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勃的,但她又不得不承认这一点,因为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天花板在哪里。 “老天可能给了我一点天赋吧,但给得不多。”她开玩笑似的说,“如果我走竞赛这条路的话,我要付出的努力应该不比参加高考的少,甚至要更多。所以,这条路对我来说,性价比不高。” 祁钰像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一样,略惊讶地扬了扬眉,随即又陷入沉默之中——若她说自己天赋不够高,那他呢?他在数学方面的天赋,最多也只是与她打个平手而已。 他是不是也该有点自知之明? 祁钰非常少见地,开始怀疑他脚下道路的正确性。但这种怀疑本身又让他觉得慌乱,因为他觉得他不该在这个时候乱了阵脚,他应该相信自己,也相信自己的父母,不是吗? 一连好几天,他都没再去找李葵一探讨问题。 关于月考的正式通知很快下来——考试安排在国庆假期之后,没有缓冲的时间,假期结束就考试。 学生们怨声载道,大骂学校不做人。假期过后就是考试,那就意味着这个假期注定是提心吊胆的,是学也学不好、玩也玩不好的,简直失去了放假的意义。 除此之外,刘心照还宣布了三件事。 第一,月考后,班级将重新排座位,按照月考成绩,名次靠前者优先选择。这种排座位的方法是全年级统一的,没有班级是例外; 第二,一班作为高一年级唯一的实验班,自然享有“优待”,所以国庆假期只有4天,剩下3天提前来学校补课; 第三,临近国庆节,学校要开展“我们的国庆”主题板报比赛,宣传委员要组织、安排同学们完成黑板报的绘制。 对于第一条,大家见怪不怪,也都心平气和地接受; 对于第二条,教室里瞬间就炸开了锅,抱怨声几乎掀翻了屋顶。刘心照笑着说:“多好啊,别的班想补课还没有这个机会呢!” “切——”大家根本不买账。 受月考和补课的影响,大家对黑板报比赛也失去了兴趣。宣传委员动员了好半天,才勉强拉过两三个同学,捏着粉笔丧着脸,在教室后的黑板上涂涂画画。 国庆假的前一天,不用上晚自习。下午的放学铃打响后,大家像脱了僵的野马,拎起书包就冲出了教室,最后只留下几位绘制板报的同学和李葵一。 李葵一不会画画,她留下来纯粹是为了等方知晓。她和她约好了今天放学后去逛女人街,那里有很多小饰品店,还有一家租书屋可以租漫画和言情小说。 方知晓小时候学过两年画画,还有那么一点儿底子在,自然而然地参加了十二班黑板报的绘制。李葵一安安静静地坐在座位上,边看《放学后》边等她。 忽然,她今天特地带过来的手机在书包里振动了两下。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小心翼翼地取出手机。 是方知晓的消息:“诚邀你来我们班欣赏艺术品!” 用脚趾头猜也知道,所谓艺术品,一定是方知晓画的板报。 李葵一:……最好是艺术品。 方知晓:绝对是艺术品! 哎,就给这位自恋的方女士一个面子吧。李葵一轻笑着摇摇头,收起手机背上书包,跟班里的同学打了声招呼,就爬上了三楼。 日影西沉,天边折射出瑰丽的粉色,夕阳依旧热烈,铺在教学楼长廊的一角,空中有细小的微尘,漂浮着,跃动着。 她慢慢地走近。 透过十二班的窗子,可见那教室后方的方寸之间,已覆上一面壮丽的山河,青山如黛,霞色似火,一辆绿皮火车从山间蜿蜒疾驰,驶过连天的炮火、金黄的麦田、荒芜的废墟、林立的高楼……它的终点,是一片灿烂盛大的花海。 黑板右侧站着一个高瘦清劲的背影,一手拿着水粉盘,一手持笔,落笔像是很认真,又像很随意,笔下源源不断地堆叠出层层花瓣,余晖流连在他的发顶,金灿灿的,显得无比柔软。 Chap.21 · 对于贺游原会画画这件事, 李葵一有那么一瞬的小小的惊诧。 或许不是他会画画这件事让她惊诧,而是他在画画时,周身散发出来的寂默气质, 让他看起来与平日里截然不同。她素来见惯了的,是他的张扬、他的得意、他的无赖、他的气急败坏,然而此时此刻,他低敛着眉眼, 凝神注视着他眼前的那片花海, 安宁得如同一轮静水中倒映着的慈悲而易碎的月亮。 有其他班级的同学从十二班的窗子边路过,忍不住探头探脑地欣赏一番,而后不约而同地发出惊叹:“哇!好好看啊。” 不知是在赞美人还是在赞美画。 唯一的区别在于,有人羞涩,夸奖也细声细语;有人大胆,毫不掩饰地拍手称颂。 画画那人却都像没听见似的, 一次也没有回头。 方知晓说是留下来出板报, 却只抱着手机站在贺游原斜后方, 镜头悄悄对准那个好看的侧影, “咔嚓”将其永久定格。 偷拍成功后,她和十二班的几个女生迅速凑在一起,极小声地讨论了些什么, 又在手机上一顿操作, 最后贼兮兮地相视一笑。 李葵一不知道她在搞什么,就给她发消息:“我在你们班外面了。” 方知晓从手机上抬起头来,看到她后, 兴奋地朝她招手, 说:“快进来,快进来。” 李葵一走进十二班的教室, 方知晓将她拉到自己的位子上坐着,神秘兮兮地从手机里调出那张她刚刚偷拍的照片,小声问:“怎么样,没骗你吧?这算不算艺术品?” 李葵一伸出两指将照片放大,仔细地欣赏了一会儿,低声评价道:“画得确实挺好的,但你这张照片的构图很不对,视觉中心有些偏了,明显不在板报上。” “你这人简直像个木头!”方知晓恨铁不成钢地白她一眼,“板报重要吗?重要的是帅哥好不好!” “……是你说让我来欣赏艺术品的。” “这么大一个帅哥认真画板报的样子,难道不能称之为艺术品吗?” 李葵一:“……” 行吧,是她对艺术品的理解狭隘了。 方知晓冲她眨眨眼睛:“要不要把照片分享给你?刚刚我已经把它分享给我们班好几个人了。” 李葵一想了想,然后摇摇头:“算了吧,显然我没有欣赏艺术品的细胞。” “哎!”方知晓将手机倒扣在课桌上,托着下巴哀叹一声,“我是真的很担心你会孤独终老。” 李葵一抬起下巴指指教室后的板报,转移了话题:“哪个部分是你画的?” “喏,那绿皮火车侧面不是有一面小小的五星红旗么,就是我画的,其他的基本上都是贺游原画的。” “呃,就这些?” “什么叫‘就这些’?”方知晓不满地撅起嘴,“那五星红旗是点睛之笔好吧!我本来还以为你是不解风情来着,结果你是真的没有欣赏艺术品的细胞。” 李葵一:“……” 大约过了五六分钟,贺游原停下了手中画笔,在课桌间的过道上后退几步,像是在从整体上观看他的画作,连乌漆麻黑的后脑勺都透着几分谨肃。 “果然认真的男人最帅。”方知晓痴痴地笑,“哎,他要是能一直保持这个不言不语的状态,真的,妥妥的就是我理想型。” 忽而她又无比遗憾地咬紧了牙,“好好的帅哥,为什么会喜欢补墙!” 李葵一看着那一黑板的水粉,沉思道:“会不会是职业病?” “你还真别说。”方知晓恍然大悟,“我突然想起来,他被班主任没收的那把补墙用的小铲子,好像就是油画刮刀!” 像是揭露某个真相似的,她的声音里是压不住的兴奋,不自觉地就拔高了好几度,一不小心就入了贺游原的耳朵。 他意识到有人在谈论他,掀起眼皮,不冷不淡地朝那边看过去。 却极意外的,跌入另一双清凌凌的眼睛中。 这双眼睛他太熟悉了,乌黑清冽,像一汪不起波澜的死水,不柔和,也不潋滟,眼风淡然扫过,如冰凉的刀背轻触肌肤,带有几分锐利,几分寡冷。 他已经有许多天未曾见过她了,准确地说,是他在刻意地避开她。他有时会碰见她的身影的,在放学的路上,在跑操后的操场,在人满为患的食堂…… 但他至今对在她面前流鼻血这件事无法释怀。 那天晚上,他拖着两股鼻血回到家,把他的小姨、他的姥姥姥爷都吓了一跳。他们围绕着他研究了半天,最后得出一个结论——一定是最近天气太干太燥,他上火了。于是他的姥爷立刻迈入厨房,给他煲了一个雪梨百合马蹄汤,清热去火。 汤煲好后,他拍张照发了条说说,并配文:“天干物燥,小心上火”,想了一想,又现身说法,配了一张自己堵着鼻孔的自拍照。 发说说的目的很简单,就是给李葵一看的——他一定要让她知道,他是因为上火了才流鼻血的,才不是被她气得! 但更让他气恼的是,他这条说说引来了许多人的关心,甚至有八百年没联系的小学同学前来嘘寒问暖,他却始终没在已浏览人员里看到臭脸菠萝的身影。 你为什么不来看我的说说?!那我发它还有什么意义?! 他真的会被她气死。 想到这,他愤愤然地瞪了她一眼,又无比委屈地移开眼去,把头偏向一边。 李葵一接收到了这个眼神,默默地抿了抿嘴,视线掠下,不免有几分心虚:他果然还在为被她气到流鼻血这件事而生气。 那天晚上,她回到家,其实是想给他发条消息的,问问他有没有好一点。但她想起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又陷入犹豫——他一定是觉得在她面前流鼻血很丢人,才匆忙逃走的,如果她再不知好歹地去问他的话,他会不会觉得更丢人啊? 犹豫着犹豫着,最终就没发。 结果他还是介意这件事。 那,要不要去跟他道个歉? 道歉会不会太奇怪了?毕竟是他出尔反尔在先,她才嘲笑他的,她也没想到他会气成那样。 但不道歉的话,把人家气到鼻血喷涌,心里又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李葵一纠结了许久,还是决定问问“军师”的意见,便凑到方知晓耳边问道:“你觉得我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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