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膏,涂于我脸颊上。 上药比方才他摸我的脸时好受些,只是他上药时,脸离我特别近,仿佛要近距离看清我脸上的伤。 离得那么近,我几乎都可以看清太子那根根分明的睫毛。他眼尾天生上翘,斜眼看人时更明显。 他长得真像女子,尤其当他眉眼没有戾气的时候,我不由看愣了一瞬。 太子似乎瞬间发现我在盯着他脸发呆,他勾了下唇。因这一勾唇,容貌艳色愈发耀眼。 如芙蓉,如玉水,华茂春松。 “孤好看吗?”他问我。 我本能地点了头,点完后我才意识到不对,连忙退后站了起来。太子还坐在位置上,他抬头看我,笑出了声,啧啧道:“没想到孤这个弟弟还是个小色鬼。” 我被他说得有些无地自容,也无从辩解。我方才的确是看太子的脸看呆了。 如果他是女子的话,也许…… 不对,如果他是女子,世上哪有他这么坏的女子。 阴晴不定,暴戾恣睢,杀人如麻。 我稳住心神,把案桌上的书卷拿起,“药上完了,你题目还没讲完。” 太子望一眼外面的天色,“晚些再讲,你先去偏殿吃点东西。” 我知道他是又要改奏折,我没拒绝,跟着宫人离开了。用完膳,我有些困乏,心想太子肯定还在忙,便干脆在偏殿睡起觉。 这一觉睡到雪停,我听着窗外的动静,慢吞吞翻了个身,却冷不丁对上一张脸。 太子竟然坐在我睡觉的榻旁,也不知道他在这里坐了多久,见我吃惊地看着他,他很平静地对我说:“醒了,就起来吧。” 我刚想点头,目光触及到太子腰间挂的香囊。我喝西洋镜喝醉那次,曾取下太子的香囊把玩,但我那时候太醉了,事后根本记不起香囊里有没有放长公主的小像。 想着,我对太子的香囊伸出手。 手还没碰到香囊,就被一只手扣住。 太子表情如往常并无区别,“做什么?” “我想要你的香囊。”我说着,爬坐起来,将我放在床榻旁的外袍拿过来。我把我腰上的香囊递给太子,“我们两个换。” 我的一只手还被太子抓在手里,他久没说话,只是看着我。太子不愧浸淫权势多年,看人时不出一言,就可让人为之害怕。 我被他这样注视,背后也控制不住地出虚汗,但我还是固执地把我的香囊递到他面前。 不知过了多久,太子终于松开我的手,他将腰间的香囊扯下递给我,把我的香囊拿过,挂在自己腰间。 我拿到太子的香囊,直接当着他的面打开。在我打开的同时,太子有些冷的声音响起。 “你在找什么?” 第68章 秋分(1) 我没有急着回话, 而是先将香囊里面看了一遍。 里面除了香料,还有别的东西。 十二公主没有骗我。 我抬起眼看向太子,他面无表情, 偏茶色的眼珠子动也不动地注视着我。我深吸一口气,才将后面的话说出。 “有人跟我说你随身带着一个人的小像。” 太子眼神骤然变得凌厉许多,他扯了扯唇, 语气倒还是不急不缓的,“你想说什么?” “你……你对我好,是因为我长得像、像大皇姐吗?”我故意结巴地说出这句话。 我承认我在**, **太子的心,**他对我好有几分真心, 有几分是因为长公主。林重檀马上要去岭南, 我没多少时间了。 我故意当太子的面打开香囊, 如果他能容忍我这种行为, 容忍我提及长公主,甚至不改态度对我, 那我就可以把太子成为我报复林重檀的刀。 没有太子,林重檀在京城就不会那么风光无限。贵族子弟捧着林重檀,大多是因为太子。 当我还是林春笛的时候,我是太子口中卖肉的小婊.子,而林重檀是太子宴会上的贵客。 太子送过我一座睚眦的雕像,暗讽我睚眦必报。我的确睚眦必报,我就是想看他们两个斗起来。 如果有一日, 林重檀发现太子也可以为了我毁了他,多有趣。 当然, 这场**博很有可能失败, 如果我**失败, 我只能把太子这把刀换成皇上,但那是下下之策,不过我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太子听到我的话,伸手将香囊里的东西拿出来。我顺着他的手看过去,那物果然是长公主的小像。他指尖轻抚看上去已有些年头的小像,眼里似有怀念。 不知过了多久,太子低声开口,言语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你与她并不像,长姐性柔却韧,虽为女儿身,但不输世上任何男子。” 我能从太子口中听出他对长公主的倾慕,太子继续说道。 “孤七岁那年,去峦白猎场打猎,因贪玩玩到了天黑,结果遇到了刚生下孩子的黑熊。当时所有侍卫都死了,只剩孤和长姐。长姐将我藏在山洞里,独自一个人去引开黑熊。如果不是御林军及时赶到,长姐就死了,但她后背被黑熊攻击到,深入骨头的伤口让她这辈子后背都一直有疤。” 因太子的描述,我渐渐也对这位素未蒙面的长公主起了敬仰之心。太子七岁的时候,她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少女。 而没过几年,她又为两国交邦,远赴异国他乡和亲,嫁给一个素未蒙面的男人。 我不由变得沉默,为了自己那点心机。 我是不是不该利用太子对长公主的感情? 正在我纠结时,太子重新将小像放回香囊,递给了我。 我愣了下,把香囊还回去,“我不能收这个,这个很贵重,你自己留着吧。” 同时,我想下床离开,可脚还未沾地就被摁了回来。太子大手扣在我肩膀处,掌心滚烫,热度透过我身上的衣服传到皮肤。我感觉那一块的肌肤仿佛都要被灼伤。 “既然给你了,这个就是你的。”太子说。 我还想拒绝,毕竟香囊里面是长公主的小像,但太子却捏住我下巴,“就你这性子,也要说自己跟长姐像吗?孤从未见过你这样的,娇气多事,又胆小……”他还说了几个字,但那几个字说得模糊不清,我没能听清楚,只知道他在贬低我。 若搁平时,我说不定要对他发火,但今日我因长公主的事而自惭形秽,我不认为如果我是长公主,我能有她表现的一半好。 宫里的人提起长公主都是夸。 我咬了下唇,默认太子的言语,捏住我下巴的手指忽地摩挲几下,太子的声音也随之响起。 “不过说你两句,又娇成这样。” 我忍不住抬起眼睫望向太子,“我、我没有……” 话未能说完,因为他手指碰上我的唇,如果不是我及时闭上嘴,差点把他的手指含进去。 太子那瞬间的眼神变得深幽,我觉得气氛有些古怪,不免往床榻里缩了缩。 好在太子没再做什么,他只是站起对我说:“天黑了,今天再不回去,你母妃怕是都要来寻人了。” — 冬日天黑得早,我回去的时候,庄贵妃果然已经等我很久了。她现在极其不放心我,我回到华阳宫,她打量遍我全身,见我没有哪里受伤,才姑且放下心。 我陪庄贵妃用过晚膳后,重新把香囊拿了出来,这个香囊里的香料是龙涎香,只有皇上和储君才有资格用。 我故意在太子面前提起了长公主,他不仅没有对我发火,还将香囊送给了我。 这是不是意味着我已经可以利用太子来报复林重檀了呢? 接下来的十几日,我每日都会去东宫。庄贵妃见我每日精神不错,没生病,也同意我去东宫了。 这一日,我去的时机不巧,太子还在午休。我让宫人不要通报,独自走进太子寝殿。 太子躺在床上,睡着的样子比醒时,看上去容易亲近许多,眉眼没了戾气,便只剩下漂亮。 我盯着他看了一会,转身刚想离开,手腕被抓住。 太子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倏然睁开眼看着我,“什么时候来的?” 他声音里还有睡意。 “刚来。”我想把手抽出来,“你继续睡吧,我不吵你,我出去。” “去”这个字刚落,一只手就搂住我的腰身,将我拖上床榻。 太子一边脱我鞋,一边将我往被子里塞,“陪孤睡一会。” 他脱了鞋,又来脱我外袍。我觉得奇怪,忍不住摁住他手,“我不困。” “可是孤困,孤这日日给你上课,你陪孤睡个午觉,不行吗?”他斜睨我,上翘的眼尾莫名透出魅惑。 我抿抿唇,最后妥协道:“那、那我自己脱衣服。” 太子闻言松开我,我从床上坐起,开始解外袍。我能感觉到他的视线放在我身上,我只当注意不到,低头将外衣脱掉后,抱着能拖一刻就囤一刻的想法慢吞吞爬进被子里。 我只脱了外袍,寝衣之外还有好几件衣服。 殿里烧着地龙,松软被子里又在放了几个汤婆子,我没多久就热出汗,鬓角都有些湿。旁边的太子冷不丁出声:“不热吗?” 我没有说话,闭上眼装睡。不一会,我感觉到旁边的人动了,我等了半天没等到太子说其他话,便悄悄睁开眼。而一睁开眼,我就对上太子的目光。 他正撑起身体看着我,见我睁开眼,手指在我鬓角碰了碰,“弟弟穿那么多想热死自己吗?还是说,弟弟怕孤做什么,所以才穿那么多?” 他把话说得那么直白,我也不好再继续穿那么多,只能闷声说没有,随后将身上多余的衣裳褪去。 再度躺进太子的被窝,我心里没有一点睡意,就忍不住翻来覆去。当我又翻身想面朝着外侧的时候,身后一只手将我拖入怀抱。我顿时浑身僵住,可我身后的男人却极其平静,我甚至能感觉到他的温热气息落在我后颈。 太子只做了这一个动作,便没有再动。渐渐的,他似乎睡熟了,呼吸变得平稳,而我比先前更加清醒,明明到了午困的时辰,甚至对于我来说,被太子抱着,时间都变得格外漫长,我觉得无比难受。 不知过了多久,太子终于睡醒。他睡醒的第一件事是将我抱得更紧,我刚想挣扎,他深嗅一口气,将我松开,自己起身下床。 外面的宫人听到太子起床的动静,连忙进内殿伺候。我也连忙爬起来,宫人伺候我穿衣的时候,太子在旁问:“孤给你的香囊怎么没戴着?” “你那是龙涎香,我不能随便戴。”我说这话时,往太子的腰间瞥了一眼,他戴的是我的香囊。 太子哼了一声,“戴个香囊而已,谁敢说你,让他来见孤。” 我想了下,最后选择了个折中的办法。我把太子香囊里的香料换成我往日用的,长公主的小像也被我妥善用匣子装好。 - 在我连续十几日去东宫的同时,林重檀的信封也给的越来越频繁,到后面,几乎是一日一封。 眼看离林重檀去岭南的日子越来越近,我终于去见了他。见他的那日,我没去东宫。 我近一个月没有来藏书阁,接近年底,没有碳炉的藏书阁越发寒冷。我让钮喜在藏书阁耳房候着,自己拾阶而上。刚到七楼,我就见到了林重檀。 他今日穿了件深青色鹤氅,红顶白鹤纹于华服之上。看到我时,他琼秀风骨的眉眼略有情绪波动,随后他往我身后看了一圈,见无人,便牵住我手,“小笛,我们去里面说话。” 林重檀要带我去七层的小憩阁。小憩阁是因为林重檀总是宿在藏书阁,才临时布置的。 我被林重檀拉着往前走了几步,就忍不住想把手抽回来,可我一抽手,林重檀用的力气就更大。 “林重檀!”我吃疼地喊。 他顿了下,手稍微泄了力气,我连忙将手抽回,可下一瞬他居然就抱起我往小憩阁里走。 一进小憩阁,林重檀便将小门关上。我被抱到美人榻上放下,紧接着,他从榻旁的案桌夹层拿出一本册子。 我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林重檀在我面前打开册子。 “这是我总结有关岭南的一切,外虽传岭南穷苦,但事实上岭南被世人远远低估,假以时日,那里的人过得未必会比金陵、姑苏等地百姓差。”林重檀同我说。 他跟我说了许多岭南的好,又拿出舆图,指了岭南旁边的一处地——余陵。 我意兴阑珊地听着,听到后面,实在没耐心,“你跟我说这个做什么?” 林重檀目光定定看我,“小笛,跟我去岭南吧。” 我听到这句话,登时将他面前的册子打偏,“我才不要跟你去岭南,而且……而且我现在是皇子,我不可能跟你去岭南。” “可以的,小笛,你已经到了请皇上赐下封地的年龄。当然,你请的封地不能是岭南,离岭南不远的余陵,是个不错的封地。”林重檀语气顿了下,“我实在不放心留你在京城,小笛,跟我走吧。” “有什么不放心的,我在京城有母妃、有父皇,我是九皇子。”我低下头,“太子现在也对我很好,你去岭南也只三五年,三五年你再回来就是,我在京城等你。” 林重檀听完我这番话,语气倏然变得森然,“你以为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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