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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6章

单的道理却?想不明白?为什么,要?哭? 母亲常常抱怨,日日夜夜都在抱怨,她?身上有一股挥之不去的怨气?,这怨气?有时冲着她?,有时冲着自己。心?情好时,她?会说一些从前的事,在她?口中,那位素未谋面的父亲有着天下间最为高贵的品格,离开她?是迫不得已,久而久之,郎无心?对此抱有的只有沉默。 可郎辞会不厌其?烦地?听着,好似第一次听见那般,于是,这间小屋一年四季都浸泡在泪水里。 十二岁那年,母亲罕见地?自外面带回一柄长命锁。 那是一柄银制的长命锁,成色不是很好,上面还有几道划痕,乍一眼看着好似用料结实,翻过来一看,却?薄得让人发笑,t?是个充场面用的物事。在城里,谁家小姐少爷戴上这个是要?叫人笑话的,连身边的丫鬟小厮都不太看得上,但对郎辞来说,却?是个稀罕到不得了的玩意,她?翻来覆去地?看,将其?举到太阳下,看着银面泛出的光泽,就情不自禁地?傻笑起来,眼睛跟着一道发亮。 母亲忙里忙外地?收拾屋内,头也不抬地?对郎无心?道:“是你刘叔送的。” “还回去。”郎无心?道,“这虽不算珍贵,但也不是他能随手送出来的东西,看成色,是别人的老物件,划痕倒是新的,是带出来时动作?太急,不小心?划到的吧。他最近在陈家当下人,那里的孩子刚过满月宴,他偷了东西,迟早会惹上麻烦。” 母亲动作?一顿,失笑道:“他说是主子赏的,又用不到,才转送给我,你这孩子,想这么多?干什么?” 郎无心?看出母亲不想还。但她?不明白,母亲为了摆脱菟丝子这个名头,避嫌到了极致,连别人将鱼丢到门口都要?还回去,更多?珍贵的礼物更是从不过手,为何独独巴着这个长命锁不放? “小辞,过来。”母亲自郎辞手中拿过长命锁,似是犹豫了一瞬,再看了小女儿一眼,最终还是笑着将长命锁佩在了她?的胸前,用心?整好位置,而后往后退了两步,拊掌道,“别人有的,我们?无心?也要?有。” 郎无心?的脸上出现?了些许愕然。她?转头看向郎辞,郎辞的眼神黯了黯,似是很强行地?将失落和羡慕压下去,最终,只是悄悄走近了几步,摸了摸那道长命锁,小心?翼翼地?仰头笑道:“姐姐,好好看啊!” 她?更不明白,为何母亲会将长命锁给自己,而不是郎辞。 你不是更喜欢她?吗? “……” 三日后,她?拾完柴回家,远远地?便听见反常的喧嚣声。家里的门被踹翻了,锅碗瓢盆摔了一地?,那棵白梅树下,许多?人正围着两人痛殴,她?听见了母亲和妹妹的呼声。 来的人青壮年就不下十个,但衣着朴素,不像是富贵人家的人,远处拴着三匹马,正不耐地?打?着响鼻,应是陈家下人借题发挥,前来泄愤,私自将马骑了出来。这马比他们?人还贵,丢了和丢了性命无异,郎无心?将背篓卸下,藏在树后,悄悄走到马匹身旁,第一刀先割断绳子,第二刀砍了马腿,马匹受惊,嘶叫着狂奔而去。 郎无心?看着那十几人惊慌失措地?去追马匹,看着马在远处将自己的脖子摔断,待到人声彻底消失,才将背篓背好,走到母亲身前。 她?道:“我是不是说过,让你还回去。” 母亲怀中护着郎辞,鼻青脸肿的面孔对着她?,再度露出个有些难堪的神情。明明被打?的是母亲,她?却?好似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低着声蜷缩道:“……我去请人找了家里的人……” 只是郎家那群捧高踩低的寄生虫,怎么可能理她?。 郎辞吓得直哭,母亲吃力地?将郎辞扶起来,不敢看她?,只低头惨然道:“太……过分?了……” 在这一刻,郎无心?终于明白了,母亲为何会破例收下那道长命锁。郎辞还是孩子,孩子当然会认为父母无所不能,是世上最厉害的人,而自己却?在长大,母亲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对她?逐步膨胀的厌烦,甚至不屑,她?对此感?到慌张不已——这长命锁并?不代表什么美好的意义?,只是一个她?用来讨好自己的东西。 “过分?吗?”郎无心?问道,“那你为什么什么都不做。” “你不是说,父亲唯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吗,那为何不去找他讨回来?”她?问,“族人用着你留下来的钱财,挥霍如土,你一失势就把你扫地?出门,如今连派一个人来看看你有没有死都不愿意。你手上有他们?不少把柄吧,再不济,混进去下一点?毒,这也做不到吗,为什么?” 为什么只是忍受? 面对这个纯粹的问题,母亲再次流下了眼泪。 “你还小,你不明白。因为……那是家人……曾经有的情分?……我还爱着他们?。”母亲艰难地?说,“就像我爱你们?两个一样。” 这是郎无心?降生以来,第一次听到“爱”这个字眼。 而她?那时只是在想,“爱”,原来是这样恶心?的东西吗。 第235章 无情无义无心二 (已黑化) #235 那柄长命锁最终还是没有还回去。 母亲不这么想, 是郎无心制止的,她的想法很简单——打?都挨了?,那些来找事的人也销声?匿迹了?, 为?何非要?还回去不可? 当晚,郎辞顶着一张花红柳绿的肿脸朝她窸窸窣窣爬过来,很小心地又拿指尖碰了?碰那薄薄的银锁, 觑着她眼色道:“姐姐, 我知道你喜欢这个,但是,他们说?这是‘脏物’,不能拿的。我们不是小偷, 所以……” “还回去了?, 他们就不说?我们是小偷了?吗?”郎无心说?。 而且,喜欢这玩意的明明是你,我并不喜欢。 郎无心冷眼看着她,心道,分明想要?,却?装作一副不在?意的模样?即便我再不喜欢,也绝不会让给你。 这一场闹剧并未持续多久, 因为?母亲在?初春时病倒了?。 或许是那次被痛殴的确打?断了?她的筋骨, 连带着脊背都再支不起来,又或许是积郁成疾, 心火难消,总之,她连着半月都缠绵在?病榻上,时常咳血,无法劳作。家中?本就没有积蓄, 东凑西?借了?几日后,便连饭都吃不上了?,何论买药,于是郎无心不顾母亲劝阻,开?始带着郎辞出?门找能挣钱的路子。 初春,万物萌生,天也晴朗,郎辞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眼神总在?花花草草蝴蝶小虫上停留,最久的一次是盯着路边重?紫色的绸缎看得入迷,险些走?丢了?,嚎得鼻涕眼泪满脸,脏得要?死,从那之后,郎无心允许她牵着自己的衣角走?,但只能用两根指头。 和郎辞不同,郎无心没有将目光放在?这些杂物上的兴致。即便郎辞不久前觉醒了?灵根,也仍是太过弱小,不过比寻常孩子更结实、更有力气一些,不会有人放心真?把正事交给她们做,就算有,能贪小便宜去雇佣她们的人,定然会想尽办法克扣酬劳,甚至打?一顿后一分不给。就算练武也需要?门槛,连剑和武服都买不起,那就踏不进武馆的门,她很快发现,就凭自己二人,无论怎样辛苦都做不到勉强糊口,何论那寻常人家都负担不起的药材。 更糟糕的是,她发觉自己长得很好看。 这不是什么令人意外的事,只要?长着眼睛,这世上没人会不知道自己好看。但若是不会利用这张牌,这美貌就只会是催命符,郎无心用捡起的石瓦将那扑上来的小厮打?得头破血流时,目光落在?他身侧的褡裢上,她慢慢将褡裢打?开?,将里面的碎银全部倒出?来。 只有一点。 她站起身,看着倒地那人布满补丁的衣料,后侧已被磨平的草鞋,这是个穷人,也是一个弱者。 弱者不需要?怜悯,因为?他们只要?有机会,也会毫不留情地剥夺同类的一切。 带着钱回去的路途上,郎无心买了?药,破例多买了?一个糖人——说?是糖人,其?实根本没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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