无反应。” 徐行蹲在她身边,虚心发问:“掌门,这是什么?” “向尊座发问,大半会得到回应。只是我看到鲛珠消失后掷了半天问缘由,尊座完全没动静。”秋杀烦道,“到底是什么原因?” 这太不吉利了吧,徐行不解道:“人又没死,直接敲门问他不成么?这边去九重峰都不要半柱香。” 秋杀:“……闭嘴!你以为我傻t?么?” 她又满面抓狂地找起东西来。这次被翻到的是一尊小小的红鸾琉璃像,现下红鸾像上光华流转,熠熠生辉。 徐行道:“掌门,这又是什么?” “红鸾星。”秋杀之前应当已确认过了,再次看见,面上还是浮现出惨然神情,“九重尊的红鸾星动了。” 红鸾掌姻缘,动了也分好几种说法。动得这么厉害,不是孽缘说不过去了,通常情况下,要么纠缠别人,要么被纠缠,现在情况显然是后者。 这也太诡异了。徐行斜睨道:“连长辈被窝里的事也要管……” “闭嘴!”秋杀恨不得一指将她鼻子戳进脑门里,“所以说就是因为你!” “掌门,怎么叫就是因为我了?”徐行叫屈完,想到什么,喜道,“那正好,来来来,赶紧帮我也测一下,证明我的清白。” 秋杀又咆哮起来:“得历代掌门才能测,你当过掌门吗?你算哪根葱,又是哪条蒜!还在这嬉皮笑脸!!” “……” 两人大半夜的闹了一通,各自都有点累,徐行是因为没来得及睡觉,秋杀则是因为忙着处理这堆不知还会变得多大的烂摊子。 “九重尊不能下山。”秋杀站起身,语气沉了下来,终于将那点掌门气度披回了身上,不容置疑地用指尖点了点她,“所以,该下山的是你。” 这可是正中下怀。要不是玄素盯得实在太紧,徐行早就恨不得当即滚下山去了。 “你知道我叫你过来,不是闲着没事骂你一顿。上次你在无极宗闹了那么大个笑话,现在门内有几个还想让你上阵?必须得比一场,才能名正言顺。但很不巧,这次内门弟子里有不少黑马,说实话,我对你也……”秋杀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坦白道,“毫无信心。” 徐行对自己还是颇有信心的。 秋杀抱着臂,食指一下一下点着,琢磨道:“选拔是三掌门在管,我没法帮你拿到优胜,也不可能让你作弊……” 要那么麻烦干什么,徐行莫名道:“您直接跟其他掌门商量,找个理由把我赶下去不就得了?” “少废话!”秋杀怒道,“本来就有规定,无重大过错不得将门人逐出,你当谁都跟我一样不讲理不守规矩?!” “……”罢了,徐行道:“那您怎么就认定我会输?” “不是‘认定’——” 秋杀望向她,漆黑的眼瞳微微一缩。在这须臾之间,徐行感到自己的灵台像是被“嗡”地敲了一声,掠过快到几乎无法捕捉的恍惚。而后,秋杀笃定地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是看到了。你被十锋打败了。好惨啊,被打到飞起来,半天没有落地。” 徐行:“……” 有这能力怎么没看出来我不是原装货?净在那算谁被谁打到飞起来,谁红鸾星动了,谁谁又被谁锁喉了?玩狼人杀时不查人的预言家是多么可怕的搅屎棍,她算是彻底明白了。 “掌门,咱们不如算点有用的吧。”徐行随口道,“比如,师玄祖要是真下山了,会有什么后果……” 她说到一半,便停嘴了。因为观秋杀难看的面色就能知道,她算过了,要么没算出来,要么下场比被打到飞起来还要惨一百倍。 临走前,徐行得到了四掌门不情愿的馈赠。一截短短的烧焦木头,却泛着轻微的水腥味。那是秋杀的水属性灵气。 “此物名为‘窥木’。你贴身放着,真到危急之时,它会预示。”秋杀沉沉道,“比武之时,实招虚招你能轻易分清,得了多大的便宜就不用我讲了吧?” - “好像有点悬。”神通鉴说,“那十锋听起来就很厉害。” 宗内比试的时间定在访学前十五天,徐行自占星台回来后便着手去摸清对手的情报,但现在所有人都绕着她走,没几个能说上话的,想找人真是很难。不过她一向较为乐观,觉得修为应当差距不大,否则秋杀连窥木都免得给了,直接抬走换人更快些。 “我倒更想知道徐青仙现在的实力。”听四掌门的口气,左手吊打十个自己不成问题,徐行又突发奇想道,“不高兴兄的等级不会也是问号吧?” 神通鉴自然是不会回答她的。 但这二人都是非一般的深居简出,想见一面比登天还难。好歹不高兴兄刚来时她还见过一面,徐青仙这个正牌女主到现在也不知道究竟长什么样,着实神秘。 行在大路上,又是焕新了说法的窃窃私语: “看啊,小师妹又出现了……” “什么?她当真又出来了?不是说她最近有些失常,不便见人么?” “小师妹连掌门师尊都敢当庭殴打,看来是病得不轻了,急需开颅医治。” “什么?殴打?此事当真?如此对待一个十二旬老汉,简直是丧尽天良!” “我倒是听说,小师妹昨夜偷偷蹭着顺风童子去了秋杀台。四掌门说着‘给你十箱秘宝别再纠缠九重尊’什么的就把她丢出来了。” “小声点,她看过来了!” 好像不是故意说给她听的一样。 如此云云,不忍卒听。 按照原先的安排,徐行此时应当回碧涛峰多抱抱佛脚练练剑,然而,她非但没有回去,还自顾自地哼着小曲择了个最中间的“洞天”——这是穹苍分拨给门人练招磨剑的开阔场所,有各种不同的地形地势。但素日没几个人会用。 毕竟这是露天的,一览无余,一般人都不会希望自己专心修炼时有人在外驻足观看的,会很像五枚铜板一张门票的动物表演。平日里只有师傅传授招式时才会带着一帮子嗷嗷待哺的徒儿跑来这,或者杀招威力无法预测不想打塌自己屋子也会短暂借来一用。 迎着四面八方的视线,徐行把腰间的剑拔出来,松松挽了个剑花,开始分析。 “现在这个状况不利啊。”她一边说,一边从最基础的入门五式练起,“看情况,只要尚属于‘门徒’,那下山就必须要有正当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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