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共同?的所在。 寻舟一直便在同?一个位置,并未向前,也未退后。他对这?木刺般不尖锐却刺疼的视线的回报,便是平静的抬眼。 黯淡之中,他那异瞳微微竖起,有一种不似人类的阴冷感,与他对视的人不由心惊,噤若寒蝉。 在这?微妙且无声的僵持中,蓦的有一人瑟瑟缩缩地站起来?,伸手一夺,就这?样突然拿了?那求援令就往外跑!自背影来?看,他身躯瘦小?得有点?先天不足,右脚细微地跛。 那领队喝道:“虞渊!你做什么,回来?!” 叫虞渊的那人一口气跑到了?洞前,再一步就要踏出去了?。他生性内向,无甚朋友,以至于这?时都没有人会?奋不顾身拦住他。也就是离得远了?,他才有胆子说话似的,结结巴巴道:“我……修为最低,就算活着也帮不上什么忙。我、我去,是最划算的。” “我只是觉得,平时那样对他,现在却想要他去奉献生命,这?、这?、怎么想都不太对吧!”他深吸一口气,壮着胆子大声冲一开始寻衅那人吼道,“积点?德吧!残废又怎么了??!又不是我们想的!!拿这?个嘲笑,你嘴巴小?心烂掉!!!” 说罢,他转身一溜烟就跑,那个样子,仿佛怕人会?追上去打?他一样。 然而,众人都只是面面相觑,相顾无言。眼前一道清风,跟去的只有寻舟。 洞穴之外,黑茫茫阴沉一片,紫红色的妖氛弥漫在空中,仿佛随时会?从雾气中走出一只怪物?来?。 虞渊牙齿格格打?战,手也跟着不断发抖,一点?细小?的声音都让他胆战心惊,恨不得就地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最危险的时刻尚未到来?。发信号的动?静定然会?被?妖族发现,他要尽可能远离那据点?石洞,又不能跑得太远,因为这?样来?援者可能定位不到地方,甚至倒霉一点?,他在半路就会?被?逮住杀死——终于找到了?个略微隐蔽的地方,虞渊蹲在地上,一个简短的点?火动?作,他做了?两三次还是没能完成?。 轰然一声,烟筒终于升入空中,把阴云生生开辟出一道通路,金色云纹沉默又肃然地悬在了?高空之中,如同?悬日。 终于成?功了?! 就算周围没有能救援的同?门,众人最终还是死了?,至少,这?云纹指引了?方向,不至于让所有人曝尸荒野,无人收尸。想着想着,虞渊只感又惧又悲,眼泪夺眶而出,滴湿了?自己脏兮兮的鞋面。 四周已经隐约有那蛇妖的嘶声压逼而来?,他没有动?,因为心知自己跑不掉,一开始出来?时就没想要跑。怎料,一道无形水波忽的将他整个拎起,下一瞬,他眼前一黑,便被?转移到了?五十尺外的乱草之后。 寻舟面目冷淡,五指向下微张,仿佛掌心中攥了?个看不见的小?球,虞渊便昏昏然身在其中,完全随着动?作不住晃动?。他险些不合时宜地叫出声来?:这?就是鲛人的天赋吗! 群妖迅速聚集,寻舟也没有丝毫要与他交谈的意图,只面色冷凝,迅速往回奔去。然而,越是奔逃,状况就越是令人心惊。 当局者迷,现在出来?了?方能看清,那些妖兽根本就不是“找不到”石洞,而是打?算包围起来?,一网打?尽。万般筹谋,也不抵时运不济,从一开始走的一步就是错的,这?附近的妖族比众人想象的要多太多了?。不论能不能突袭、有没有求援,结局都是一个死。哪怕现在幸运到立马就有同?门来?支援,只要不是执事长老那个等级的,仍是来?送死的! 石洞方向升出了?不祥的火光,火光之后,便是一线浓烟,死寂而上。 随即,便是震天的惨叫和痛呼声,那几十道身影仿佛慌不择路般往外逃来?,领队的缀在其后,声嘶力竭道:“分散!!都散开!!” 一道腥风横扫而来?,寻舟伸臂一挡,被这巨力推得向后几步,方才站稳,喉结滚动?一下,将血咽下。 他将虞渊甩到地上,说了第一句话:“逃。” “逃……这要怎么逃……往哪里逃都……”虞渊毕生勇气早已提前耗光,现在腿都软了?,面色死白,嘴里胡七八糟道,“死就死了?,人反正都要死的,哈哈……” 一道幽蓝的火焰自寻舟掌心燃起。这?火焰诡异非常,分明是水,却又生火气,外部冰寒无比,内里炽热万分,被?它?打?中一下,怕是两种极大的苦头?都要一起受了?。 原本它?蜷在寻舟掌心,只是一道小?小?的火苗,随风跳动?。寻舟垂目看着手掌,忽的吹了?口气——那火焰霎时猛涨数丈,疯狂地噼啪燃烧起来?,周围的空气都扭曲了?! 所有人都对这?招再熟悉不过了?。徐行?的招,看似简单,但?除了?她没人能将火随意便控制得如此得心应手。她原本没发现这?点?,发现之后便略显得意,对谁都要来?一下,显着她最厉害。教寻舟时,就把一手搭在他肩上,一手吹火苗。她爱吃,嘴里不闲着,呼出的要么是糕点?甜味,要么是青草气息,吹完,就笑嘻嘻转头?看他:“学会?了?吗?” 师尊,你总是这?般看我,我要怎么学得会?? 寻舟仰头?,对着如潮般的敌人,低声又决然说了?第二句话:“我不会?死。” 那异变妖族虽神志不清,看到他那火焰,也疑惑地停了?停动?作。这?是妖族,分明它?和它?才是同?类。 火光轰然,瞬息间,死生定,血光初绽。 恶斗之中,寻舟只听得到自己胸腔砰动?,浑身发凉,血流得太多、太凶,已经让他有些恍惚了?。 摇摇晃晃的,他眼前忽的出现了?一道敛着的珠贝,边缘上细细密密的眼睛也都敛着,温柔和煦,巨大地俯视着,宛如母神。他被?按着跪在台前,动?弹不得,仿佛一个千古罪人,后方站满了?人。没有人说话,皆用混合着憎怨怒火的冰冷视线看着他。他浑身毫发无伤,却像是按在钉板上滚过一遭,背上全是伤痕。 自小?到大,他听过最多的话是“你怎么还不去死”。不是谁都对他这?样说,多半是听了?些风言风语的新生顽童刻意跑来?作弄,没人阻止,因为其他人只是没有说出口罢了?。听多了?,便会?习惯,亦或是木然,他对徐行?说自己不委屈没有作假,论难听,在穹苍听到的话还不如他听过的百分之一,怎会?觉得委屈? 他得到的名字是“寻舟”。得名那天,有新生鲛人将他的名字用人族语故意写在悼念碑上,讽刺他残废,跟羸弱的人族没有两样。他走过时,发现“舟”字起头?那一点?忘记加了?。于是,他用指头?蘸了?沙,仔细地将那一点?慢慢补上去。 他没有做错任何事。就算他的出生本就是天罪,但?那又如何!无论怎么逼他……无论再怎么逼他,他都绝不会?去死!绝不会?!! “凭什么……”寻舟的鳞片已从脖颈处爬上去,蔓延到t?了?脸颊,再一呼吸,便爬到了?眼下。他就如自己的火焰那般,内心已然痛苦到快要灼烧,神色却还是冷静到令人发寒的。殊死抵抗,也无法杀出重围,他眼前全是血腥,已经分不清是敌是友了?,然而,乱战之间,细微一声,那吊坠又一次轻轻滑落到地上。 寻舟没想任何,便要去接,只不过,就是这?短暂到转瞬即逝的一个间隙,那被?掩盖的抽离感和疲惫感便潮水一般将他淹没。 这?一次,他没能接住,连人带花都倒在了?地上。 腊梅就躺在他手前不远的地面上,被?血泥染得暗红,寻舟的脸颊亦是同?样。他费力地伸手,想攥住它?,虽然他早就知道这?只是一串普通的花,根本传不过去什么,徐行?是骗他的。 只要愿意,他就可以永远住在碧涛峰是骗人的。觉得他好是骗人的。一辈子保护他当然也是骗人的。他当然知道,这?些都是绝对不可能的,他从来?都没相信过。但?他还是忍不住,一次又一次重复地探问,想得到重复的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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