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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5章

。 她最后看到的,是玉尘和陆行云留下的金光同归于尽的画面。 识海中这团金光并非她封在莲台中的那一团,之前她一点都没察觉到这团金光的存在,想到此处,江月白不禁后怕。 此刻,这团金光和莲台里的金光都消失了,是不是说明,她原本靠陆行云而存在的命轨已经由虚转实了? 她彻底摆脱了陆行云的掌控,可以自己掌握自己的命数了? 那其他人呢?师父和五味山人他们呢,有没有摆脱? 还有玉尘,要就此消失了吗? 难道说,她重活一世,未曾遇见玉尘,所以两世融合之后,玉尘就应该不存在?才有刚才那一撞? 玉尘到底是什么? 蜉蝣没说,江月白猜想,能让蜉蝣也闭口不提的,除了陆行云,恐怕就只有…… 江月白朝天上看了一眼,觉得可能性很大。 失去玉尘,江月白有些遗憾,如果玉尘真的是上面那位,那她可是欠了那位好大一个人情。 最多……之后帮白九幽锤祂的时候,轻一点就是了。 将修为压制到元婴期,江月白找到附近坊市里的成衣铺子,以她现在的修为,只要是她神识能够触及的地方,意念一动,瞬息可至。 成衣铺子里,江月白换掉身上臭烘烘都失去灵光的破烂衣服,清理干净身上污垢,换上一件崭新的红色衣裙,皮质腰封束出修长身段,背着烛龙枪,明媚又不失英武。 一头白发全部梳起,半披半挽,露出饱满干净的额头,一双金色瞳仁,神采奕奕。 现在的她,无需遮掩身上任何特征,谁敢来找麻烦,那她就是谁的麻烦。 以前除了扮沉舟散人的时候,作为望舒真君,她从未穿过如此张扬的红色。 但今天是个喜庆的日子,而且历经一世,她心性越发成熟,也想描眉画眼点朱唇,而不是像个装腔作势的孩子,为了所谓的仙子风采,总穿白色和青色。 她现在,只取悦自己。 走在坊市繁华的街道上,周围人看到江月白,频频侧目,交头接耳的议论。 江月白一心二用,一边偷听一边感受自己体内突然出现的一股股异样气息。 那些人在说,她很像天衍宗那位失踪了三百多年的望舒真尊,但是又不敢认,因为望舒真尊没这么张扬,看着也没这么老。 老? 江月白简直想撕了那人的嘴,怎么就老了? 她现在的妆容不知道多美貌,她还特意画了花钿呢。 真没品味! 不过随着他们的讨论,江月白感觉体内有一股股热流浮现,让她像泡在温水中,浑身舒适又放松。 好浓郁的香火之气! 走到街道尽头,前方广场映入眼帘,江月白顿住脚步,双眼因为震惊而逐渐大睁。 广场中央那尊白玉雕像是什么? 手举太和伞,侧身坐在一头白鹿身上,目光宁和,仙气飘飘。 那不是她吗? 喂喂喂,下面那群人在拜什么,用不着插香炉投喂贡品吧? 她还没死呢!! 第978章 “拜望舒,灵根粗,拜望舒,全家富,拜望舒,仙路尽坦途!臭小子,赶紧好好拜!” “摸摸鹿头,万事不愁,摸摸鹿尾,如鱼得水……” 江月白一脸无语地站在广场边,看一群练气修士带着自家尚未入道的孩子,在雕像下念念叨叨,纳头上香。 各式各样的供果堆满雕像脚下,鹿角上也系满红绸,鹿头和鹿尾被孩子们揉搓得锃光瓦亮,尤其是那个鹿头,看起来就跟秃顶了一样,格外刺目。 江月白只想说,不愧是白泽血脉的鹿灵,这样都能蹭到香火之气,运气也忒好了吧? 不过那群孩子拜她,指望仙路顺遂,得个好灵根也就罢了,那对打情骂俏的痴男怨女拜个什么玩意儿? 她又不是月老! 白头偕老的事情可不归她管,不是,她也没神位,啥都管不上啊! 江月白听到旁边两个老汉凑在一起聊天,说起雕像的事情,这才知道,自从当年坠魔渊一役过后,法天仙君他们就把她和陆南枝卧底魔族的功勋昭告天下。 又因为她‘壮烈牺牲’,所以修真界各处都为她立了雕像,纪念她的英勇。 九河界作为她的‘家乡’,拜望舒的风气最盛。 可是好奇怪,怎么没人拜阿南,因为她还活着吗? 江月白此刻也没多想,三百年了,上界各处积攒的香火之气已经达到极为恐怖的程度,光是她面前这雕像吸收到的香火之气,就能给她手指镀成金的。 金灿灿的功德金身,倒是和她现在的九幽瞳蛮配的。 可惜,功德金身目前对于她来说,也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 功德金身对修士最大的好处,就是能够抵消天劫,可她现在已经不用渡天劫了。 最多,就是以后仗着自己功德厚,干坏事的时候心理负担小一点,反正恶业都能被功德抵消。 再有就是功德金身能让她气运加强,福缘深厚,也多了一道保命符。 沈夫子转世的孔静言虽然是天生功德金身,但她这个功德是前世带的,功不在当世,只能让她自身受益,影响不到外界。 她现在就厉害了,功在当世! 凡是有人想要害她,就得掂量掂量,能不能承受她功德金身的反噬,简单来说,她成了被动发动的‘太岁’。 别人对她好,就你好我好大家好,能够分享她身上的功德气运。 别人伤她,就功德反噬,恶业缠身倒大霉。 “看来得找个时间,赶紧把这些香火之气全部吸收了,早日给自己全身镀个金。” 江月白心里美滋滋的,一点也没觉得不好意思,一回来就给她这么大一份礼,法天仙君他们人也太好了吧。 “娘,你看那个人,好像望舒真尊啊。” 啪! 小男孩被扇得一个趔趄。 “胡说八道,望舒真尊天仙之姿,哪有那么老气,赶紧回家练功去!” 江月白脸上笑容僵住,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这算是被夸了,还是被骂了。 重重叹口气,江月白神识探到天衍宗所在的云屏山中,抬脚跨出一步,脚跟落下时,她整个人已经无比丝滑地出现在天衍宗山脚下。 “这可比空间法则和弥尘印好用多了。” 化神时期,虽然也能破空遁行,但是感觉没有这么容易和顺畅,那种破空遁行还是有个‘破空’然后‘遁行’的过程,要耗费一些灵气和时间。 而现在到了炼虚期,江月白的躯体虽然还在‘实界’,脚踏实地的感受山河大地,但是她的元神已经进入一个‘虚界’。 虚界之中,山不是山,水不是水,而是组成它们的天地元气和物质本源。 在她元神能够覆盖的范围内,她可以成为这片天地的主宰,随意去往各处,调动天地元气,打乱组成山和水的物质本源,以自己的道果力量修改法则。 就像此刻,她只需意念一动,就能让一座山直接消失,再依靠混沌造物之力,重造出一座更高的山,连山上的树木生灵也能造出来。 不过江月白隐隐感觉到,这种造物也不是凭空的,不是没有代价的,需要遵循某种原则,尤其是创造有生命之物。 或许,在她创造全新生灵的时候,天地间会有其他生灵死去,以达到某种平衡。 江月白没有轻易尝试,因为她始终记得重溟仙君跟她说过,修成道果的修士每一次使用法则之力,都会被天道侵蚀一分,最终和天道融为一体。 这中间必然有个使用的度或者窍门,不然掌握法则之力岂不是成了修行负担,不合理。 关于这一点,江月白只能去请教其他大乘仙君,在此之前,还是小心为妙。 江月白沿着山道阶梯步行上山,正值春季,青山如黛,树木葱茏,满眼皆是绿意,生机勃勃,令人心旷神怡。 越是靠近天衍宗,江月白的心就控制不住的激动起来,近乡情怯,近乡情也切,急切! 有天衍宗的筑基男弟子急匆匆地从山道上冲下来,看到她时疑惑蹙眉,转身倒退着走,不断思索又不敢认,一不小心脚下踩空,差点栽下去。 那男弟子脸色一红,羞涩逃离。 江月白莞尔一笑,加快脚步走到半山腰的平台处,山门牌楼多了些岁月痕迹,柱子上有藤蔓缠绕,晨露晶莹剔透。 两个守门弟子正在查验出宗弟子的令牌,那些人聚集一处,在清晨微冷的空气中吸着鼻子,互相交谈。 看到从阶梯走上来的江月白时,排在队伍最前面的男弟子眼睛一眯,旋即惊愕大睁,抬手指着越走越近的江月白,张口结舌。 “望……望……望……” 拿着令牌查验的守门弟子不悦蹙眉,“大清早的,狗叫什么!” 噗哈哈哈~ 笑声响彻山林间,那个男弟子脸色涨红,终于喊出一句话。 “望舒真尊!” 闻言,一群人这才朝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红衣女修缓步走来,裙摆飞扬,风采出尘,身背长枪,气度无双,红唇微勾,金色双眸光彩夺目,惊为天人。 旁人只道望舒真尊为人族于坠魔渊中牺牲,但在天衍宗内,宗主曾多次声明,望舒真尊只是外出游历,并未陨落,有朝一日,自当回归。 所以旁人不敢认,天衍宗弟子却敢一眼认出,那就是游历三百年未归,他们天衍宗的绝世天骄—— 望舒真尊,江月白! 一群人瞠目结舌,守门弟子手中令牌坠地,痴痴地望着江月白走到他们面前。 江月白抬手扯下腰间令牌扬手一抛,守门弟子慌乱接住。 “去禀告宗主,我,回来了!” 第979章 本章就当‘家庭伦理’的笑话看,主打轻松搞笑,不是严肃文学,请勿上纲上线! * 江月白才一跨过天魁峰大殿的门槛,两扇木门就在她身后砰的紧闭。 紧接着,一座大阵拔地而起,瞬间将整个大殿密不透风的笼罩住。 寒风背刺,杀气逼人。 江月白冷不丁一颤,余光看到一身素衣,面沉如水的赵拂衣出现在她背后。 自家师父黎九川站在大殿中央,背着一只手,也是面色沉郁,一副准备兴师问罪的样子。 江月白一边侧身退步,避开赵拂衣,一边用快哭了的声音喊道,“不是,我三百年没回来,一回来你们也不问我这些年吃了多少苦,这样招呼我,会不会太过分了?” 三人三个方位,江月白现在是谁也不敢靠近,早知道,她先出门躲一阵子了。 为了表示尊重和低调,她此刻修为都压制着,保持在化神初期,还想着师父那么宠爱她,脑补到她这些年在外面吃的苦,兴许不会怪罪她。 好么,跟之前一样,选了‘道侣’不要‘闺女’,帮着其他人坑骗她进大殿包饺子。 太让人寒心了! 赵拂衣冷哼一声,“这就过分了?你之前坑骗你师父,污蔑我的时候,就没想到今日?我的好闺女!” 作为唯二两个知道江月白‘重生’之事的当事人,虽然两人到现在记忆还很混乱,但是想到江月白做下的那些事,赵拂衣就压不住火! 她好好的被黎九川拆了天罡峰,背了快两百年的债,还被黎九川平白埋怨,当成抛夫弃女的恶人,换谁能忍下这口恶气? 江月白浑身一颤,躲在椅子后面,双手扒着椅背缩脖子,求助般看向自家师父,委屈巴巴,可怜兮兮,小小声。 “师父……” 黎九川叹了口气,竟转身面朝另一边,不敢帮。 “叫爹都没用!现在,立刻,给我解释清楚!”赵拂衣怒喝。 黎九川跟江月白两人齐齐一哆嗦,黎九川想起昨夜刚刚梦醒,还没分清楚现实和梦境,赵拂衣就上门兴师问罪。 起初也不算是问罪,赵拂衣自己也没搞清楚记忆中有些事情的变化,是黎九川迷糊之下说漏了嘴,说到江月白是他和赵拂衣的闺女。 当时赵拂衣愣了一瞬,然后就跟被点燃的烟花一样,炸了! 黎九川一生遭遇的数次生死危机,也不及当时拂衣之怒火,现在想起,仍心有余悸,毛骨悚然。 徒弟固然重要,但……不打死就行。 看到自家师父这个样子,江月白心凉了一截,一咬牙,行,师父你选别人都不选我,你不仁,就别怪你徒弟我不义了! 计划甲,执行! 江月白从椅子后走出来,噗通一声,直接跪在了两人面前,双膝并拢,弓背低头缩脖子,浑身上下散发出既委屈又可怜的气息。 “对不起,是我错了,可我当时只是因为看到师父太高兴,脑子一热,随口那么一说罢了,事后我从未强调过我是师父闺女这件事,谁知道师父会想那么多……” 江月白小心翼翼,带点埋怨地看向黎九川。 黎九川错愕睁眼,不敢置信地回头看向自家徒弟。 江月白还‘理直气壮’,“师父你说,除了最开始我随口胡说之外,我后来叫过您爹吗?强调过我是您闺女吗?我有没有让您去找拂衣真君麻烦?” 江月白接连发问,用的还是前世的称呼。 “拂衣真君用大阵掠夺我记忆之后,我是不是亲自去跟拂衣真君解释了?我说的句句都是实话,我是前世仰慕拂衣真君,与她有师徒之实,无师徒之名,我从未说过我是拂衣真君的闺女。” 赵拂衣蹙起眉头,也看向黎九川。 黎九川此刻张口结舌,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黄泥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 半晌,黎九川才结结巴巴的说,“可你跟我说你娘叫‘秀儿’!” 赵拂衣眼神一厉,又射向江月白。 江月白丝毫不惧,梗着脖子道,“那天下叫秀儿的人多了去了,随便一抓就是一大把,你为什么一定要往赵秀身上想,就不能是张秀,李秀,王秀吗?还是说,师父你……” 江月白故意看了眼赵拂衣,意有所指的,重重的哼了声。 黎九川面色涨红,急得额头冒汗,孽徒啊孽徒! “那你看到拂衣师姐躲什么?!” “前世拂衣真君瞧不上我,我看到她自卑不行吗?” 赵拂衣冷飕飕的目光射过来,黎九川百口难辩,气急败坏,扭头四顾,看到撑窗户的杆子,伸手吸过来,怒气冲冲地朝江月白打过去。 江月白浑身紧绷,跪在原地也不躲。 “我原以为师父是天下顶好的师父,不会像寻常爹娘一样,把自己的错误怪小辈头上,没想到……师父要是觉得打我能让您心里舒坦些,那您就随便打吧!” 江月白装模做样地吸了吸鼻子,黎九川打下来的杆子顿在江月白肩头,进退不得。 此刻就连黎九川自己也忍不住在想,一切似乎都是他想多了,江月白是曾误导过她,但是后来,也确实没有说过赵拂衣是她娘的话。 是他自己,看到江月白躲赵拂衣,就先入为主的以为赵拂衣这个当娘的对自己孩子不好,也是他自己看到江月白那些记忆之后,未曾问清,就想到一出人伦惨剧。 江月白跟赵拂衣解释的时候,态度诚恳,不曾闪躲,明显都是真话,他还固执的相信自己脑补出的那一套。 确实……都是他的错! 黎九川在这里进行复杂的心理斗争时,赵拂衣抱着双臂,好整以暇,甚至发出轻微的冷笑声。 那样子,就好像在说,‘演,你们师徒俩继续给我演’。 江月白心虚,又面向赵拂衣说道,“错误已经铸成,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希望您别怪罪我师父,我师父对您真的没有非分之想,一直将您当做最为敬重的师姐。” “而我,师父虽然不是我亲爹,却在我心中胜过亲爹,您也一样,是我阵道的启蒙者,不是亲娘胜过亲娘,如果你们愿意认我这个义女,我现在就可以磕头叫……哎呀!” 黎九川一棒子敲在江月白头上,“还不闭嘴!” 这不是认错,这是火上浇油! 再说下去,他们师徒俩得一起跪在这儿! “拂衣师姐,这孽徒今日就交给你,要打要罚随意,我这个做师父的绝不阻拦,愿一同认错,接受拂衣师姐的责罚!” 赵拂衣左手捏右手腕,慢慢转动着,气势阴沉恐怖。 “当真让我随便罚?” 江月白双手按着自己脑袋,看赵拂衣对于她委曲求全的认亲不为所动,师父竟也胳膊肘向外拐,怒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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