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级里排第五。 教一班历史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老师,戴副眼镜,跟民国书生似的,这几天在办公室里收到了不少善意的调侃,大概都是让他反思一下自己云云。 估计历史老师也被整得很忧伤,有时上学路上李葵一遇见他,跟他打招呼,他咧嘴笑得都不太自然。 不过,年级第一的位子,她还是坐稳了的。 第二名依旧是祁钰,第三名是个叫秦薇薇的女生,而夏乐怡掉到了第四名。 这些都属于成绩的正常浮动,没人太过在意,连夏乐怡本人看上去也不怎么在意,反正成绩排名表贴到黑板旁侧时,她还在给几个女生看星盘,分析运势。 让李葵一非常惊讶的是,周方华的历史单科成绩排到了年级第一,政治单科成绩排到了年级第七。 她之所以会惊讶,是因为前两次周考中,周方华的政治和历史考得并不好,她每天都在为物理、政治、历史三门课发愁。 周方华面对这样的分数,也有些诚惶诚恐:“我都不知道我是怎么考的,很多题我都不确定答案的,结果都蒙对了。” 潘君萌说:“文科嘛,沾点玄学才正常。” 周方华的年级排名排到了第三十五名,前进了两位,她肉眼可见地开心了起来。不过成绩出来后就是换座位,按她的名次,她想继续跟李葵一坐同桌的话,估计有点悬。 年级第一,应该很抢手吧? 对她来说,交朋友不是特别容易的事,她基本上只会跟座位周围的人打交道。现在都开学一个多月了,她跟班里很多同学还没说上话呢。 周方华挺希望继续跟李葵一坐同桌的,她安静、干净、听课自习都很投入,坐在她身边,很容易被带动,而且她有很多她没有的勇气。 但她不好意思跟李葵一说,让李葵一帮她留个座位。 她们好像挺熟悉了,但又不是完全熟悉,这种请求就不太好开口,万一李葵一想跟其他人坐同桌呢? 所有人都来到教室外,刘心照会按照成绩排名读名字,被读到名字就可以进去选择自己想要的座位。其他的班级好像也都在趁着晚自习做这件事,一时之间教学楼里都是桌椅挪动的声音。 李葵一靠着墙寂然地站着,周方华站在她旁边。 她忽然捏了捏她的手,小声问:“你想继续跟我坐同桌吗?” 在交新朋友这件事上,李葵一也没有什么热情,她的社交范围很多时候也只停留在座位周边,与其去适应新同桌,不如先争取一下老同桌,省得再去磨合。 况且她觉得周方华很好,安静、干净,总是默默地努力,羞涩与胆怯在她看来不是什么值得拿出来说的问题,性格使然而已。 周方华眼睛亮闪闪的,抿着笑意重重地点了点头。 仍是窗户边的位置,同桌依旧是周方华,这就够了,她没感觉出来周围有什么特别大的变动。 但没想到的是,祁钰抱着一摞书,落座在她的正后方。 Chap.26 · 月考成绩出来后, 陈国明甚感欣慰。 李葵一的总成绩比第二名又高出了二十多分——往届不是没出现过这种情况,甚至有时第一能把第二甩得更远,陈国明欣慰就欣慰在, 他非常清楚祁钰的优秀,正因如此,那高出来的二十多分才显得难能可贵。 祁钰已经属于是没有什么短板的存在了,但李葵一仍可以在语文上超他十来分, 在除数学和历史之外的其他科目上再各超他个两三分。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那10万块钱确实没白花! 近些年, 一中的一本率和重本率都在逐渐向实中逼近,但考上清北的人数和考中市状元的人数还是与实中有差距,这才使得一中特别想要“掐尖”,毕竟这直接关系着学校在众家长心中的声誉和脸面。 为此,陈国明还曾特意找刘心照谈过话,意思是让她时刻关注着班里那些特尖生们的状态, 看她们是否有在心无旁骛地学习, 特别是多关注一下李葵一, 因为这孩子看起来有点危险, 她敢冲撞老师,还会给校长写信,搞这些有的没的肯定会影响学习…… 刘心照听了后, 不由得想起李葵一给体育老师道歉后写的那篇周记——她说思考使人痛苦。 刘心照也是从学生时代过来的, 她知道多愁善感是这个年纪的通病,但这个年纪的“愁”一定是“为赋新词强说愁”吗?其实不一定的,孩子也有她们独特的看待世界的方式, 也会对万事万物产生思考, 甚至她们的思考比许多庸碌的成年人还要丰富、还要频繁。 于是她回复她:“思考使我们痛苦,使我们挣扎, 却也是我们区别于千千万万个‘他们’的重要原因,因而我从未停下脚步,希望你也不要。” 这句话大概是鼓励到她了吧,下次收上周记本时,刘心照发现她在她的批语下画了一个笑脸,然后她就开始在周记里写她的一些奇奇怪怪的思考,其中有一篇让刘心照印象深刻,她说她做历史试卷时,有一道题提及“胡适与父母无恩论”,这个观点让她觉得惊奇,她便去翻找了资料,写了一篇《“父母无恩论”发展刍议》。 她写得相当克制,像一个初出茅庐的稚嫩研究者,小心翼翼地从客观的角度去写一种观点、一种思潮在各历史阶段产生的背景与发展的历程。但刘心照还是敏锐地从她行文过程中无意间曝露出来的一丝锋芒与情绪中,察觉到了异样——她大概是认可这种“父母无恩”的观点的,甚至还有些激进。 刘心照未动声色,只大肆表扬了她,说她的小论文看起来真是有模有样,好好努力,以后勇闯学术界。 至于她父母的问题,目前下任何结论都还太早。刘心照决定再观察一阵子,等半期考后,再借着家长会,与她的父母面对面地谈一谈。 李葵一本人并没有意识到她的自我曝露,只觉得刘心照真的是一个很好的语文老师,课上得精彩不说,还很懂她,还会变着法儿地夸她,简直填满了她内心所有的小小骄傲。 陈国明最近对她也很好,每次她跟他打招呼,他眼尾的褶子都炸开花,嘴上不断地叮嘱:“不要骄傲,再接再厉,三年还很长。” 李葵一总是无比乖巧地点头,说:“我会继续努力的。” 瞧瞧,多好的孩子,陈国明愈发欣慰。 直到几天后,他去操场上巡查各班的跑操情况,结果刚跑完,李葵一就扶着垃圾桶,当着他的面儿,“哇”地一声呕了出来。 陈国明大骇,忙上前去关心。 孩子吐得可怜兮兮的,眼角飘着水光,还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喝了水漱完口后,她却坚强地说:“老师,我没事儿,这都是老毛病了,每次跑完步都想吐,其实没大碍的。” 什么叫没大碍! 陈国明生气:“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跑操是为了让你们锻炼身体的,要是反而把身体搞垮了,那岂不是和初衷背道而驰了!” 他想起实行跑操的第二天,她就给校长写了信;他又想起李葵一的中考成绩,扣分最多的一项确实是体育——原来如此!唉,误会一个好孩子了,人家不是刺儿头不想跑步,是根本跑不了步。 此时,搀扶着李葵一的周方华怯怯地补充了一句:“她每次跑完都要缓好久才能恢复,有时都会影响到上课状态……” 影响学习,这还了得? 陈国明眉头一皱,大手一挥:“从明天开始,你不用下来跑操了!” 李葵一呆呆地:“啊?” “就先这样定了,至于后面怎么安排,学校会再做决定!” 李葵一看着陈国明离去的背影,脸上还是愣愣的表情,心里却早已乐开了花。俗话说,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她最开始也想“兼济天下”的来着,但“革命”不是没成功嘛,所以她只能…… 她拍了拍周方华的背,轻声说:“中午请你吃饭。” “啊?为什么?”周方华不解。 李葵一:“……” 她还以为是周方华看穿了她的小心思,才在陈国明面前说了那么一句话帮她呢! 原来她的发言是真情实感。 这样一对比,显得她好邪恶。 但没办法,她真的不能接受每天跑5圈,还要跑三年,不如杀了她算了。她老早就计划着在月考后做这件事,而且一定要在陈国明最喜欢她的时候做。 反正是不损人但利己的事,做了也就做了,她并不在良心上谴责自己。 放学后,李葵一将这件事讲给方知晓听。 方知晓说:“切,我早就听说了,而且我也早就猜到了,你初中时不就这么干过吗?” 李葵一夸张地惊叹:“哇,你不愧叫‘方知晓’诶!” 方知晓得意地“哼”一声:“难道我还不了解你吗?”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她又严肃道,“今晚我去你家睡吧,有个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什么事?”李葵一看她这样,也有点紧张。 “先回家再说。” 回到家,来到李葵一的小卧室,方知晓低声吩咐道:“去把你们家剪刀拿来。” 剪刀? “你要干嘛?” “啧,还能杀了你不成?” 李葵一乖乖地找来剪刀,递给方知晓。方知晓一把将她按在椅子上坐着,贼笑一声:“嘻嘻,重拾我初中的老本行,现在请叫我Tony Fang.” 初中住校时,她们的刘海儿总是长得很快,有时懒得去校外的理发店,她们就互相帮忙,稍微修剪一下,当然,效果有时并不尽如人意。 “你给我剪坏了怎么办?明天我怎么去学校见人?再说了,我刘海儿不长啊!” “你这个发型也留了很久了吧,我看都看倦了,改变一下怎么了?”方知晓一脸嫌弃,又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而且我告诉你,我在学校贴吧里看到学姐说,高一第一次月考后,能登上光荣榜的同学在拍照时一定要把自己收拾得好看些,因为这次拍的照片是要用高中三年的!按你的成绩,登三年光荣榜没问题吧?那不得留下一张美美的照片?” 李葵一却还是持怀疑态度:“你确定你能剪得美美的?” “当然,我做过功课了。”方知晓放下剪刀,打开书包掏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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