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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你干嘛给我送这么贵的东西?”我一看珠子,就觉得此物定非凡品,真真是一点杂质都没有。 林重檀正盯着我手中的雪珠手链,听闻我的话,对我说:“钱财乃外物,重点是你喜不喜欢。” 他好像很紧张这个问题,问时双眸紧盯着我的脸。 我轻摸着手上的雪珠手链,诚实地点头,同时在心中大呼糟糕。昨日我本准备偷偷将要送给林重檀的毛笔塞进行李,可林重檀一直在收拾,我根本找不到机会,而等我一觉醒来已经在这里了。 书上说来而不往非礼也。 我抬眸看向林重檀,因为要入睡,他此时未束发,比平日多了几分慵懒,也多了几分亲近。我撑起身体,虽不是第一次主动亲林重檀,但每次亲他的时候,我都难免羞怯。 我效仿他往日那样去亲他,只是没能效仿多久。 晃晃灯火下,我陡然明白世人为何一见到林重檀,就对他备有好感。就算皮囊最终都是红粉骷髅,白骨皮肉,林重檀也是有着我见过最美皮囊的人。雪的肤,赤的唇,乌眉下的双眸定定地看着我,眼珠如龙含骊珠一动不动。 我被迫仰起头,手指抓住林重檀垂下来的一束头发。就在我以为他会继续的时候,他又一次停了下来。 我看向林重檀,他耳垂很红,声音也有些低哑。 “睡觉吧。”他想将被子盖住我。 可我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将被子踢开,还……还反压住林重檀,更甚的是,我、我居然轻挪后腰下方。没几息,我就羞得无地自容,又想躲被子里。 但我失败了。 毡帐上绣的忍冬花在我眼前摇摇荡荡,胭脂香不知道是从哪里沁出来的,如纱如雾,将人围住。 这一夜我彻底意识到西洋镜照人有多清楚,我气得捶打林重檀,只是捶打他也无用,最后我只能自己闭上眼睛不看。 只是视觉能屏蔽,听觉却不能。 - 林重檀跟我说他向牧民短期租了地方,我们在这里住个十几日,再换个地方玩。那群羊就是牧民的,听林重檀说,那群羊被养得很乖,每日会自己回羊圈。 这段日子,我时常睡到日上三竿,我认为不是我的错,都是林重檀的错,如果不是他荒唐那么久,我也不会起不来。 但不得不说,我久违地过了一段自在日子。 有时候林重檀会很早将我从榻上抱起来,带我去看日出。清晨的草原很冷,我缩在林重檀的怀里,眺望远方的天际。在金乌彻底爬上 苍穹的时候,我们轻轻地亲嘴。 有时候我会用丝巾遮住脸,躺在草原上。那群羊的好奇心很重,时不时过来一只看看我。它们还对我的丝巾感兴趣,居然张嘴咬。 若非我翻身及时,恐怕就要咬在我脸上。 我晚上跟林重檀说这事时,他正在帮我沐浴。令我没想到的是,林重檀竟然比羊还过分,抓着我的小臂咬了一口。 我吃惊地望着他,他却说是我手臂太白太嫩,所以他才控制不住咬一口。 我觉得林重檀是狡辩,刚想咬回去,林重檀表情陡然严肃,他看向毡帐外。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能看到帐布,其余什么都看不到。 “檀生?”我喊他。 他回过头,把手里巾帕递给我,“小笛,你自己洗一会,我出去看看。” 林重檀出去没多久就回来了,原来是来了个云游的僧人。因那僧人干粮吃完,林重檀打包了些吃食给他,还装满水囊。僧人为表感谢,送了本经书。 林重檀随手将佛经搁在浴桶旁的杌子上,继续帮我沐浴。而我今日心中有个计划,林重檀一直不肯把手套脱下来给我看,他不仅不肯脱手套,连跟我行那档子事时,上衣都不愿意褪去。 我猜他身上也有伤,所以才不肯脱。 为了计划成功,我把自己脸皮都豁出去了。屏风后新摆了一张美人榻,我小腿压在榻上,旁边就是该死的西洋镜。**才行,真**而至。外面突然狂风骤雨,惊雷不断,我吓得登时缩林重檀怀里,他也伸手抱住我,不断安抚,又对我说:“小笛,我抱你回床上吧,今晚……今晚罢了。” 不行,弓已拉开,岂能回头,只是我的确怕外面的雷雨,忍不住瑟缩在林重檀怀里。其实我心中觉得羞愧,我是男子,却这般怕打雷。 但林重檀没嘲笑我,他似乎能理解我的恐惧。我不禁抬头看向林重檀,他正低头望着我,见状,极其温柔地亲了亲我的额头,语气也是百般呵护的意思,“别怕,我在这里。” 双手愈发抱紧我。 好奇怪,林重檀看上去也很紧张,不过好像不是紧张雷雨,更像是紧张我。 外面的雷雨仿佛没有那么骇人了,我在心中想道。为了印证我自己的想法,我重新坐直起来,林重檀眼中浮现惊讶和担忧,他当即想重新抱我入怀,但被我制止了。我对着他摇了摇头,“我……”我顿了下,才接着说,“有你在这里,我不怕。” 雷雨纵然恐怖,可我现在身边有林重檀。 过了一会,我压住心中的羞耻,重新绕回原来的话题,逼林重檀将手套摘下,“你、你要是不摘,我就……就……” 林重檀面颊有些红,他定定望着我,放在我腰上的手紧了又松,松开又握紧。我见他这样,只能再给些甜头。可没多久,我自己口干舌燥,便伸直手臂去端水喝。 瓷杯放在佛经的旁边,我拿的时候不慎将佛经碰到地上。经书掉在地上时,翻开了。 只随意一眼,我就看清上面的佛经。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 …… “逢舒,诸法因缘生,我说此因缘。因缘尽故灭,我作如是说。痛不可免,劫不可躲,也许这正是缘法。” 谁?谁在说话? “从羲,母妃在这里过得很好,你一切可放心。” 到底是谁在我脑海中说话? 逢舒是谁?从羲又是谁?! 惊雷一声,手里的瓷杯猛然摔落在地,碎成七零八落。 林重檀手还放在我腰上,见我摔了瓷杯,忙坐起问我有没有伤到手。因为这个动作,我不得已闷哼一声,眼泪莫名蒙上双眸。 毡帐将疾风横雨隔绝在 外,帐内暖意融融。西洋镜旁的烛火发出噼啪的声响,远比铜镜清晰的镜中映出亲密无间。 第123章 立春(2) “小笛?” 林重檀正盯着我, 左手还攥着我的手。他看到我眼中的泪似乎顿了一下,然后伸手用指腹擦掉我掉下来的泪水,“是疼吗?” 他低声问。 我缓慢地摇了下头,我想跟林重檀说我现在好奇怪, 我能听见别人的声音, 那些人在我脑海里说话, 一下子叫我从羲, 一会儿又叫我逢舒。 但话到嘴边, 却又说不出口。我茫茫然地转头看向西洋镜, 镜中人也看着我,他长发落了一身, 双颊绯红, 与旁边人维持着如胶如漆的状态。 是我被雷声短暂弄出了幻觉罢了,什么声音都没有, 是我听错了。我搂住林重檀的脖颈, 说不清是欲盖弥彰,还是自暴自弃,我继续主动地吃下。但没多久, 属于我的大片记忆还是回到了我脑海中。 我是姜从羲, 是邶朝九皇子, 我来北国是为议和一事。我的母妃、父皇、师父, 那些亲朋好友都在等我回去。 我手指越收越紧, 动作从缓到停,林重檀似乎也察觉出我的异样,他什么话都不说地看着我, 直至我一巴掌狠狠地打在他脸上。 我用了十足的力气, 他被我打偏了脸, 肤光胜雪的脸颊也显出清晰的指印。 林重檀慢慢转回头,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还有脸对我笑,他轻轻扯了下唇,“打完了吗?还要再打吗?” 我打完人的手不禁颤抖,此时我甚至还能清楚地感受到他,这让我觉得无比的羞辱。更让我觉得羞辱的是我记得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我像个被他戏弄的小丑,整日只知道缠着他。尤其是我居然以那种下.贱的样子主动勾.他,怕是秦楼楚馆的妓子见到我这样都要甘拜下风。 我没有再动手打林重檀,打人又有什么意思,我只想早点回去,我不想再见到林重檀。可就在我要起来的时候,林重檀握着我的腰身摁了回去。 他不许我起。 “林重檀!”我从牙关里挤出他的名字。 他却完全无视我的怒火,“我不可能放你走,小笛。” 我讽刺地笑出声,其实我不知道我笑的到底是他,还是我自己,“这样有意思吗?林重檀,你觉得我们两个这样真的有意思吗? 我极想控制我的愤怒,可我真的忍不住。我来北国不是为了天天喝着药,给林重檀当暖床的玩意儿。 就算他以爱为名,可他却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忘掉一切,忘掉家国抱负,忘掉亲朋好友。 是他林重檀先说的两清,也是他不顾我的意愿,用这种肮脏手段让我在他身边! 他心里会觉得高兴吗? 还是说这并非以爱为名,不过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报复? 林重檀沉默了会,“你是担心北国和蒙古联手的事吗?放心,不会有这件事发生。蒙古的探子知道你们到了北国,我将你藏起来,也是为了让他们相信北国攻打邶朝的决心。实则上,我早已给邶朝送了信,开战之日即是邶朝和北国前后围击蒙古之日,现在已经在收网了,不日蒙古就会投降。” 我盯着林重檀的双眸看,想知道他是否在骗我,但我没能看出什么,我向来看不懂他。 权当他说的话是真的,可我也不想再待在这里,待在他身边,我要回去。 “松开我。”我对他说,“我恶心。” 林重檀表情变得有些难看,可他并没有松开我,反而抱着我翻了个身。我躺下去的瞬间,再一次看清镜中的人。 两颊的绯红尚未褪下,可眼中的抗拒明显得无法忽略。 “我不会松开你。”林重檀像是重复之前的话一般说了一遍。 我把眼神从西洋镜移到他脸上,咬着牙挤出声音,“你说过我们两清了。” “是,我是说了,但我是骗宋楠的,如果我不骗他我同你两清,以他的心思,根本就不会把我的话完完全全说给你听,也不会乖乖送你来北国。”他手指抚上我的后颈,“这里,是蛊虫飞进去的地方。此虫叫胭脂虫,雌雄成对,你体内是雌虫,我体内的是雄虫,从雌虫进入你体内的那一刻,我就可以感应到你在哪。小笛,你其实还爱我,否则你在北国见到我的第一日,就该让我取出这只虫子。” 我学着林重檀,也扯了扯唇,“我只是忘了,你不要自作多情。我一日有这么多事情要处理,哪会记得我体内有只虫子。相反,我不仅不爱你,你这种行为让我更觉得你可憎可怜,你——林重檀,你就是个精.虫上脑的可怜虫!” 我真的太生气了,生气到口不择言,我气林重檀的所作所为,气他的一意孤行。 原来他不愿意告诉我谁是凶手,现在他也未征求我的同意,强行让我忘了身为姜从羲的一切。 他……可曾真正尊重过我一次? 林重檀似乎被我的话激怒了,竟然不顾我的意愿继续。我想推开他,但我力气不如他大,怎么都推不开。西洋镜里的人像变得晃悠,我盯着看了半晌,没忍住扭过身趴在榻旁干呕起来。 声响顿停,只剩下我想吐却吐不出的声音。 暖和的毡帐此时变得冷冰冰。 大概过了一会,林重檀起身了。 他端了盆热水回来,帕子还未碰到我,就被迫停下。他脸色极其难看地盯着我横在脖子前的碎瓷片。 “你再碰我一下,我就死在你面前,我说到做到。”我拼命忍住声音里的颤音,不想再在林重檀流露出软弱模样。 林重檀抓着巾帕的手青筋如盘踞的树根鼓了起来,呼吸也凌乱了一瞬,“你拿你的命威胁我?” “是,我上次那样,都没杀了你,那、那我就杀了我自己。”怕他不信,我愈发握紧手里的瓷片,贴近自己的脖子。 林重檀慢慢将巾帕放回了水盆,他垂下眼,长睫因为掩住眼底的情绪,我只能看到他紧绷的下颌。 “金疮药和纱布在西角的红漆箱子里。”他说完离开了毡帐。 等林重檀离开,我才后知后觉发现手流血了。不过这点疼痛,我已经不在意了。我将瓷片放到杌子上,用另外一只手去拿巾帕。 擦身的时候,我几乎不敢睁眼。因为我身上的一切都在告诉我,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擦完身,我没有力气去给自己的手包扎,我甚而像缩头乌龟地想。睡一觉,睡一觉醒来,就会发现现在发生的一切都是梦。 想着想着,我竟真睡着了。 等我醒来,手心的伤已经被包扎好,身上的衣服也全被换过,被褥里还有林重檀身上的药香味。 我不愿闻到林重檀身上的味道,想将被子拿开,却发现自己头重脚轻,喉咙也不舒服。 我好像生病了。 正在我抬手摸自己额头时,林重檀端着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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