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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脱得丝毫不剩。 我本不想对林重檀发火,可他言行举止实在过分,都说了两清,现在又对我这般,即使他是要为我上药。 可上药何必要将衣服全部脱光呢? 况且他为什么要给我上药? 还哪里都要上,连我之前磨伤的地方都不放 过…… 其实这都不是最气人的,最气的是我自己的反应,我发现每当他的手碰到我的皮肤时,我都忍不住轻颤,当他的手离开时,我却又想着他能快点回来。 林重檀似乎也发现了我的变化,他看我的眼神越来越奇怪。 接下来的事情荒唐得不可对外人道起,我看着吻我手腕的林重檀,心中悲愤,却身体发软。 这间房是别院管事特意给我选的,其间摆设虽谈不上特别讲究,但胜在别致。比如床榻上垂着的香薰球,是用木芙蓉的花和枝条做的。芙蓉花瓣晃晃悠悠从香薰球里掉出来,掉在我腮边。 第110章 小寒(3) 木芙蓉虽无香, 但花瓣在香料堆里滚过,也沁出香气来。阵阵幽香往我鼻尖里钻,我扭开脸, 花瓣也从腮边滑落,掉在枕旁。只是随之我的侧脖有了湿濡之感, 我心中恼怒, 指尖却连推开林重檀的力气都没有。 明明他都松开了我一只手。 没多久,我实在忍受不了, 气急败坏地瞪向林重檀。他本就盯着我, 对上我眼神后,居然还厚颜无耻地凑近亲了我一口。 我气得在心里暗暗发誓, 他要再亲我, 我非咬他一口不可, 咬得他唇瓣出血才肯罢休。 但他又不亲我了, 而是将手却放上我的肩膀。 非实实地握着,是虚搭着。 林重檀指尖像扫过我的疤痕, 又没有, 目光一直落在那处。我不想主动跟他说话, 也不想在这种沉默下跟他对视, 干脆闭上了眼。 可下一瞬, 我又不得不睁开眼。 他……怎么能亲我的伤疤, 还、还舔! “你!你……”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叫他松嘴吗?还是叫他松开我?为何我张嘴说话的声音软绵绵的,我本意不是这样的。 我咬了咬牙, 总算憋出了话, “林重檀, 你这样有意思吗?说话不算数, 只知道这样欺辱我!” 林重檀中猛然一顿,不知为何,我宛若在他眼中看到了幽怨。 他在怨我。 我被这种想法镇在原地,他为何怨我?因为道清先生?因为前途?还是因为手? 我心里变得乱糟糟,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林重檀与我对视,眼神似怨似怒。我抿抿唇,还是决定跟他说清楚。我和林重檀现如今走到这般田地,诸多不堪,已经没有办法再能回头,再像太学时那样相处。 我是邶朝九皇子,他是北国巫命,最好的结局就是我们死生不复见。 我张嘴欲言,却被林重檀的吻堵住。这次吻来得凶猛,我完全招架不住,感觉呼吸都要被他夺走。 明明都想好要如何应付,最后懦弱地变成求饶。 冥冥之中,我似乎能感觉到林重檀的想法,他不想听我说话。 - 敲门声突然响起,我如梦中惊醒,刚想推开林重檀,却发现自己做的第一个动作是睁开眼,而我身边根本没人。 我愣愣地盯着床帐上方,芙蓉香熏球完好无缺,我还是在之前休息的房间,别说被绑着了,我连衣服都是好好地穿在身上。 门口的声音还在继续,“公子,你醒了吗?” 我惊疑不定地坐起,说不清楚是更糟糕还是庆幸,林重檀好像并没有出现,全然是我的一场梦。 可我不仅做了那样的梦,还……还把裤子弄脏了。 - 我起床后先沐浴,才用的膳。用膳时,小童跟我说钮喜、宋楠等人已经回来过了,但见我睡着,就没过来打扰。他们几个男人闲着无事,又拿着弓箭去打猎了。 “还去打猎?他们哪来的精力?”我心中感到奇怪,他们白日走这么多路不累吗? 小童却笑着说:“山上药泉都有活血壮精的效果,所以他们肯定精力充沛。不仅如此,我们别院的水和食材也加了药材,最是利阳。我们王妃、侧王妃和世子妃都是在这里有了身孕。” 我听了这话,正在喝的茶喝不下去了。 小童好像察觉到我的尴尬,眨眨眼,“公子,怎么了?” “我问你一件事,你刚刚叫过来的推拿师傅,是何时来的,又何时走的,你有看清他脸吗?” “他是酉时三刻来的,戌时一刻走的,他是我们这边做了很久的师傅了,我认识他的。公子是觉得哪里不舒服吗?那我叫他过来。” 我想了下还是拒绝了,“不用了。” 我先前在床上找了一圈,没能找到掉下来的木芙蓉花瓣,手腕脚踝也没有被捆绑过的痕迹,甚至我也仔细闻了闻自己,并无药味。 原来真是我的梦。 我看向面前的茶水点心,更加吃不下了。 我让小童将东西撤下去,决意不再随便碰这里的吃食,可这个梦依旧对我造成巨大的冲击。 这段时间我并没有怎么想起过林重檀,唯一一次还是姜楚琦说没有人比覃公子好看,我方想到他,当时也立即将他的模样从脑海里赶走。 我怎么会梦到跟林重檀…… 我是疯了吗? 还是说我并没有那么清心寡欲? 那我待大业事成,要为自己寻个伴吗? 也不知是晚膳前睡久了,还是梦的缘故,这一夜我久违地失眠了。 我一失眠,背后的蛊虫好像也变得躁动,后背总觉得发烫。彩翁跟我一起睡的,几次都想往我衣服里钻。 最后被我勒令再乱动,明日就让它跟宋楠待一块,它这才安份下来。 彩翁睡熟了,我却还没有睡意,只能爬坐起来。看到床顶上方的香熏球,我将其取了下来,用力摇晃,总算摇落两片花瓣。 花瓣的香味与我梦中闻到的不同,真是一场梦。 好在这个荒唐的梦只做了一回,下山后就再也没做过。回到东宣王府后,姜楚琦比原先来得更勤快,他不再缠着彩翁,反来黏我。 我无奈之下,只能问他,“小堂叔要不要去找那位覃公子玩?” “他已经走了。”姜楚琦的话让我愣了一下。 “他去哪?” 姜楚琦还是捧着脸盯着我看,眼珠子都不带转一下,“他身体不好,那夜又被火给吓着了,说要回乡下养病。” 这么巧吗? 看他那日给糕点下料的架势,并不像那么简单会对姜楚琦放手。 不过…… 我看一眼姜楚琦此时的样子,很是没办法。我想我要是那位覃公子,就算原来不放手,看到他这样子也该放手了。 “小堂叔。”我将手帕递过去。 姜楚琦本是不明所以地看着我,忽地嗖的一下坐直身体,用手捂住嘴巴,“我流口水了吗?不可能……居然是真的!漂亮堂侄,我先离开一会。” 见他跑走,我不免松一口气。 这位堂叔太奇怪了,行动奇怪,说话也奇怪。 - 又过了半个月,东宣王告诉了我两个消息,一是太子在京城举行了登基大典,是皇上亲自授位于他。 二是东宣王发给几位藩王的信有了回音,其中两位给了回信,他们都认为登基大典办得草率,既无提前通知藩王,又据说当时皇上退位时全程一言不发,面色铁青。 他们决定联合东宣王出兵。 东宣王说完这两个大消息,提起了另外一件事。 “有件事情我想问问你。”东宣王面色紧绷,语气也异常凝重,“太子他究竟是不是陛下的孩子?为何现在民间都在传他是皇后和国舅的孩子?还传得沸沸扬扬,有鼻子有眼。” 第111章 小寒(4) 这消息像雨后的惊雷, 将我镇住。我虽知道太子不是皇上的儿子,可其中秘辛倒是不知。 东宣王大抵也看出我的惊愕,意识到我并不知情, 他沉声道:“看来你也不清楚,也不知是何人传的这话,但这事对我们有益,新帝登基, 最需稳住民心。这场战,我们赢定了。” - 天历二十八年初冬,东宣王带三军始战于平城,怀有玉玺,号清君侧, 山川江河, 万军交战,白刃卷兮哀遍野,血刀断兮异尸骸, 长达三月之久。 “将军!急报!” 一声大喊从帐外传到里面,我正在桌前与众人商讨下一步该如何,听到动静, 连忙站起来, “进!” 来人是专门传信的兵士, 他大步踏入帐内,满脸欢喜地跪在地上, 双手将信朝我献上,“将军, 是东宣王那边传来的喜报。” 我来不及说任何话, 就忙将他手中信夺过, 匆匆浏览一遍后,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太好了,抚阳郡终于拿下了。” 自决定起兵,东宣王便从三路出军,一路由姜昭带领,另外一路则有他亲自带,还有一路则是由另外两位藩王带兵。 我则与姜昭同行。 这三个月的苦战,我与将士们同吃同睡,也是头回亲眼目睹战争的残酷。前一日还在我面前大口喝酒吃肉的同僚,翌日就可能会成为沙土里的无头尸。 此战苦矣,但幸好迎来了转机。 抚阳郡是离京城最近的一个城镇,抚阳郡投降了,意味着我们已经要兵临京城。 “诸君,抚阳郡被我们攻下了!”我一说此话,旁边的人皆是欢喜鼓舞,更有甚者,流下眼泪。 我将传信的兵士扶起,又对旁边的钮喜说:“你去看看姜昭将军和宋楠什么时候回来,要尽快把这个消息告诉他们。” 我们这边打得十分苦,前几日送来的军粮还被朝廷的人强行截了,导致姜昭和宋楠不得不冒着生命危险,带了一路精英小兵去反抢朝廷的军粮。 没成想今日居然还是双喜临门,姜昭和宋楠抢回来的军粮比我们之前丢的还多。 这一夜,我们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我也忍不住坐在沙丘上对着月光喝酒,看着不远处的众人围着篝火嬉笑跳舞。 三个月之前,我定是想不到我还会过上这种日子,但说实话,我也不想再过这样的日子,确切说我不想看他们过这样的日子。 战争对黎民百姓来说,从来就不是一件好事。 酒壶的酒被我喝光了,我也醉得有些糊涂了,便干脆躺在沙丘上,听着从篝火处传来的歌声。 不知道庄贵妃和皇上现在怎么样,尤其是庄贵妃那边,行军打仗不好传信,我已经快月余没有收到她的信。 上封信,她说她很担心我。 我亦然。 突然远处有人喊我,“将军,过来一起玩啊。” 还有人结伴走到我跟前,请我跟他们一起玩。我盛情难却,只好也坐到篝火旁。 “将军是文雅人,跟我们这些粗人不一样,我们唱歌就是扯着嗓子吼,将军给我们唱一首吧。”众人开始起哄,甚至鼓起手来,一同喊我的名字。 我起了几分醉意,深吸一口气后,吐出一个“好”字。 我没唱,而是找了片叶子。搁之前我是万万不会在这么多人面前用叶子吹曲。 如水清辉笼罩着这片看似安详的大地,呼吸之间的寒气生生被篝火和暖暖人心驱散,我醉吟吟地望着远方,直至我发现我吹的曲是林重檀教我的。 林重檀精通六艺,我第一次见人可以用叶子吹曲,就是从他身上见识到的。 那时候还不在太学,是在姑苏林家。夫子成日说林重檀 何其优秀,我何其愚笨。我心里总有些不服气,认为是林重檀比我多读了几年书,才比我聪慧。 所以有一次,我偷偷溜去林重檀的院子,想看他平时是怎么学习的。 谁都不知道他的院子墙根有个狗洞,我哼哧哼哧从狗洞里爬进去,刚想找林重檀,就听到一群人喊二少爷的声音,吓得我又钻回狗洞里。 待声音远了,我犹豫半晌,心想还是回去算了。要是被人发现我爬狗洞,他们肯定又会说我乡野之气难褪。 正在这时,我蓦地听到有人吹曲的声音。那曲是我从未听过的,我觉得好听,情不自禁顺着曲声又爬回林重檀的院子。 这回,我不用找林重檀,就看到了他。 他竟然爬到树上,就坐在树枝上,两条修长的腿顺着衣摆垂落下来。日光透过叶子,落在林重檀的身上,他手指拿着叶子,一边吹,一边目光猝不及防与我对上。 对上的瞬间,我和他都愣了一下。 林重檀眨了下眼,将手里的叶子放下,温润而泽地问我:“小笛是来找我吗?” 这时候我和林重檀都是十三岁。 我钻狗洞,他爬树。 “你没看到我,我也没看到你,你、你别想将我钻狗洞的事情告诉母亲他们。”我威胁林重檀。 为了吓唬住他,我特意举起拳头,实则声厉内荏,“要不然……要不然我就说你逃课在这里爬树,还玩脏兮兮的叶子。” 他别以为我没看到他偷摸摸将手里的叶子丢掉。 林重檀又眨了下眼,片刻他点点头,“好,我不说。” 我看威胁成功,这才心虚离开。 后来,我跟他关系更加恶化,即使在府里碰上也如同陌生人。我们两个都没有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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