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的胳膊圈揽着,见她凝目望着他,反而不好意思起来, 指节都泛着红, 摸了摸湿软润莹的花瓣儿, 小声嘀咕:“你不是说我搭的花儿很好看么?” 的确说过, 李葵一回忆了下,可那已经是一年多前的事了。 “你怎么还记得啊?”她也小声嘟 囔了一句。 “当然记得啊。”贺游原轻飘飘地觑她一眼,“你又不经常夸我。” 李葵一语塞, 同时也无法理解, 这人明明上一秒还纯情得不行,怎么下一秒就开始说些狗里狗气的话啊?而且她有一种预感,那就是和他谈恋爱的话, 肯定要忍受他每天狗话连篇。 她干脆垂下眼睛, 一心一意地盯着手里的花束看,指了指其中一串花苞, 强行转移话题:“这是什么花儿啊?” “姬金鱼草,花语是——请察觉我的爱意。” 李葵一:“……” 她就说吧,这人就是狗话连篇。 贺游原垂耷着眼睑,看着她一脸一言难尽的表情,语气散漫道:“我又不是故意这么说的,你要是不信可以去查啊。” “谁问你花语啦?就你话多。” 他淡笑一声:“我真服了,说话也不行?” 李葵一抱着花儿转过身去,不想再理他了。贺游原却按亮手机看了眼时间,说:“九点四十八了,我再待十二分钟,行吗?” “随你啊。”李葵一用无所谓的口吻说。 “真的随我?” 李葵一又转回来,瞪他:“十点你就走。” “灰姑娘啊我这是。”说完,他摇摇头,叹了口气,“不对,我连灰姑娘都不如,灰姑娘至少可以待到十二点。” 李葵一听他说“灰姑娘”,忽然联想到了什么,憋起笑,扬着声音说:“你不是王子么?” 贺游原愣了下。 而后轻挑了下眉,饶有兴致地问:“谁告诉你的?” 好像是周策说的吧?李葵一也记不清楚了,但她眨了眨眼睛,轻描淡写地对贺游原说:“祁钰啊。” 话音刚落下的那一秒,她看见贺游原的脸黑得快要掉在地上了。 他在意,在意得要死,却还是作出一副大度样子,收敛了表情,往山地车后座上一坐,脸也撇向一边,若无其事道:“哦,你和他在一块儿的时候聊我啊,挺好。” 像是想要劝服自己一般,他边说边点着头。 李葵一看他这样,心里有点懊恼。她只想逗逗他而已,现在看来,好像玩得有点过火了,真把他惹难过了。她攥紧了手里的花儿,赶紧道歉:“对不起,不是祁钰告诉我的,是周策。我刚刚那样说就是想……想……对不起啊。” “想让我吃醋是吧?”他转过脸,定定地看着她。 李葵一垂下眼,抿着唇,不好意思说话了,毕竟这么干真的挺不道德的。 就在她在心里狠狠进行自我批评的时候,忽而听到他轻声问:“你为什么想让我吃醋啊?” 她心下一颤,抬起眼睛,对上他的视线,才发现他正热切地看着她,丝毫没有生气的神情,只有些许隐忍的期待。 他在期待什么? 期待她说,因为喜欢他么? 她紧张得心脏缩紧,目光也直直地看向他,嘴唇嗫嚅了半天,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她根本不知道,这个时候说喜欢,是不是正确的决定。 如果她真的说出口,那接下来要怎么办呢?和他谈恋爱吗?会不会被老师发现?会不会被家长发现?会不会影响学习?会不会被通报批评?刘心照知道了会不会对她失望? 那么多的问题,压得她根本无法思考,身体里感性与理性搏斗,冲动与克制交织,热烈又微妙,迫使她的气息也跟着颤动起来。 贺游原大概是察觉到了她紊乱的心绪,从山地车上站起身来,来到她身前,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像是安抚:“对不起啊,是我太心急了。我总想着,要是你也喜欢我就好了,所以忍不住想要跟你要答案。其实,你愿意帮我补课,愿意让我送你回家,愿意下楼见我,已经远远超出我的预期了,我挺满足的。” 说着,他低头笑了笑,“而且,你想让我吃醋,我挺开心的。有这些就够了,有时候答案不是很重要。” 答案或许不是很重要,但足够迷人。 李葵一对此心知肚明,但在无法给他答案的情况下,只好把指头扣进手掌心,红着脸颊吸吸鼻子道:“要是你想待到十点半,也行。” “行啊。”他站在那儿,松松垮垮地笑。 距离十点半还有三十多分钟呢。两人沿着小区内的小道,并着肩走,许多户人家的窗户里还亮着灯,一些低楼层的住户家里甚至传来电视声和责骂小孩的声音,世界仿佛又喧嚣起来。 李葵一把花儿抱在胸前,闻到些似有似无的花香,清清淡淡地萦绕在鼻尖儿,但若低下头仔细去闻,又闻不到了。 但花儿漂亮得很真切,一垂眼,满目芳华。 微一侧首,身边是鲜活自在的少年;再一抬头,天上是清寒幽远的月亮。 就在这一刻,李葵一被突如其来的幸福卷入。 她忽然发现,从小到大,她得到过许多美好事物的滋养。书籍、月亮、日落、花朵、歌声、大雪、朋友、老师、喜欢的少年……她的生命由这些人、事、物给予她的养分构成,即便没有什么能够永垂不朽,至少她体会过无比幸福的瞬间,而这些幸福的瞬间,就是她向前行走的力量。或许是她悲观吧,她觉得人生的痛苦是多于快乐的,正因如此,那些幸福的记忆,值得在以后日复一日的仓促光阴里,一遍又一遍地,反刍、回味。 在短短十六年的生命中,家庭大概是她绝大部分痛苦的来源吧。她是有过幻想和期待的,甚至在她做出逃离的决定之后,她仍希望,突然有一天,她的爸爸妈妈会跟她道歉,对着她笑,尝试了解她的梦想和心事,然后,好好爱她。 可就在今天,她对他们再没有期待了——她不需要了。 这世上能够滋养她的事物千千万万,她只想把生命,浪费在值得的地方。 “贺游原。”她叫他。 “嗯?” “你能把那首《红豆》唱完吗?” “拿我当免费点唱机啊?”他哼唧着抱怨了一声,却还是给她唱了。 边走边唱,声音闲闲散散的,在夜色中穿梭,如水长流。 慢悠悠地唱完了一首歌。 李葵一停下脚步,看向他,说:“我听人家讲,最有效的记忆其实是气味和声音,就是当一个人的感官收到刺激,很容易想起一些特定的情感反应。” 贺游原知道她的意思,却又不敢确定她的意思,注视着她,试探着问了一句:“所以呢?” “所以,我以后听到《红豆》这首歌,都会想起你。” 小区幽暗的路灯下,她的脸极红。 贺游原呼吸一下子紧促起来,目光灼灼,几乎要将她的面庞烫出个洞,血液一股一股地往心脏里涌,喉结滚了又滚。终于,他再也克制不住,俯下身,额头抵上了她的额头。 脸庞滚烫,气息纠缠。 想亲她。 Chap.81 · 短暂的元旦假期过后, 学生们如鸟儿归笼,又回到学校,投入到繁忙的学习中去。在往年, 过了元旦,通常意味着阴历年也临近了,但今年不同,阴历年和阳历年之间竟隔了五十天左右, 这就导致了高二学年的下半学期异常短暂, 仅有三个月时间。 本学期的内容学完后,老师们又马不停蹄地教下学期的知识点,进度赶得很快。蒋建宾说,在六月底的学业水平考试之前,会把所有新课结束掉,接下来就要进行一轮复习。 听到“一轮复习”这个词, 高二的学生们终于对高考这件事产生了点实感。算算日子, 是很紧迫了, 几个月后, 送走这届高三生,就轮到他们上场了。 不过小孩子嘛,就是忘性大, 还没为高考紧张五分钟, 就将其抛之脑后,开始抱怨卷子怎么那么多,觉也不够睡, 食堂煮的米好硬, 班主任真的很啰嗦,还是快点毕业吧。 可能是昼短夜长的缘故, 冬天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每天早读的时候天还没亮,上几节课后,再一抬眼,天又泛黑了,光阴总是这样不经意地溜走。不知不觉间,又要期末考试了。 李葵一带着贺游原复习。每次结束补课后,她就划定课本上或是笔记上的一小部分内容,让他回家背,第二天她再检查。为了节省她的时间,贺游原开始骑车送她回家,骑完那短短的一段路的时间,刚好够他背完一小节知识点。 到了李葵一家小区门口,两人站定,也不多话,有时对视上一眼,又很快错开,红着脸说再见。 自元旦那夜过后,两人之间的氛围和情绪就变得微妙起来。贺游原俯下身,抵上她额头的那一刻,李葵一看到他漆黑又湿亮的眼睛,耳畔颤抖的呼吸里是少年人克制不住的情难自禁。她突然明白过来他想干什么,身子不由得僵直,大脑也空白,不知道自己是该推开他还是该怎样。她已经感受到了他脸上的热度,就在他凑得更近一些的时候,她怀里抱着的花束被他的身体挤压,裹着花儿的牛皮纸炸出一些细微却入耳的声响,他一愣,意识似乎清明了一瞬,鼻尖从她面颊上擦过去了。 两人的脸同时烧起来,一动不动地站在夜色里,心慌意乱,不知所措。 少年人的喜欢似乎应该纯白无暇,而亲吻这个动作,带有一定的欲望色彩。这不是他第一次想亲她,但此时此刻,那股莫名其妙的冲动极为强烈,在他的大脑做出反应之前,他的身体已经在靠近她了。 生理性的渴望,令人羞恼。 尤其是,十六七岁的少年并不懂得如何去处理这种渴望,他只觉得,太不应该了,好像这种生理上的喜欢会玷污他对她心理上的喜欢。 因为这个没能实现的亲吻,两个人的脸红了很久很久,严重到根本不好意思再看对方的脸了,只好心照不宣地闭口不提,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期末考试考了两天。每一科的考试时间都和高考相对应,政史地三门课也和高考一样用综合卷,并且老师们会使用电脑阅卷,总而言之,就是一切都按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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