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他将手中快要冷却的粥放在桌上,双眼失焦地看着宋兰茹的方向。 不知道看了多久。 宋兰茹醒了。 她一抬眼就见萧松云盯着自己,起身揉了揉眼睛问他:“几点了?” “十点了。”萧松云沉声回答。 宋兰茹嗯了一声,余光瞟到了桌上的早餐,沉默一瞬:“我和安安吃完了,你还没吃吧?先吃点吧。” 萧松云也嗯了一声, 他一口一口咽下冷凝的粥,像是吞咽药物一样,哽地发慌。 喝完粥,萧松云又沉默了。 他的手撑在床边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半响,小小的温热的手心按在他的手上。 萧松云顺着小手望去,对上安安澄澈的眼睛,安安笑了笑,说着暖心的话语:“爸爸,别伤心,你永远是安安的爸爸。” 从来都是流血不流泪的汉子,此刻却是红了眼圈。 这一刻,他的内心无比痛恨之前的自己。 安安那么乖,他居然这么冷漠地对待。 自己真不是个东西。 …… 住院一周。 护士说可以出院了。 安安欢呼出声,宋兰茹也立马大包小包开始收拾。 萧松云则是去办出院手续了。 这段时间萧松云忙前忙后的,总算是做了一些弥补。 宋兰茹对他有些改观了。 只要他以后不犯浑,宋兰茹就会让他见安安。 一旦再发生高黎那样的事情。 那就从哪来滚哪去把。 安安正在收拾自己的小衣服,突然,他看到另一个病房的小女孩在门口望着他。 这是安安在病房里交到的好朋友。 安安停下动作,哒哒哒跑到宋兰茹身边,抓着裤脚仰头,一只手指着小女孩:“妈妈,我可以和芹芹道别吗?” 宋兰茹瞧了一眼,的确是安安认识的朋友,便点了点头:“好,道别完就回来,我们要走了。” 见安安和小女孩在门口说话,宋兰茹看了一会就收回了视线。 不一会儿。 谢文生从门口走进来,看了一眼病房内,见没有安安,皱起了眉:“兰茹,安安呢?” 宋兰茹将最后一个东西塞进包里,听到谢文生的问话,头也不抬地说着:“他在门口跟小伙伴道别呢。” 谢文生看了一眼空无一人的门口,哪里有安安的人影。 当下声音大了几分:“安安不见了。” 宋兰茹猛地抬头,看向门口,身子比脑子更快的抬步走了出去。 走廊也没有安安的影子。 意识到安安真的不见了,宋兰茹的脸霎时间白了。 她浑身颤抖着喊道:“安安,安安你在哪里?” “不要吓妈妈。” 谢文生脸色很是难看,也顾不上安抚宋兰茹的情绪,连忙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搜。 见这样找人速度太慢了,他跑到护士站问:“你们有谁看到安安了吗?” 护士站是下楼的必经之路。 肯定有人会看到的。 谢文生这样希冀着,可见几个护士都摇头,心不可避免地沉了下来。 宋兰茹和谢文生想到一块去了,也赶了过来。 一来就看到护士们摇头,一瞬间感觉天都要塌了一样。 这时,萧松云的身影出现了。 宋兰茹仿佛看了救星一样,泪流满面地扑了过去,嘶哑着声线喊着:“安安不见了,安安不见了。” 萧松云听到这个消息,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半响,他回过神来,按了按宋兰茹肩膀,盯着她的眼睛嘱咐:“我等会喊部队去找人,你待在这里不要动好不好?” 宋兰茹流着泪,止不住地点头。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宋兰茹心中无比的懊恼。 她应该一直盯着安安的。 这一切都是她的错。 要是安安有个三长两短,她该怎么办呀? …… 萧松云出了医院立马联系警察局,军警结合找人。 “刚拐走不到一个小时,地毯式搜索,一定要把人给我找出来!” 萧松云黑着一张脸,气势沉甸甸的如同最高的战备作战。 气压紧张急促,有过之而无不及。 一排排军绿色的军人从部队里齐整跑出,连同穿着警服的片警一起出动。 原本以为这种规模的搜查。 找一个孩子应该没问题。 可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安安居然就跟在沪市凭空消失了一般,任凭他们如何找都没能找到一点蛛丝马迹! 萧松云的脸色格外阴沉,气的狠了,重重拍向桌子:“一个孩子都找不到,做什么吃的?” 众人如同被按住静音,一个个垂着头不敢说话。 大家都知道,这是太着急了,难免发脾气。 这时,一个小战士跑了进来。 脸上满是慌乱:“萧营长,有人看到一个孩子被绑在医院的天台上。” 天台! 安安被绑在天台上? 这是想要安安死啊? 萧松云猛地站起来冲了出去,一边跑一边喊:“速速派人去医院。” 这个消息惊得他心神俱裂。 他不由得气的锤了自己一拳。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居然没有想到安安会还在医院? 与此同时。 再医院的宋兰茹和谢文生搜了一间间的病房。 都没有看见安安的影子。 宋兰茹急的脸色惨白,谢文生在一旁跟着,生怕她晕倒了。 突的,谢文生想到了什么,猛地停下脚步:“天台,天台没有去过。” 宋兰茹闻言浑身一颤。 两人对视一眼,下一秒立马爬上了天台。 一到顶层,就见原本封锁的天台门打开了。 宋兰茹等不及了,率先推开了门,冲了进去。 一抬眼,就看见了绑成一团半靠在墙上的安安。 宋兰茹的心瞬间提了起来,她抬脚就要冲过去。 却止步在十米开外。 因为高黎从水箱后出来,拿着一把匕首抵在安安脆弱的脖子上。 宋兰茹焦急喊道:“你别伤害安安!” 安安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泪流满面:“妈妈……” 宋兰茹心都要碎了,连声安抚着安安的情绪:“安安不哭,不哭。” 谢文生在一旁仔细观察着,准备随时上前抢人。 楼顶的风很大,吹的高黎的头发凌乱地飞扬。 她穿着一身破烂的衣服,身形消瘦,整个人的脸凸了进去,哪里还有以前光鲜亮丽模样。 此刻的高黎显得狼狈不堪。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又看了一眼宋兰茹素雅的衣服,和她身边跟着的贵公子一样的谢文生。 眼中满是嫉妒之色:“看样子你过的挺好呀?这么快就又勾搭上了男人。” 宋兰茹扬声质问:“你到底想做什么?” 高黎闻言笑了笑,眼底露出了癫狂的神色,她一把提起安安把玩着他的脑袋:“凭什么你现在过得逍遥自在,我过得跟狗一样……” 宋兰茹看到她把玩安安跟个玩具一样,心瞬间提起。 她想冲过去,但看高黎身后就是天台边缘,生怕她做出应激反应。 不敢随便动作。 高黎闻言笑了笑,眼底露出了癫狂的神色,她一把提起安安把玩着他的脑袋:“凭什么你现在过得逍遥自在,我过得跟狗一样……” 宋兰茹看到她把玩安安跟个玩具一样,心瞬间提起。 她想冲过去,但看高黎身后就是天台边缘,不敢随便动作,生怕她做出应激反应。 可高黎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她提高音量大喊,双目布满血丝,抵在安安的刀尖往前进了一分。 “我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都是你们造成的。” “都怪你们,如果不是你们,我不会坐牢,也不会被赶出家门。” “你和萧松云还有这个小畜生都该死!” 宋兰茹看着那个刀柄,一瞬间只觉得心脏都要停止了。 “高黎,你冷静点,有什么事好好说,你先放下刀好不好。” 宋兰茹好生商量着,试图让她平静下来。 可完全没有用。 只见高黎越来越癫狂,下一秒,她举起刀就要往安安身上刺。 千钧一发之际。 谢文生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侧方,用尽全力将高黎扑倒。 宋兰茹趁机跑上去,抱着安安放在远离了战斗区。 将安安放在楼梯间,宋兰茹回头,就见高黎划伤了谢文生的手臂。 那是谢文生赖以生存的双手。 宋兰茹瞪大双眼,扑过去狠狠踩向宋兰茹拿刀的手。 高黎吃痛。 “吧啦”一声,清脆的刀身落地的声音响起。 高黎尖锐着嗓子大吼,她双目通红,朝谢文生刺伤的手臂咬去。 谢文生吃痛力气松了几分,高黎不知哪里来的怪力,推开谢文生就往楼梯间跑。 宋兰茹大惊。 不好! 安安! 宋兰茹速度比她快一点,没等高黎抵达楼梯间,便一把扑了上去。 “碰”地一声。 两人倒在了地上,宋兰茹直接压在了高黎的身上。 高黎死命挣扎着,推搡着。 见推不动,她直接上嘴咬宋兰茹的手臂,那力气发了狠了,隐约可见她的牙齿上浸着鲜血。 宋兰茹痛的五官拧起。 但她顾不上疼痛,只死死按着高黎:“你冷静点,高黎。” 可高黎完全听不进去任何话,像一头躁动的狮子一样打着滚。 突的,高黎用头狠狠砸向宋兰茹。 宋兰茹被砸的眼冒金星,差点晕了过去。 就在宋兰茹失神之际,赶来的谢文生骤然一惊,只见高黎又抽出了一把剪刀。 高黎怒吼,高高举起剪刀,面目发狠,对准宋兰茹的心脏,奋力落下! “去死吧,贱人!” 谢文生震怒伸手阻止,却完全来不及。 正在这时。 楼梯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来人迅速抬脚将高黎手腕狠狠踢开。 哐当一声。 高黎手里的剪刀落地,她还想去捡。 萧松云速度更快,一脚踹在她的肩膀上,将人踹翻在地。 正好这一脚踹到了谢文生的脚边,他将白大褂一拖,就将人绑了起来。 宋兰茹惊魂未定,捂着头看着萧松云伸过来的手,萧松云很是焦急地问:“怎么了,头痛吗?” 她借力站了起来,摇了摇头:“我没事。” 就是觉得被砸的那块隐隐作痛。 这时,谢文生也走了过来。 他顾不上处理自己的伤口,按了按宋兰茹微微肿起的包,轻柔问道:“痛不痛?” 宋兰茹顾不上自己,心里只想着安安,忙问萧松云:“安安呢?” 安安在士兵的包围下适时跑了过来,扑在宋兰茹脚上喊着:“妈妈。” 宋兰茹彻底放下心来。 随机,她看到了谢文生留着鲜血的手臂,面露担忧:“你没事吧,快去包扎一下。” 谢文生点头。 他的手很重要,不敢掉以轻心。 宋兰茹搀扶着他准备下楼。 身后却骤然想起高黎的尖叫声:“萧松云,宋兰茹,你们都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宋兰茹脸色一沉,她回过头,看着被压住还不老实的高黎,宋兰茹冷冷一笑:“放心,我们会活的好好的,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高黎的怒骂声再度响起。 可几人已经不想理这个疯子了。 宋兰茹此刻格外担心谢文生的手,要是因为自己导致有什么问题,她余生都会在愧疚中活着。 来到急症室。 医生的话让她放下了心:“没什么事,修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不过,最近不能做手术了,先好好休息吧。” 这一句话,又让宋兰茹提起了心。 很多慕名而来的病人,都在等着谢文生做手术。 伤口很深,起码得修养一段时间。 那些病人怎么办? 宋兰茹作为家属,格外能够共情。 想到因为自己的原因,眼底不由得暗淡几分。 谢文生见她心情低落,握住她冰凉的手,安慰道:“没关系,我可以喊我师兄来,正好最近多多培养人才出来。” 宋兰茹这才展开笑颜。 站在门口的萧松云,静静牵着安安不言语。 这一幕让他很是心痛。 但这是他的报应。 他做了错事,就该遭受惩罚,就跟高黎一样。 想到高黎所做的一切,他眼中划过一丝寒光。 高黎,她永远都别想出来了。 随后,萧松云摸了摸安安的头,拉着他默默退了出去。 安安跟着出去,见萧松云不说话,仰头关切说着:“爸爸,没关系,以后安安可以陪着你。” 萧松云心尖一软。 摸了摸安安的头,内心暗叹:人小鬼大的东西。 …… 从那次遇袭后。 宋兰茹和谢文生的感情迅速升温。 因为谢文生伤了手,家里保姆又请假回去了。 没办法解决一日三餐。 宋兰茹明知道他是在找借口,还是欣然去帮他了。 来到谢文生给的地址。 宋兰茹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寻找着,在问了几个人后。 来到了一处英式建筑的小洋房门口。 按了几下门铃,都没有动静,宋兰茹奇怪地喃喃自语:“人呢?” 又等了一会,还是没有人来开门。 她有些恼了,伸手推了了房门。 谁知,门没关,这一推直接推开了。 宋兰茹探身一瞧,见没人走了进去,入目便是干净整洁的客厅。 她站在正中间,扬声道:“文生?” 没有人回应。 这时,一楼一个房间内传来了钢琴优美的乐声。 宋兰茹循声而去。 推开门。 就看见一地的鲜花铺满了地板,谢文生坐在钢琴前,动作优雅地弹着钢琴。 柔和的光洒在他挺直的鼻梁上,宛如油画般走出来的人一样。 一曲完毕。 谢文生收回修长的手,起身捧起琴上的玫瑰花,一步一步缓缓走来。 意识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宋兰茹不由得红了脸,人生第一次,被这么正式地表白。 她紧了紧手,感觉心脏跳的有些快。 不免地勾起唇角,自己这么大的人居然还会紧张? 此时,谢文生已经走到了宋兰茹的面前。 他的唇很嫩,一张一合地表明心意:“兰茹,我爱你,可以跟我在一起吗?” “我会好好照顾你和安安的。” 谢文生的神色神圣且慎重,让宋兰茹清晰的明白,这是他慎重考虑的结果。 宋兰茹很感动,但是想到他的家庭。 心中有了一丝鼓励,她迟疑了一会,还是说了出来:“你父母那边会同意吗?” “毕竟,我离婚还带着孩子。” 这是一个必须考虑的现实问题。 不被父母祝福的感情,很难走到一起。 谢文生表情不变,反而心情很好地对她眨了眨眼:“这不是问题,我的父母不会成为阻力。” 宋兰茹看他信心满满,不由得笑了笑:“那如果你父母不同意,那咱们就分手。” “怎么可能会分手……” 谢文生下意识接过话头。 紧接着,意识到什么,他停下了未尽的话语,一脸的惊喜:“你同意跟我在一起了?” 宋兰茹笑着点了点头。 谢文生一脸的喜色,上前一步将宋兰茹抱在怀里。 耳边是他压抑不住的喜悦:“你放心,咱们绝对不会分手。” 宋兰茹垂着的手环在了他的腰间。 谢文生的环抱很温暖很安心。 …… 很快就要到除夕了。 街道上已经开始有人挂卖对联了。 宋兰茹合计着今年该回家过年了。 想着,她便提着安安带着谢文生,踏上了回乡之路。 经历了三天三夜的火车。 终于抵达了家乡。 这个时候的宋兰茹,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的家人会如此反对她和谢文生。 她回到老家,敲开了家门,屋内传来了宋母特有的大嗓门:“来了来了。” 宋兰茹会心一笑。 一开门,双方一对视,宋母开心的都要晕过去了。 当即,一把抱住宋兰茹:“闺女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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