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清了。现在情况岂非更严重了?全都混在一起,这究竟是要怎么找?” 徐行在迷雾前站定,并未马上走近,而是温声道:“‘狗仗人势’,这四字在哪里都适用。” 神通鉴懵道:“什么意思?” 徐行笑道:“人气一旺,鬼气便会衰弱。与之相反,人气一弱,鬼气也会跟着旺盛——人有时都不?怎么讲道理,难道指望鬼讲么?” 在她踏入这迷瘴中的下一瞬,空无一物的茫茫大雾中,忽的出现了一对突兀的红珠子。 红得刺目,又有光泽,像是什么落在地上脆弱的琉璃珠子,又像是山野中那株顽强的野生红蓼花。静默不?语中,这对珠子闪烁片刻,在她面前眼睁睁便消失了。 说消失,却也不?是。因为下一瞬,它便出现在了徐行的脸前—— 那是人红到?快要滴血的眼睛! 短促的尖啸声中,徐行向?后一退,避开那双略微熟悉却发青的手。那只有些?奇怪的手掌遥遥触在了她左肩一尺往上,一股被火炙烤的腥味霎时冲进她的鼻端。 在此境地,人之强势只余这微弱的三把火,一在头顶,二在双肩,正对即生,背对即死。绝不?能让它站在自己身后。 苍凉的戏声响了,还有若有似无的惨叫声响。“噔”,这对红珠子灭了,另一对红珠子又亮。从四面八方,不?断幽幽逼近,从眼前,从肩膀,自身后,自脚下。也正如一棵古树被砸断,埋藏在土中不为人知的树根被迫翻卷起来,霎时暴露出丑陋的截面。 一袭红衣,一头乌发。嵌着这红珠的,是傲竹的脸。 神通鉴骇得倒吸一口凉气,险些?电路紊乱,震惊道:“怎会是她?!!” “怎不会是她?越往人意识深处,越是潜藏的阴暗情绪,再光风霁月的人也不例外。”徐行放轻脚步,向?后踏去,思索道,“更何况,再心?如止水的人,被这般镇了十年,没有怨气也奇怪啊。” 神通鉴悄悄道:“那你呢?” “多?谢关心?。不?过我还?好。”徐行百分之一百的诚恳道,“我这个人,其实很少责备自己。” “……” 此处混乱,徐行无暇分身,更无法?找寻其余人行踪何如。凉气透骨,唯有腰间系着的转生木还?在微微泛着热意,仿佛在不?断提醒她该前往哪个方向?。 山…… 她仰目看?去,透过粘稠的大雾,还?是能依稀看?出来,这小村坐落在平原之上,附近一片平坦,球都能自东一路滚到?西,何来什么山? 难道是矿山? 破解之法?,仍是毫无头绪,马上便要进入死局,不?知路在何方。铺天?盖地的寂静中,徐行感受到?自己的心?脏还?是那样不?快不?慢地跳动。和往常没有丝毫分别。 这感觉很奇异,尤其是她认为自己理该愤怒、t?该悲伤、该喜悦时,她的心?脏告诉自己,其实她才是那位全无在乎的冷血之辈,而每当此时,她总会为此感到?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似乎事?情本?不?该是这样。 莫非她真将这里当作是一场游戏? “不?。”徐行突然?对神通鉴笃定道,“这不?是我的问题。我的血是热的。” 神通鉴:“嗯??” 徐行又思索道:“你说,我该试试吗?” 神通鉴:“什、什么?!” 她思维的跳脱程度总是让人根本?无法?接话,但神通鉴很快便发现了一件更加悲惨的事?——她行为的跳脱程度比思维还?要更胜一筹。 “妖解天?下,血为精魄。” 这是《狐狐魅惑真经》中谈紫拟的序言,别问徐行是怎么看?见的,小将晚上睡觉不?老实,她去帮忙盖个被子,绝不?是故意偷看?。这句话的大意便是,妖族很大一部分的能力溶在血中。如果是刚入门的、对使用天?赋还?不?是很熟练的小妖怪们,可以尝试着用自己的血作为媒介,先行练习术法?。 徐行掏出匕首,在小臂上利落割了两刀,温热的血便簌簌淌下来。 此人一言不?合就将自己片了,若不?是眼睫因忍痛在微微抽动,面上神情简直淡定地像在片别人。神通鉴瞠目结舌,欲说忘言,就在此时,徐行微微按住了自己的伤口,指缝间溢出了血色的痕迹。 她不?知在对谁说话,只温声道:“失流河东南方向?五十步。回到?‘尸解四阵’,身亡之处。” 话音甫落,空间诡异扭曲,徐行的身影霎时消失在原地。 ……鲛人的天?赋之一,即为“空间”。 果然?,她是鲛人——或者,换更为准确的说法?:这具身体,曾属于一个鲛人! …… 天?旋地转,不?分昼夜,徐行找对了路,也找错了路。她未能踏上实地,彻底卷入了幻境最中心?的无间漩涡。 在这里,她才只是一双无知无觉的眼,窥探着一人竭尽全力也咽不?下忘不?了的记忆碎片。 傲竹冷着脸将自己断掉的手缠上绑带,仍是一如平常,唱戏,吃饭,睡觉,只不?过在手没好全之前,动武的次数显著下降了不?少——她毕竟少用左手,扇别人巴掌不?够熟练。 郑长宁日日来捧场,每次点一壶茶,一壶酒,笑吟吟地包场,为她披红,红绸丢往台上,铺天?盖地,像涌出来的鲜血。 镇内逐渐流言纷纷,说什么的都有,开始有人用奇异的眼神看?她。傲竹仍是那样,像一只高傲的丹顶鹤,优雅且缓缓地在街中踱步,在所有人注意不?到?时将烂布裹着的银子丢在老太太墙根底下。 小叫花子看?不?起戏,却四处听了一耳朵不?要钱的流言蜚语,“呸”一声,在傲竹面前吐了老大一口口水。 傲竹足尖一定,像没看?见似的,就这样踏过去了。 碎片定格在那一日,戏楼高筑,锣鼓喧天?,热闹到?路过的人耳朵都疼。这是傲竹连演的第十三场戏,创造了十里八乡的记录,戏楼后门里,没牙的老太太坐立不?安,她被班主拦住了。 “这跟有钱没钱没关系。”班主苦口婆心?道,“人家?角儿叮嘱过多?少次,你不?能来。不?论?怎么说,就是不?能进这个门!你就非看?不?可?你看?得懂吗你??” 老太嗫嚅着,把衣角揪得像梅菜干:“我不?是来看?戏的……” 她的确半点都看?不?懂戏,她是来看?人的。今天?是傲竹的生辰,自打她进戏班子,两人就没再说上过一句话,老太甚至没见过一次她扮上头面的样子。 班主见她老态毕露,眼看?是没几?年了,终究还?是狠不?下这个心?,叹口气,道:“你在角落,就当自己是溜进去的。我不?收你票钱,你也没地儿坐,看?一眼就赶紧走,明白吗?” 善念一转,却铸成大祸。 傲竹在高台之上,遥遥一瞬瞥见那双含着泪的眼。 人已太老了,泪水都不?再晶莹,唯有不?适宜的心?痛怜惜永不?浑浊,潮水般将她淹没。 徐行看?见,在她手指不?住颤动的瞬间,魔鬼笑了。 第52章 傲骨失流10 我在等一个人 #52 这?老太之于傲竹, 也仅是?“一饭之恩”罢了。 她?也是?曾幸福过的,不过凡人的幸福如同镜花水月,说折就折了。儿女皆葬身天灾之后, 她?就孤身一人住在这?里,时常念念叨叨些颠三倒四的话,只有小叫花子愿意到这?儿来, 因为饿极了能分上几口饭。 傲竹宁可饿死, 也不吃别人施舍的东西,她?像只瘦骨嶙峋的刺猬,警惕地蹲在墙角里,被太阳晒得一阵一阵发晕。 过了半晌, 老太从小破屋里探出头?:“孩子, 进来吧?” 傲竹不进去。又?过了半晌,她?从里头?颤巍巍出来,在门口放了一小碗饭。 那饭的样子真够寒碜敷衍的,米又?糙又?黄,几棵皱巴巴的小野菜,乱杂杂搅拌在一起,剩下的、凉的。喂狗都要多几粒油星子!傲竹也不知?哪来的力气, 一蹦三尺高, 就要把碗摔在地上,怒道:“你把我当狗么?!!” 听到声音, 老太连忙从里面?跑出来:“怎么了??” 她?也正吃饭,枯黄手里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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